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死寂,以及濃得化不開的塵埃。爆炸後的維修通道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腸道,斷裂的線纜如同垂死的神經末梢,偶爾迸發出幾縷微弱的電火花,映照出扭曲變形的金屬支架和堆積如山的碎石瓦礫。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金屬熔化的焦糊味和濃重的塵土氣息,令人呼吸艱難。
“咳咳……彙報情況!”張譯的聲音在廢墟中響起,帶著壓抑的痛苦和不容置疑的堅定。他推開壓在身側的一塊混凝土碎塊,掙紮著半坐起身,戰術手電的光柱在瀰漫的塵埃中掃過。
“譯哥……我冇事。”林悅的聲音從他身旁傳來,有些虛弱,但還算穩定。她正用手按壓著額角,顯然之前的震盪波和劇烈爆炸對她的精神力衝擊不小。
“鐵砧左臂劃傷,不嚴重。”
“夜梟輕微腦震盪,問題不大。”
“靈狐擦傷……”
隊員們陸續迴應,聲音中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疲憊。不幸中的萬幸,除了被重點保護的林悅和幾位反應迅速的隊員,其他人都隻是輕傷。但——
“鷹眼……鷹眼左小腿骨折,失血較多,已經昏迷!”負責照顧傷員的醫療兵聲音急促,他正用急救噴霧和高分子夾板處理鷹眼血肉模糊的小腿。
一股沉重的壓力籠罩在每個人心頭。重傷員在此時意味著速度的拖累,生存機率的暴跌。
張譯深吸一口滿是塵埃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他打開臂載戰術板,螢幕閃爍了幾下,勉強亮起。結構圖大部分區域變成了代表損毀的紅色,但他們所在的位置和通往“深淵之眼”的大致方向還能辨認。
“我們不能停留。”張譯的聲音斬釘截鐵,“儀式能量可能已經超過90%,每一秒都不能浪費。醫療兵,給鷹眼注射強心劑和鎮痛劑,固定好傷腿。鐵砧,你負責揹負鷹眼。其他人,清點彈藥,尋找出路!”
冇有時間悲傷,甚至冇有時間喘息。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沉默而高效。鐵砧默默地將昏迷的鷹眼小心地背在背上,用繩索固定好。其他人快速清點所剩無幾的彈藥和裝備,眼神中隻剩下狼一般的堅韌。
出路在哪裡?前方被徹底堵死,身後是未知的坍塌區。張譯將手貼在半融化的金屬牆壁上,閉上眼,重生者遠超常人的感知力如同水銀般向四周蔓延。他忽略了物質的阻礙,努力捕捉著空氣中最細微的能量流動和振動。
“這邊。”幾分鐘後,他猛地睜開眼,指向左側一堆看似最堅實的廢墟,“後麵有微弱的氣流,還有……一種規律性的能量脈衝,很像是大型能源線路的殘餘波動。挖開它!”
冇有重型工具,隻能用隨身的多功能軍鏟和能量匕首。隊員們輪番上陣,在狹窄的空間裡艱難地挖掘。汗水混合著血水和塵土,順著臉頰滑落。每一次敲擊和挖掘都伴隨著碎石滾落的嘩啦聲,在死寂的環境中格外刺耳,每個人都提心吊膽,生怕引發二次坍塌。
一個多小時後,當最後一塊巨大的混凝土塊被夜梟用巧勁撬開滾落時,一個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狹窄縫隙出現在眾人麵前!一股帶著黴味和機油味的微弱冷風從縫隙中吹出,讓精神一振。縫隙後方,隱約可見更加寬闊的空間和遠處幽暗的、如同血管般脈動著的幽藍色光帶。
“是主能源管道井的檢修層!”鷹眼虛弱的聲音突然響起,他不知何時醒了過來,看著戰術板上掃描到的能量特征,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專業的確信,“這些管道……應該通往基地最深層的動力核心……‘深淵之眼’很可能就在其附近……”
希望之火再次點燃。
“靈狐,偵查。”張譯示意。
靈狐小心翼翼地探入縫隙,片刻後返回:“安全,暫時冇有生命跡象。管道井很深,有簡易的維修梯,但很多地方都鏽蝕損壞了。下麵能量輻射讀數很高,需要開啟防護服最大過濾模式。”
“走!”張譯第一個鑽入縫隙。
管道井內部空間遠比想象的巨大,直徑超過十米,數根粗大的、包裹著絕緣材料的能量管道如同巨龍的肌腱,沿著井壁垂直向下,深入無儘的黑暗深淵。管道表麵覆蓋著厚厚的油汙和鏽跡,有些地方還在嘶嘶地泄漏著高壓能量,發出危險的劈啪聲。幽藍色的光芒正是從管道內部透出,將整個井壁映照得光怪陸離。唯一的路徑是依附在井壁上、鏽跡斑斑、許多踏板已經脫落的金屬維修梯。
小隊沿著維修梯,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鐵砧揹著鷹眼,每一步都異常艱難。下方傳來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強,空氣中也開始瀰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來自遠古的低沉嗡鳴聲。那是“深淵之眼”正在加速運轉的征兆。
“儀式能量……92%了……”林悅臉色蒼白地低語,她對於這種宏觀的能量變化最為敏感。
壓力如同實質般擠壓著每個人的心臟。
下行了約百米,維修梯在一處相對寬敞的檢修平台中斷。平台一側,有一扇被暴力破壞、半開著的密封門,門後是一條傾斜向下的、佈滿了粗大管線和控製閥門的通道。通道深處,傳來機械運轉的轟鳴和一種奇異的、彷彿無數人在低語的能量共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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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裡了……”張譯感受著那越來越清晰的能量源,眼神銳利如刀。他示意隊伍停下,仔細觀察。
通道內壁佈滿了各種儀表和指示燈,許多都在瘋狂閃爍報警。地麵上散落著工具和零件,還有幾具穿著研究人員白大褂、早已化為白骨的骸骨,似乎這裡曾發生過倉促的撤離或戰鬥。
“有埋伏嗎?”夜梟壓低聲音。
張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冇有活人埋伏……但這裡的環境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他指著通道牆壁上幾個不起眼的、正在發出高頻振動的圓形裝置,“次聲波發生器,長時間暴露會內臟破裂。還有那裡,能量泄漏點,形成不穩定能量場。這地方……與其說是通道,不如說是一個被啟用的死亡陷阱。”
顯然,神秘組織在撤離或啟動最終程式前,啟用了通往核心區域的所有被動防禦係統。
“能繞過去嗎?”靈狐問。
張譯看向深不見底的管道井下方,搖了搖頭:“下麵是反應堆核心,輻射足以在幾秒內殺死我們。這是唯一的路。”
他沉默片刻,目光掃過疲憊但眼神堅定的隊員們,最後落在昏迷的鷹眼和揹負著他的鐵砧身上。
“我們冇有退路,也冇有時間猶豫。”張譯的聲音低沉而決絕,“夜梟,靈狐,你們負責用精準射擊破壞次聲波發生器。林悅,集中精神,感知能量場的薄弱點,為我們指引安全路徑。鐵砧,跟緊我,我會用能量盾儘量抵消前方的能量亂流。醫療兵,照顧好鷹眼和自己。”
“行動!”
命令下達,小隊如同精密的儀器再次開動。夜梟和靈狐舉槍,瞄準,點射!砰砰幾聲,遠處牆上的次聲波發生器應聲炸裂,那令人煩躁的低頻嗡鳴減弱了不少。
“左邊三步,避開那處閃爍的閥門!對,直走五米,右側能量場較弱!”林悅閉著眼,額頭沁出細汗,憑藉著超凡的感知力,在無形的死亡陷阱中為隊伍勾勒出一條極其狹窄的安全路徑。
張譯頂在最前麵,撐開一麵淡藍色的能量護盾,護盾與空氣中遊離的能量亂流碰撞,激起一圈圈漣漪,發出刺耳的滋滋聲。他每一步都走得極其小心,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隊伍在死亡通道中艱難地推進著,速度緩慢得令人心焦。每前進一步,都彷彿度過一個世紀。身後的管道井深處,那低沉的嗡鳴聲越來越響,如同遠古巨獸甦醒的心跳。
終於,在付出了又一名隊員被逸散能量灼傷手臂的代價後,他們抵達了通道的儘頭。又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門,但這次,門上冇有鎖,隻有一個不斷旋轉的、由複雜能量符文構成的封印。
而門縫之下,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的黑暗能量如同活物般緩緩溢位,帶著一種吞噬一切的冰冷和死寂。門後,那低語聲和嗡鳴聲已清晰可聞,彷彿就在耳邊!
“我們……到了。”張譯看著那扇門,感受著門後那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能量波動,深吸一口氣。
儀式能量,93%。
最後一道關卡,近在咫尺。但門後的“深淵之眼”,等待他們的將是最終的審判,還是同歸於儘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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