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喘息並未持續太久。正如林悅所感知到的那樣,外星生物的第一波猛攻更像是一次全麵的火力偵察。當它們大致摸清了這道臨時防線脆弱而彆扭的運轉方式後,真正的、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攻擊驟然降臨!
“東麵!東麵!屏障壓力指數飆升!能量輸出跟不上了!”通訊器裡傳來炎瞳急促的聲音,背景是劇烈的能量爆鳴和異能者們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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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術地圖上,代表東麵屏障的藍色光帶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負責該區域的幾名協會異能者臉色蒼白,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已經將自身能量催穀到了極限。他們個人的力量足夠強大,但缺乏協同的能量傳輸和屏障維持技巧,導致防禦效率低下,消耗極大。
“頂住!火力覆蓋!不要節省彈藥了!給我打!”張譯對著通訊器吼道,聲音因為焦急而有些嘶啞。
東麵的曙光火力點噴吐出更加熾烈的能量光束,試圖用火力減輕屏障的壓力。但外星生物似乎找到了節奏,它們利用屏障波動的瞬間,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上,用鋒利如刀的肢體和腐蝕性的酸液攻擊著屏障的根基和後麵的士兵。
“啊——!”一聲慘叫,一名曙光士兵的護甲被酸液蝕穿,冒著白煙倒了下去,旁邊的戰友立刻紅著眼將他拖回掩體,但缺口已然出現。
“補位!快補位!”小隊長聲嘶力竭地喊著。
幾乎同時,其他方向也傳來了噩耗。
“東南主通道!陷阱群被突破了!”地聽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它們……它們好像知道陷阱的分佈!用炮灰觸發了一部分,主力從預留的安全通道衝過來了!”
李逸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他預留的安全通道是為了己方緊急撤離用的,極其隱蔽,怎麼會……
“西北側翼!發現新型外星生物!速度極快,能短距離瞬移!我們的觸髮式陷阱對它們效果很差!”另一個探索者小隊報告。
那些新型外星生物如同鬼魅,在陷阱觸發的光芒間隙中穿梭,迅速逼近了防線薄弱處。
禍不單行。
“報告!第七、第九火力點能量電池告急!備用電池輸送通道被流彈炸燬了!”
“機動三隊請求休整!傷亡過半,隊長重傷!”
“協會‘風語’小隊三人異能透支昏迷!”
“探索者‘潛行’小組兩人在佈置新陷阱時遭遇狙擊,一死一傷!”
壞訊息如同雪片般飛向臨時指揮所。張譯、鐵幕、李逸三人的臉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勉強調動起來的防禦體係,在外星生物有針對性的、持續不斷加強的猛攻下,迅速變得千瘡百孔。原本就存在的配合問題被無限放大,成為了致命的弱點。
異能者協會的成員們個體實力確實強悍,但他們不擅長持久戰和協同防禦。高強度的能量輸出迅速榨乾了他們的體力,不少人已經出現了異能透支的跡象,臉色蒼白,甚至有人嘴角溢血。他們的攻擊依舊淩厲,但覆蓋範圍和持續性已經大不如前,無法再有效壓製整個正麵戰場。
遺蹟探索者的陷阱被大量觸發和規避後,新的陷阱佈置跟不上外星生物突破的速度。他們更擅長精巧的機關和針對特定目標的陷阱,麵對這種純粹依靠數量和蠻力,甚至帶有一定智慧的獸潮,顯得有些力不從心。而且,他們的戰鬥人員本就不多,損失任何一個都是巨大的削弱。
曙光避難所的士兵們承受著最大的壓力。他們是防線的基石,用血肉之軀和手中的武器硬頂著外星生物的衝擊。能量武器持續射擊導致槍管過熱變形,能量電池以驚人的速度消耗。傷亡數字不斷上升,擔架隊穿梭在戰場後方,將傷員抬下火線,但很多時候,抬下去的已經是冰冷的屍體。士兵們疲憊不堪,眼神卻依舊堅定,但體力和裝備的極限正在被快速逼近。
防線各處都開始出現漏洞。東麵的屏障搖搖欲墜,東南主通道被突破後,外星生物已經與那裡的曙光士兵展開了慘烈的近距離白刃戰。西北側翼的新型外星生物不斷進行騷擾和突襲,牽製了大量的注意力。
整個防線就像一個被不斷捶打的破麻袋,到處都在漏風,勉強維繫著冇有徹底散架,但誰都看得出來,崩潰隻是時間問題。
“這樣下去不行!”鐵幕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通紅,“我的人快撐不住了!能量藥劑都快耗光了!”
“我們的陷阱材料也快用完了!而且……它們好像能預判我們的佈置!”李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的算計在絕對的力量和似乎存在的“智慧”麵前,顯得如此蒼白。
張譯死死盯著地圖,大腦飛速運轉。每一個光點的閃爍,每一條戰報的傳來,都代表著一條生命的逝去或瀕危。他重生歸來,不就是為了避免這樣的慘劇嗎?難道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合作,就要這樣毀於一旦?難道這道防線,真的守不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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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的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臂上,一絲微弱但清涼的精神力傳遞過來,稍稍平複了他內心的焦躁和一絲絕望。她輕聲說:“它們的攻擊……有核心指揮……雖然很隱蔽,但我能感覺到……有一個或者幾個強大的意誌在後方協調……如果我們能……”
她的意思很明顯,斬首戰術,或者至少乾擾對方的指揮節點。但這談何容易?在茫茫獸潮之中,找到並攻擊那可能存在的指揮單位,無異於大海撈針。
“張譯!我們必須做點什麼!”鐵幕低吼道,“防線一旦全麵崩潰,就是一場屠殺!”
李逸也看了過來,眼神複雜,此刻他個人的算計在生存麵前,似乎也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張譯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不能放棄!絕對不能!
“傳令!”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所有剩餘能量電池,優先供給東麵屏障和重火力點!協會所有還能動的成員,服用備用興奮劑(注:可能有後遺症,但顧不上了),準備發動一次覆蓋性範圍攻擊,目標東南主通道的敵軍密集區!探索者小隊,放棄佈置新陷阱,全部投入戰鬥,用你們的所有武器,協助清剿西北側翼的敵人!曙光所有機動小隊,包括輕傷員,全部頂到一線,用近戰武器也好,用身體也好,給我把缺口堵住!”
這是一道近乎殘酷的命令,意味著透支所有人的潛力,甚至是用人命去填。
但此刻,冇有人反對。
“協會遵命!”
“探索者……遵命!”
“曙光……死戰!”
絕境之下,那點同床異夢的猜疑似乎被暫時壓了下去,求生的本能和肩上的責任,讓這三股力量再次、也許是最後一次,試圖擰成一股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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