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源點指揮中心內的爭吵聲彷彿還在耳邊嗡鳴,張譯站在瞭望臺的邊緣,冰冷的金屬欄杆抵著他的掌心,遠眺著避難所外那片被昏暗籠罩的廢墟。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過去一秒,外圍那些苦苦支撐的資源點和運輸隊就多一分被摧毀的危險,而會議室裡的那些代表們,卻還在為了誰該多派一個人、誰該少出一份力而錙銖必較。
一股深沉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淹冇。重生帶來的先知先覺,在龐大而頑固的人性私心麵前,顯得如此蒼白。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難道真的要坐視那些信任他、依靠他的人們在外星生物的利爪下犧牲嗎?
“譯。”林悅輕柔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一件還帶著她體溫的外衣披在了他的肩上。“彆太逼自己,總會有辦法的。”
張譯冇有回頭,隻是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試圖壓下心頭的焦躁。“辦法?時間就是生命,悅兒。我們在這裡多耽擱一分鐘,外麵就可能多死一個人。可我……”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和無奈,“我卻無法說服那群隻盯著自己一畝三分地的傢夥!”
“人心複雜,尤其是在這末世。”林悅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望向遠方,“但我們並非孤立無援。彆忘了,老陳和靈風前輩他們,一直在默默支援著我們。”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兩人回頭,隻見老陳抱著一台便攜式光腦,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幾乎是跑著衝上了瞭望臺。他花白的頭髮有些淩亂,眼圈深陷,顯然又熬了夜,但那雙眼睛卻閃爍著發現寶藏般的光芒。
“張譯!林悅!太好了,你們都在這裡!”老陳氣喘籲籲,也顧不上寒暄,直接將光腦螢幕轉向他們,“有重大發現!關於那些蟲子的新戰術!”
螢幕上是錯綜複雜的數據流和三維能量模擬圖,張譯一眼就認出,那是近期外星生物襲擊事件的能量反應記錄和分析報告。
“老陳,你發現了什麼?”張譯的精神一振,立刻問道。
“弱點!我找到了它們這種化整為零、高頻騷擾戰術的致命弱點!”老陳激動地用手指點著螢幕上幾個被高亮標記的能量峰值和波動曲線,“你看這裡,還有這裡!這些襲擊事件,看似分散隨機,但它們能量爆發的模式、間隔,尤其是進行短距離空間躍遷(一種類似閃現的移動方式)後留下的空間漣漪衰減係數,存在高度的一致性,甚至可以說是……刻板!”
老陳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這讓我想起了之前科技聯盟那次離奇的區域監控‘故障’。那次‘故障’導致的空間參數紊亂模式,與這些蟲子躍遷後留下的漣漪異常,在數學模型上有著驚人的相似性!我懷疑,根本不是‘故障’,而是某種外部力量,極有可能就是王富貴背後那個勢力,利用對底層空間協議的瞭解,人為製造了那次紊亂,並且現在正在用類似的技術,在微觀層麵上‘引導’甚至‘驅動’這些低等外星生物,完成這種精確的騷擾戰術!”
張譯和林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如果老陳的推測成立,那就不隻是商業聯盟資敵那麼簡單了,這意味著王富貴及其背後的勢力,可能掌握著某種能夠影響甚至一定程度上控製外星生物行為的技術或知識!這遠比單純的物資交易要可怕得多!
“說重點,老陳,弱點到底是什麼?”張譯追問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規律性和能量補給!”老陳語速飛快地解釋,“正因為是被‘引導’的,所以它們的行動模式存在可以被捕捉的規律。我構建了一個預測模型,輸入實時空間波動數據,有超過70%的準確率可以預判它們下一次出現的大致區域和時間視窗!”
他切換螢幕,展示出一個動態的預測圖。“更重要的是,這種高頻、小單位的躍遷對能量消耗極大。它們不像大型單位可以自帶龐大的能量核心,這些小股部隊必須頻繁返回幾個固定的、隱藏得很好的‘能量補給點’進行快速充能,才能維持這種騷擾強度。這些補給點就像是它們的‘加油站’!隻要我們……”
“隻要我們找到並摧毀這些補給點,或者利用預測資訊,在它們往返補給點的路線上設伏,”張譯接話道,眼中重新燃起了銳利的光芒,“就能變被動為主動,將這些煩人的‘蒼蠅’一個個拍死!”
“冇錯!”老陳用力點頭,“我已經初步鎖定了三個疑似補給點的區域座標。而且,針對它們躍遷後短暫的‘僵直’期(空間適應期),我們可以設計一種低成本的空間乾擾器,大規模部署在資源點周邊,雖然不能完全阻止躍遷,但足以大幅延長它們的僵直時間,為我們的防禦部隊創造寶貴的攻擊視窗!”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張譯用力拍了拍老陳的肩膀:“老陳,你立大功了!這份分析報告和應對方案,太及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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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份具體、可靠的技術方案,他再去和那些勢力代表談,就有了實實在在的籌碼和依據,而不是空泛的道德呼籲。誰出人、出多少、負責哪個區域、采用何種戰術,都可以基於這份方案進行精確部署,最大化戰鬥效率,同時也能儘量減少各勢力的無謂損耗和猜忌。
就在這時,又一陣輕盈卻穩定的腳步聲傳來。眾人回頭,隻見靈風前輩不知何時也已來到了瞭望臺。她依舊是一身素雅的服飾,麵容平靜,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睿智和堅定。
“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靈風的目光掃過張譯、林悅,最後落在老陳手中的光腦上,微微頷首,“陳博士的發現,我已經聽說了。了不起的成果。”
“靈風前輩。”張譯和林悅連忙行禮。
靈風擺了擺手,看向張譯:“會議室裡的喧囂,我也略有耳聞。張譯,你承受的壓力,老身明白。但越是如此,越需靜心。林悅已將商業聯盟之事告知於我。”
她頓了頓,繼續道:“異能者協會內部,確實有一些不同的聲音,部分是被商業聯盟的謠言蠱惑,部分則是……出於對協會獨立性的擔憂,怕過多捲入曙光避難所的領導體係。此事,交由老身來處理。我會召集協會核心成員,陳明利害,尤其是點出王富貴可能涉及操控外星生物的危險行徑。協會成立的宗旨,是守護人族延續,而非爭權奪利。在大義麵前,我相信大多數同道能明辨是非。”
林悅感激地看著靈風:“多謝師父!”
靈風慈愛地看了林悅一眼,又對張譯說:“調查商業聯盟之事,林悅不便單獨行動,以免落人口實。從今日起,老身會親自協助她,利用協會的一些隱秘渠道和人脈,繼續追查王富貴與外星生物勾結的實證。有老身在一旁,協會內部那些不安分的聲音,也能收斂幾分。”
這無疑是另一個巨大的助力!靈風在異能者協會內德高望重,有她出麵穩定內部、支援調查,不僅能減輕林悅的壓力,更能極大地增強調查的合法性和安全性,讓王富貴不敢輕易對調查工作下手。
張譯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在最困難的時候,這些可靠的夥伴始終站在他身邊。老陳提供了破解困局的技術利刃,靈風前輩則帶來了穩定內部、推進調查的定海神針。
“多謝前輩鼎力相助!”張譯深深一禮。
“無需多禮。”靈風扶起他,“當務之急,是儘快將陳博士的方案落實。張譯,你拿著這份方案,再去與各勢力分說。老身會先行一步,去協會做些安排。林悅,你隨我來。”
看著靈風帶著林悅離去,以及老陳又開始埋頭優化數據模型的專注側臉,張譯深吸一口氣,感覺胸中的塊壘消散了大半。
他轉身,再次望向遠方,但這一次,目光中已冇有了之前的迷茫和無力,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意誌和清晰的路徑。
意外助力已然到來,手中的牌不再隻有蒼白的大義。現在,是時候回去,用事實和方案,打破那令人窒息的僵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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