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裂縫內陰冷潮濕,唯一的光源是風影小隊攜帶的便攜式冷光棒發出的幽藍光芒,映照著一張張疲憊而警惕的麵孔。張譯靠坐在岩壁上,由風影隊中的醫療兵重新處理腿上的傷口,劇烈的疼痛讓他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他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風影,這個三番兩次在關鍵時刻出現,又身份成謎的男人。
“謝謝。”張譯的聲音在寂靜的裂縫中顯得有些沙啞,“又一次。”
風影正在檢查手中高斯步槍的能量電池,聞言抬起頭,深邃的眼眸在幽光下看不出情緒:“不必。目標一致。”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潔。
“目標?”張譯追問,“你的目標究竟是什麼?還有,上次在‘暗影之環’據點,你們……損失如何?”他最終還是問出了關於風影小隊其他人的下落。
風影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語氣平淡:“完成任務,接應你們。損失……在所難免。”他冇有提及具體細節,但那一瞬間的細微變化冇有逃過張譯的眼睛。顯然,那次的斷後行動,代價極為慘重。
張譯沉默了片刻,冇有再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傷痛。當前最重要的是彙合與下一步行動。“我們現在在哪?距離斷脊山脈還有多遠?”
風影指了指裂縫深處的一個方向:“這條裂縫是古代地下水道的一部分,出口就在斷脊山脈東北側的山麓邊緣。距離不遠,但出口區域情況不明。我的人已經先去探查並嘗試聯絡林悅隊長他們了。”
正說著,一道黑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從裂縫深處滑出,是之前派出去的那名偵察兵。“頭兒,聯絡上了!林隊他們就在山脈入口東南方約三公裡的一處隱蔽山穀裡建立了臨時營地。他們損失了七人,傷員很多,但主力尚存。撤離路線清理過,冇有發現追兵尾巴。”
這個訊息讓張譯精神一振!林悅他們成功突圍,並且找到了相對安全的落腳點!
“立刻出發,去彙合!”張譯掙紮著想要站起,腿上的劇痛讓他踉蹌了一下。
風影伸手扶了他一把:“你的傷需要處理。不差這一時半刻。”
“不行,時間不等人。”張譯搖頭,眼神堅定,“‘雙月重疊之夜’越來越近,我們必須儘快進入山脈找到‘祭壇’。”
風影看著張譯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冇有再勸阻,隻是對醫療兵點了點頭。醫療兵迅速給張譯註射了一針高效鎮痛劑和肌肉興奮劑。
“藥效隻有四小時。之後你會更虛弱。”醫療兵提醒道。
“足夠了。”張譯感受著腿上傳來的麻木感和體內重新湧起的力量,深吸一口氣,“我們走!”
在風影小隊偵察兵的引領下,一行人沿著蜿蜒曲折的地下裂縫艱難前行。裂縫時而寬闊可容數人並行,時而狹窄需側身擠過,頭頂不時有冰冷的水滴落。大約一小時後,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天光,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硫磺和臭氧混合的奇特氣味,隱隱還有低沉的、彷彿大地心跳般的嗡鳴聲。
“快到出口了,小心。”偵察兵壓低聲音提醒。
眾人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靠近裂縫出口。出口被茂密的、散發著暗紫色熒光的藤蔓植物所遮掩。風影輕輕撥開藤蔓,外麵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眼前是一片無比荒涼、猙獰的世界。灰黑色的嶙峋山體如同巨獸的骸骨般拔地而起,直插天際,山體表麵佈滿了巨大的裂穀和凸起的尖銳岩石,彷彿曾被無形的巨力反覆撕扯、蹂躪。天空被一種厚重的、彷彿摻雜了鐵鏽和血色的鉛灰色雲層籠罩,低低地壓在山巔,雲層中不時有慘白色的閃電無聲劃過。空氣中瀰漫著強烈的能量擾動,讓人的皮膚感到微微的刺麻感。遠處,斷脊山脈的主峰“擎天脊”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山體上似乎纏繞著不祥的暗紅色能量流,如同血管般搏動。
這就是斷脊山脈!僅僅是站在它的邊緣,就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源自亙古的蒼涼與危險。
“能量乾擾極強。”風影看著手腕上一個不斷閃爍亂碼的便攜探測器,“常規通訊和探測設備在這裡基本報廢。導航隻能靠經驗和地標了。”
張譯點了點頭,這種情況在意料之中,但親眼所見,仍感到心驚。他強壓下心中的不適,根據偵察兵指示的方向,辨認出東南方一處相對平緩的、被兩片高聳岩壁夾著的山穀。
“那邊,走!”
一行人離開裂縫,踏入這片不毛之地。腳下的土地是鬆軟的火山灰和碎石的混合物,行走艱難。空氣中那股硫磺和臭氧的味道更加濃烈,還夾雜著某種**的氣息。四周寂靜得可怕,隻有風聲在怪石間穿梭發出的嗚咽,以及那無處不在的低沉嗡鳴。
他們儘量利用岩石和地形隱蔽身形,快速向山穀方向移動。一路上,張譯註意到一些不同尋常的跡象:岩石上刻著一些早已風化的詭異符號;地麵偶爾會出現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同被鐳射切割過的裂縫;甚至在一處岩壁上,他看到了一具被某種巨大力量撕碎、已經半化石化的巨型生物的骸骨,骸骨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黑暗能量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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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預示著,這片山脈絕非善地。
半個小時後,他們終於有驚無險地抵達了山穀入口。入口處有天然形成的石柱作為屏障,十分隱蔽。剛靠近,暗處就傳來了壓低聲音的喝問:“口令!”
“破曉!”張譯立刻迴應。
“黎明!”對方確認了口令,幾個身影從岩石後閃出,正是留守營地的隊員!看到張譯和風影等人,他們臉上露出了激動和如釋重負的表情。
“張隊!風影先生!你們終於到了!林隊他們一直在等你們!”
在隊員的引領下,張譯等人快速進入山穀。山穀內部比外麵看起來要寬敞一些,一側有山泉流過,提供了寶貴的水源。倖存的隊員們利用岩石和攜帶的簡易材料搭建了一個臨時的庇護所,傷員們被安置在相對乾燥和安全的地方,由還能行動的人照顧著。空氣中瀰漫著傷藥的血腥氣和壓抑的氣氛。
林悅正蹲在一名重傷員身邊,用微弱的精神力試圖安撫其痛苦,聽到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當看到渾身血跡、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明亮的張譯時,她眼中瞬間湧上了水汽,但迅速被她逼了回去。她站起身,快步走了過來。
“譯!你的腿……”她一眼就看到了張譯腿上重新包紮過的傷口和僵硬的步伐。
“冇事,小傷。”張譯擠出一個笑容,目光掃過營地,心沉了下去。出發時三十一人的“破曉”小隊,如今算上他和風影帶來的人,也隻剩下二十人出頭,而且幾乎人人帶傷,物資匱乏。“你們辛苦了。”
林悅搖了搖頭,看向風影,眼神複雜:“這次多虧了風影先生及時援手。”
風影微微頷首,冇有多言。
現在不是寒暄的時候。張譯、林悅、風影以及幾名小隊長迅速圍坐在一起,召開了緊急會議。
“我們目前的位置,應該在山脈東北麓,距離目標‘祭壇’所在的盆地直線距離可能還有幾十公裡,但實際路程會遠得多,而且充滿未知危險。”張譯用一根樹枝在沙地上劃出大致的地形,“最大的問題是能量乾擾。我們的通訊設備、遠程探測設備基本癱瘓。導航和預警將極度依賴目視、經驗和……”他看向林悅,“你的心靈感應。”
林悅蹙眉感受了一下,臉色凝重:“這裡的能量場非常混亂、暴戾,對我的感應壓製很大。範圍大幅縮小,而且像是……在充滿雜音的房間裡聽聲音,很難分辨出具體的資訊,尤其是‘祭壇’那種凝聚的黑暗源點,反而可能因為能量太強而容易被乾擾掩蓋。”
這是個壞訊息。意味著他們最大的“雷達”效果大打折扣。
“我們必須分組行動。”張譯沉聲道,“集中目標太大,容易暴露,效率也低。我建議將現有人員分成兩個小隊。一隊由我帶領,作為先鋒偵查隊,輕裝簡從,負責向前探索,尋找安全路徑和‘祭壇’的具體線索。另一隊由林悅帶領,作為後勤支援隊,留守營地,照顧傷員,同時嘗試建立更穩定的通訊中繼點,看看能否在一定範圍內恢複短程聯絡,並負責接應。”
這個提議很合理,但也意味著風險分擔。先鋒隊將直麵最未知的危險。
“我跟你一起去先鋒隊。”風影突然開口,語氣不容置疑,“我和我的人擅長偵查和野外生存,對能量異常也比較敏感。”他看向張譯,“你需要一個熟悉這種環境的嚮導。”
張譯看著風影,冇有立刻回答。他仍然無法完全信任這個神秘的男人,但不可否認,風影和他的小隊展現出的專業能力和此次的援手,是巨大的助力。在這種絕境下,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生機。
“……好。”張譯最終點頭,“先鋒隊由我、風影,再挑選五名傷勢較輕、擅長偵查和戰鬥的隊員組成。林悅,你帶領其他人留守,務必保證營地的安全和傷員的治療。”
林悅看著張譯,眼中充滿了擔憂,但她知道這是最好的安排。她重重點頭:“放心,我會守住這裡。你們……一定要小心。”
計劃已定,眾人立刻分頭行動。張譯和風影開始挑選隊員,檢查所剩無幾的裝備,準備儘快出發。林悅則指揮留守隊員加固營地防禦,分配警戒任務。
當張譯帶著精挑細選出來的五名隊員和風影的小隊在山穀出口集結時,夕陽的餘暉正艱難地穿透厚重的雲層,將斷脊山脈染上一層不祥的血色。前方是未知的險境,身後是戰友的期盼。他們攜帶的物資隻夠三天之用,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找到關鍵線索。
“出發!”張譯最後看了一眼營地中林悅擔憂的麵容,毅然轉身,踏入了被暮色和迷霧籠罩的猙獰山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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