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殘破的大地浸染得一片漆黑。資源點外圍的警戒塔樓上,探照燈的光柱如同利劍,徒勞地切割著濃稠的黑暗,卻照不透遠方潛伏的危機。白日裡會議室中爭吵的迴音似乎還在空氣中震顫,那種基於恐懼和自保的脆弱共識,讓張譯和林悅都無法真正安心。
在他們那間兼具臥室與指揮功能的簡陋房間裡,隻有一盞應急燈散發著微弱而穩定的光芒。張譯站在窗前,凝視著窗外無邊的黑夜,眉頭緊鎖。林悅則坐在一張鋪滿了手繪地圖和零散檔案的桌子前,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
“我們不能等。”張譯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打破了室內的寂靜,“指望他們精誠合作,在爭吵中完成有效的情報蒐集?時間不等人,神秘組織和暗影刺客聯盟更不會給我們這個時間。”
林悅抬起頭,眼中映著燈光,顯得格外清澈:“我明白。表麵的共識經不起任何風浪。我們必須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她拿起桌上的一張紙條,上麵用娟秀的字跡記錄著幾個地名和簡短的描述,“我通過協會內部的一些隱秘渠道,還有老陳私下透露的一些資訊,交叉比對後,篩選出了三個地點。城西的廢棄汙水處理廠、舊港區的三號倉庫群,還有北郊的那片信號乾擾區。這三個地方,近期都有不正常的能量波動和人員異常流動的報告,與暗影刺客聯盟的活動模式有契合之處。”
張譯轉過身,走到桌前,目光掃過那幾個地點:“足夠具體了。我們不能調動大隊人馬,目標太大,容易打草驚蛇,也容易引起聯盟內部那些‘盟友’的猜忌。”他的目光落在林悅臉上,“就我們兩個,再帶上阿傑和小武。他們身手好,嘴也嚴,值得信任。”
阿傑是曙光避難所最頂尖的偵察兵,小武則是林悅在異能者協會的嫡係,一位擅長隱匿和電子對抗的異能者。這四個人,組成了一個精乾而可靠的微型行動單元。
林悅點了點頭:“我已經通知他們了,一小時後,在東南側的應急出口集合。裝備也讓他們按潛入標準準備了。”
一小時後,資源點東南側一扇隱蔽的金屬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縫隙。四道黑影如同融化的墨跡,迅速閃出,隨即消失在圍牆外的陰影之中。張譯打頭,林悅居中,阿傑和小武斷後,四人小隊藉著斷壁殘垣和枯萎植被的掩護,向著第一個目標——城西的廢棄汙水處理廠疾行。
夜風凜冽,帶著一股金屬鏽蝕和有機物**混合的刺鼻氣味。腳下的地麵崎嶇不平,碎磚爛瓦和扭曲的金屬構件隨處可見,無聲地訴說著這座城市往昔的災難。四人都穿著深色的作戰服,外麵罩著具有基礎光學迷彩功能的鬥篷,行動間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
張譯的精神高度集中,重生帶來的敏銳感知被他發揮到極致,如同無形的雷達,掃描著前方和側翼的每一處可疑動靜。林悅則微微閉目,心靈感應的波紋以她為中心,如同水麵的漣漪般向四周擴散,感知著生命的氣息和潛在的精神波動。阿傑像一隻靈巧的狸貓,負責清除前進路線上可能留下痕跡的障礙物,小武則手持一個巴掌大的探測器,時刻監控著周圍的電磁環境,防備著可能存在的監控設備。
“前方三百米,兩點鐘方向,有微弱熱源反應,疑似固定哨。”小武壓低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傳入其他三人耳中。
張譯打了個手勢,小隊立刻改變行進路線,繞過一個巨大的坍塌的廣告牌底座,從另一條堆滿廢棄車輛的街道迂迴前進。這種謹慎是必要的,暗影刺客聯盟的暗哨和陷阱聞名遐邇,任何大意都可能萬劫不複。
越靠近汙水處理廠,空氣中的異味似乎更加濃重了,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能量殘餘,讓張譯感到些許不適。周圍的建築也更加破敗,許多已經完全坍塌,形成一片片廢墟,為潛伏者提供了絕佳的藏身之所。
在一處半塌的廠房陰影裡,小隊暫時停下休整,並做最後一次行動確認。遠處,汙水處理廠巨大的、鏽跡斑斑的圓形沉澱池輪廓在微弱的星光下顯現,如同蟄伏的巨獸。
“能量波動信號就是從主廠區內部傳出的,但受到強烈乾擾,無法精確定位。”小武看著探測器上跳躍不定的數據,低聲道。
林悅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我感知到廠區內有多個凝聚的精神力場,充滿戒備和……殺意。人數不少於十個,而且都不是弱者。”
張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因接近危險而產生的本能緊張。他檢查了一下腰間的能量手槍和腿側的合金短刃,沉聲道:“意料之中。阿傑,尋找最佳潛入路徑。小武,設法乾擾他們的外部監控,給我們創造五分鐘的視窗。林悅,隨時準備進行精神遮蔽。我們進去,速戰速決,拿到線索就撤,絕不戀戰。”
阿傑點了點頭,如同鬼魅般向前掠去,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廠區邊緣的陰影中。小武則迅速從揹包中取出幾個小巧的設備,開始在外圍佈置。
張譯和林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然。聯盟內部的紛爭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他們必須搶在真正的危機全麵爆發之前,掌握更多的主動權。這次暗中行動,風險巨大,但勢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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