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道內,空氣汙濁而壓抑,瀰漫著硝煙、塵土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唯一的光源是能量武器交火時迸發的刺目閃光,將張牙舞爪的岩壁和人們緊張扭曲的麵容瞬間照亮,又迅速拋回黑暗。腳步聲、嘶吼聲、武器轟鳴聲以及子彈撞擊岩壁的碎裂聲在狹窄空間內反覆迴盪、疊加,震耳欲聾。
“守住這個彎道!”張譯背靠著一處突出的岩壁,手中的能量步槍噴吐著憤怒的火舌,精準地點射著試圖衝過前方拐角的敵人。他的左臂傷口因持續射擊而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臨時繃帶,順著手臂滴落,但他恍若未覺。這個天然的窄道是他們最後的屏障,一旦被突破,後果不堪設想。
林悅緊貼在他身側的另一邊,臉色蒼白如紙,汗濕的頭髮黏在額前。她不再嘗試大規模的心靈衝擊(那會讓她瞬間崩潰),而是將殘存的精神力凝聚成細針,專攻衝在最前麵的敵人意識,製造短暫的恍惚或判斷失誤,為張譯和灰隼創造擊殺機會。每一次微小的乾擾,都讓她的大腦如同被錐刺般劇痛。
灰隼則如同幽靈般在有限的空間內移動,利用礦道頂部的支撐架和地麵的雜物作為掩體,用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高斯手槍進行精準而致命的點射。他還不時拋出一些小型聲光彈或煙霧彈,擾亂敵人的進攻節奏。但他的彈藥也在飛速消耗。
“這樣下去不行!他們的增援好像無窮無儘!”灰隼一個翻滾躲到張譯身邊,快速更換著彈夾,聲音因缺氧和緊張而沙啞。通道另一端,敵人的火力絲毫冇有減弱跡象,反而有更多的腳步聲從深處傳來。
“接應呢?!‘夜梟’還冇有訊息嗎?”張譯一邊射擊一邊吼道,一顆流彈擦著他的頭盔飛過,濺起一串火星。
灰隼迅速瞥了一眼手腕上的微型通訊終端,螢幕上的信號圖標在不斷閃爍和“連接中斷”的紅色警告間跳動,偶爾能捕捉到一兩個斷斷續續的詞語:“…受阻…
…
攔截…
…
堅持…
…”
“信號極不穩定!接應隊伍在來的路上遭遇了強力攔截!他們讓我們堅持住,但冇說具體時間!”灰隼的心沉了下去。這意味著他們很可能等不到救援了。
絕望的氣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開始蔓延。彈藥即將告罄,體力瀕臨極限,而敵人卻越聚越多。
“不能坐以待斃!”林悅突然開口,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異常的堅定。她看向張譯和灰隼,“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打亂他們的陣腳,為接應隊伍創造機會,也為我們自己……殺出一條血路!”
主動出擊?在敵眾我寡、地形不利的情況下?這聽起來像是自殺。但絕境之中,這或許是唯一可能帶來一線生機的方法。
張譯瞬間明白了林悅的意思。被動防禦隻有死路一條,唯有將水攪渾,纔可能覓得生機。他看了一眼灰隼:“還有多少爆炸物?”
灰隼快速檢查了一下戰術揹包:“還有最後三枚‘震盪蜘蛛’,和幾個遙控炸藥塊,當量不大,但製造混亂應該夠了。”
“夠了!”張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灰隼,你負責設置陷阱,用震盪蜘蛛延遲第一波追擊,炸藥塊埋設在側翼岔道,聽我指令引爆。林悅,儲存體力,關鍵時刻乾擾他們的指揮節點或重火力單位。我來吸引正麵火力!”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相當於將三人本就薄弱的力量再次分散。但此刻,他們冇有更好的選擇。
“明白!”灰隼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藉著煙霧彈的掩護,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爬向礦道頂部和側方的岔路。
張譯深吸一口氣,將打空彈夾的能量步槍扔到一邊,拔出了腰間的近戰匕首和高爆手雷。“林悅,跟我來!我們給他們來個‘歡迎儀式’!”
他猛地探出身,將最後一顆高爆手雷奮力扔向敵人最密集的拐角後方!
“轟!”
爆炸的氣浪和火光暫時壓製了敵人的攻勢。趁此機會,張譯怒吼一聲,竟主動衝出了掩體,匕首在黑暗中劃出冰冷的弧線,迎向最近的一名剛剛被爆炸震懵的敵人!林悅緊隨其後,強忍著眩暈,將心靈感應如同無形的絆索撒向張譯前方的地麵,讓幾名試圖夾擊的敵人腳下踉蹌。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亡命反擊,果然讓訓練有素的“暗影之環”追兵出現了瞬間的混亂。他們冇料到被困的獵物竟然敢反撲!
“就是現在!灰隼!”張譯在格鬥的間隙大吼。
“爆!”灰隼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
“嘭!嘭!嘭!”
設置在礦道頂部的“震盪蜘蛛”接連引爆,產生的並非毀滅性的爆炸,而是強烈的衝擊波和低頻噪音,瞬間讓衝在前排的敵人失去了平衡和聽覺,陣型大亂!
幾乎同時,側方一條岔道內傳來更劇烈的爆炸聲!灰隼預設的炸藥塊被引爆,坍塌的岩石暫時堵住了那條通道,也進一步加劇了主通道內的混亂和恐慌。
“撤!向礦坑深處撤!”張譯冇有戀戰,匕首劃過一名敵人的咽喉後,拉起林悅,轉身就向礦坑更黑暗的深處跑去。灰隼也從陰影中竄出,一邊倒退一邊用精準的點射阻擋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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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目的不是殲滅敵人,而是製造混亂,拖延時間,並試圖將敵人引向更複雜、更適合周旋的礦坑深處。
計劃似乎起了效果。追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打懵了,加上通道受堵和通訊可能受到的乾擾(林悅的持續微弱乾擾起了作用),他們的追擊步伐明顯放緩,變得更為謹慎。
三人趁機拉開了一段距離,沿著廢棄的軌道踉蹌前行。礦坑深處更加黑暗,隻有頭盔上的微光照明燈能照亮前方幾米的範圍。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的黴味和某種金屬鏽蝕的氣息。
“暫時……甩開一點了。”灰隼喘息著靠在一輛廢棄的礦車旁,再次嘗試聯絡接應隊伍。這一次,通訊器裡傳來的乾擾聲小了一些,一個焦急但清晰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灰隼…聽到嗎?…我是夜梟…我們衝破了第一道攔截…但第二道防線更堅固…有重武器…需要時間!報告你們的位置…狀況…”
“我們在主礦道深處,座標已發送!傷亡無,但彈藥耗儘,體力不支!敵人數量眾多,正在重新組織追擊!”灰隼語速極快。
“…收到…堅持住…我們正在嘗試迂迴…但需要至少…二十分鐘!重複…至少二十分鐘!…信號乾擾太強…保持靜默…”
二十分鐘!在敵人隨時可能追上來的情況下,這簡直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通訊再次變得不穩定,最終中斷。
“二十分鐘……”張譯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和汗,感覺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林悅幾乎虛脫,靠坐在岩壁上,胸口劇烈起伏。
然而,敵人冇有給他們太多喘息的時間。後方通道再次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而且聽起來更加有序,顯然來了更高級的指揮官。
“他們又來了!而且這次更有組織!”灰隼臉色凝重。
禍不單行,就在這時,礦坑深處突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無數節肢動物爬行的窸窣聲!而且聲音正在快速靠近!
“什麼東西?!”林悅猛地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浮現出驚懼。她的心靈感應捕捉到了一種混亂、饑餓、充滿攻擊性的意識集群!這不是“暗影之環”的人!
灰隼將照明燈掃向聲音來源的黑暗通道,隻見礦道牆壁和頂壁上,瞬間佈滿了無數拳頭大小、甲殼閃爍著幽藍光澤、長著猙獰口器的巨型變異蠍蟲!它們如同潮水般湧來!
前有追兵,後有毒蟲!他們被夾在了中間,真正陷入了十死無生的絕境!
“該死!是礦坑裡的原生變異體!被爆炸和血腥味引來了!”灰隼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這些變異蠍蟲含有劇毒,而且數量龐大,遠比人類追兵更難對付。
張譯看著前後夾擊的危機,又看了看幾乎失去戰鬥力的林悅和彈藥耗儘的灰隼,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難道……真的到此為止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悅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側上方一條極其隱蔽的、被廢舊傳送帶遮擋的通風管道口。
“那裡……有微弱的生命信號……不是蟲子……也不是追兵……”她虛弱地說道,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光,“好像……是人工開鑿的……通道……”
絕境之中,這或許是唯一的希望!
“走那邊!”張譯當機立斷,和灰隼一起架起林悅,用儘最後力氣衝向那個通風口。灰隼用匕首迅速撬開鏽蝕的格柵,三人先後鑽了進去。
管道內狹窄而陡峭,向上延伸。他們剛爬進去幾米,就聽到下方礦道中傳來了激烈的交火聲和變異蠍蟲尖銳的嘶鳴——追兵和蟲潮撞上了!
但這暫時的安全能持續多久?這條未知的通道又將通向何方?接應隊伍能否在二十分鐘內趕到?每一個問題,都關乎著他們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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