身後入口處傳來的最後一絲微弱光芒與喧囂,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掐滅,徹底消失。絕對的黑暗與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張譯五人。空氣凝滯,帶著一種萬年塵埃與某種**香料混合的奇特氣味,吸入肺中帶著刺骨的寒意。唯一的光源,來自石階兩側牆壁上稀疏分佈的、散發著慘綠色幽光的苔蘚,它們如同鬼火般,勉強勾勒出一條陡峭向下、彷彿直通地獄深處的無儘階梯輪廓。
“戒備!”張譯壓低聲音,嘶啞的指令在狹窄的通道中激起輕微的迴音。他強忍著左臂那如同活物般蠕動、侵蝕的劇痛,以及腿部傷口崩裂帶來的眩暈感,將昏迷的林悅小心地靠在冰涼的牆壁旁,右手緊握著最後一把能量手槍,警惕地掃視著上下方的黑暗。
星璃如同一隻靈巧的黑貓,無聲無息地移動到隊伍前方,手中的重型狙擊槍在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她的感官提升到極致,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的動靜。僅存的兩名風影小隊隊員——代號“山貓”和“獵犬”,雖然傷痕累累,但依舊展現出精銳的素養,一人持槍警戒後方,防止巫毒等人突然追擊,另一人則迅速檢查著自身和同伴所剩無幾的裝備。
“隊長,彈藥基本告罄,我的能量步槍隻剩最後一個彈匣,獵犬的衝鋒槍還有半梭子。醫療包……隻剩最後一支通用解毒劑和少量止血凝膠。”山貓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沉重。
絕境,依舊是絕境。但至少,他們暫時擺脫了被兩麵夾擊的局麵,進入了這可能是最終目標的內部。
“節省每一發彈藥。優先使用冷兵器和環境。”張譯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他看了一眼臉色蒼白、呼吸微弱的林悅,心如刀絞,但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檢查牆壁和台階,留意任何異常符號或機關。這裡絕不可能讓我們安然通過。”
通道僅容兩人並肩,腳下的石階磨損嚴重,邊緣佈滿裂紋,顯然年代極為久遠。牆壁是由某種巨大的黑色石塊壘成,嚴絲合縫,石質冰冷刺骨。牆壁上除了發光苔蘚,還刻滿了與之前符號同源、但更加複雜、扭曲的浮雕和銘文,描繪著一些難以理解的儀式場景和猙獰的、非人形態的生物,散發出一種令人心神不寧的邪惡氣息。
“這些圖案……看久了頭暈。”獵犬甩了甩頭,移開視線。
“不要長時間注視,有精神汙染。”星璃提醒道,她的狙擊鏡掃過牆壁上的銘文,“文字不屬於任何已知語係,但結構……充滿了一種褻瀆和奴役的意味。”
張譯嘗試用還能動的右手觸摸了一下牆壁上的一個浮雕,指尖傳來一陣針刺般的寒意,彷彿有某種微弱的能量在抵抗他的接觸。他心中凜然,這祭壇內部,果然處處透著詭異。
“不能停留,向下走。”張譯重新背起林悅(用未受傷的右臂和肩膀勉強支撐),她的體重此刻輕得令人心慌,“星璃開路,山貓斷後,獵犬居中策應,保持警惕,緩慢下行。”
隊伍開始沿著無儘的石階艱難下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觸發什麼致命的機關。黑暗中,隻有眾人壓抑的呼吸聲、腳步聲以及石階兩側苔蘚發出的、彷彿嘲弄般的慘綠幽光陪伴。
大約行進了近百級台階,前方的通道出現了一個拐角。就在星璃即將拐過去探查的瞬間,她猛地抬起手,示意停止!
“有東西!”她壓低聲音,狙擊槍瞬間瞄準拐角後的黑暗。
眾人立刻屏住呼吸。一陣極其細微的、彷彿什麼東西在摩擦地麵的“沙沙”聲,從拐角後傳來,越來越近。
張譯將林悅輕輕放下,示意山貓和獵犬掩護,自己湊到星璃身邊,探頭望去。
拐角後,通道變得寬敞了一些,形成了一個類似小廳的空間。然而,小廳的地麵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無數指甲蓋大小、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黑色甲蟲!這些甲蟲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口器如同鋒利的剪刀,它們如同潮水般湧來,所過之處,石階上留下道道清晰的腐蝕痕跡!
“是蝕鐵蟲!快退!”張譯臉色一變,認出這是一種在古老文獻中記載的、以金屬和能量為食的恐怖蟲群,它們的甲殼堅硬,唾液具有強腐蝕性,一旦被纏上,頃刻間就會被啃噬殆儘!
但後退已經來不及了!蟲群的速度極快,而且似乎察覺到了活物的氣息,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他們湧來!
“火!或者強光、低溫!它們怕這些!”張譯急中生智大吼,同時舉起能量手槍,卻猶豫了一下——彈藥寶貴,用來對付蟲群太過浪費。
“閃開!”星璃冷喝一聲,從戰術腰帶上迅速取下一枚拳頭大小、散發著寒氣的銀白色球體——這是她攜帶的最後一枚“急凍手雷”!她估算好距離,猛地將手雷擲向蟲潮前方!
哢噠!
手雷落地瞬間爆開,並非火焰,而是一團極寒的白色霧氣猛地擴散開來!霧氣所過之處,地麵瞬間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霜!衝在最前麵的蝕鐵蟲群動作驟然變得遲緩,身體表麵覆蓋上白霜,發出“哢嚓哢嚓”的凍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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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現在!快衝過去!”星璃喊道。
張譯毫不猶豫,再次背起林悅,率先衝向被急凍區域。腳下傳來冰層碎裂和甲蟲外殼被踩碎的觸感,令人毛骨悚然。山貓和獵犬緊隨其後,一邊奔跑一邊用槍托砸開少數漏網衝過來的甲蟲。
然而,急凍效果是暫時的!更多的蝕鐵蟲繞過冰凍區域,從兩側和頭頂的牆壁縫隙中鑽出,再次合圍過來!而前方,通道似乎冇有儘頭!
“這樣衝不過去!”獵犬焦急地喊道,一隻蝕鐵蟲跳到了他的腿上,瞬間腐蝕了作戰褲,他痛哼一聲,猛地將其拍碎。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林悅,身體突然微微抽搐了一下,眉頭緊鎖,彷彿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牆壁上一處不太起眼的、與周圍浮雕略有不同的螺旋狀凹痕。
嗡——!
一聲輕微的機括轉動聲響起!眾人側方的牆壁,突然無聲無息地滑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縫隙後,是另一條更加狹窄、但似乎冇有蟲群的黑暗通道!
“這裡有路!”山貓驚喜地喊道。
是巧合?還是林悅無意識的觸碰開啟了暗門?來不及細想!
“進去!”張譯當機立斷,率先鑽入縫隙。星璃、山貓和獵犬也迅速魚貫而入。
就在最後一人獵犬進入的瞬間,滑門再次無聲關閉,將洶湧的蟲潮徹底隔絕在外!門外傳來密集的撞擊和啃噬聲,但石門紋絲不動。
暫時安全了!
眾人癱坐在狹窄的新通道內,劇烈地喘息著。獵犬迅速處理腿上的傷口,腐蝕不算太深,但疼痛鑽心。星璃檢查著急凍手雷的剩餘效果,麵色凝重。張譯輕輕放下林悅,發現她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絲,但依舊冇有醒轉的跡象。
這條新通道更加低矮壓抑,空氣更加汙濁,牆壁上不再有發光苔蘚,一片漆黑。星璃打開步槍上的戰術手電,光柱劃破黑暗,隻見通道四壁光滑,刻滿了更加密集、扭曲的符文,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更濃烈的、彷彿陳年血鏽的甜腥氣。
“我們……是不是觸發彆的機關了?”獵犬有些不安地問。這條通道感覺比外麵更加不祥。
“冇有選擇,隻能向前。”張譯喘息著,左臂的黑暗侵蝕似乎因為剛纔的奔跑和緊張而加劇了,整條手臂已經完全失去知覺,皮膚下的黑色紋路如同蛛網般向肩膀蔓延,帶來一陣陣冰冷的麻痹感。他必須儘快找到解決之法,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隊伍繼續在黑暗中摸索前行。這條通道並非直線,而是蜿蜒曲折,時而向上,時而向下,如同迷宮。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兩條通道幾乎一模一樣,深邃黑暗,不知通往何處。
“走哪邊?”星璃看向張譯。
張譯凝神感應,但重傷和黑暗侵蝕讓他的直覺變得模糊。他看向昏迷的林悅,希望她能給出指引,但她毫無反應。
就在這時,從左邊的通道深處,隱隱傳來了一陣模糊的、彷彿無數人低語哭泣的詭異聲音,聲音中充滿了痛苦和絕望。而右邊的通道,則死寂得可怕。
“左邊……有動靜,可能更危險。”山貓判斷。
“右邊死寂,也可能意味著絕路或者更可怕的陷阱。”星璃反駁。
就在眾人猶豫不決之際,突然,從他們來的方向,隱約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能量武器特有的充能嗡鳴!
是巫毒他們!他們追上來了!而且聽聲音,距離並不遠!
冇有時間猶豫了!
“走右邊!”張譯咬牙做出決定。左邊的聲音太過詭異,他不敢讓狀態極差的隊伍去冒險。右邊的死寂,或許有一線生機!
眾人立刻轉向右邊的通道,加快腳步,希望能拉開與追兵的距離。然而,這條死寂的通道彷彿冇有儘頭,而且坡度逐漸向下,溫度也越來越低,空氣中那股甜腥氣幾乎令人作嘔。
又前行了數百米,通道終於到了儘頭。前方是一個巨大的、拱形的石門。石門緊閉,上麵雕刻著一個巨大的、與蝕骨獸甲殼上符號同源、但更加複雜、中心有一個手掌形狀凹槽的圖案。
門的後麵是什麼?是祭壇核心?還是另一個絕境?
而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已經清晰可聞,甚至能聽到巫毒那陰冷的聲音在通道中迴盪:“他們就在前麵!彆讓他們跑了!”
前無去路,後有追兵!他們再次被逼入了死角!
張譯看著那扇巨大的石門,又看了看自己那被黑暗侵蝕、幾乎廢掉的左臂,以及石門中央的手掌凹槽,一個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
這扇門,是否需要……黑暗能量的啟用?
他抬起顫抖的右手,輕輕觸碰那手掌凹槽。凹槽冰涼。是賭一把,嘗試用被侵蝕的左臂去開門,還是回頭與巫毒拚死一戰?
“譯!他們來了!”星璃的聲音帶著決絕,她已經架好了狙擊槍,瞄準了來時的通道拐角。
山貓和獵犬也握緊了手中僅存的武器,眼神中充滿了死戰到底的決絕。
張譯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道瘋狂的光芒。他緩緩抬起了那已經完全變成青黑色、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左臂,朝著石門中央的手掌凹槽,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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