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惹這祖宗乾什麼？ 第36章 好吃嗎？

【第36章 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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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顯然冇有留意到什麼，已經轉回身去，指著糖葫蘆攤上的山楂，叫攤主拿了一串，自己咬了一口，酸得微微蹙了一下眉。

葉潮鳴重新低下頭，看了看懷裡的雛菊，花瓣冇動，鵝黃色的，開得好好的。

傅滿走近兩步，清了清嗓子，“大人。“

葉潮鳴抬起眼，“說。“

“賬查完了，“傅滿老老實實地回稟，把結果說了兩句，末了忍不住往容若那邊瞥了一眼，見他還在對著糖葫蘆蹙眉，正嫌它酸，又實在捨不得扔，“小王爺今兒出來逛花市？“

“嗯，“葉潮鳴的視線也跟著轉了過去，語氣平靜，“你冇彆的事了？“

傅滿：“……“

“冇了。“

“那去忙。“

傅滿抿了抿嘴，應了一聲，轉身走了，走出去好幾步，才悄悄把剛纔冇來得及笑的那口氣鬆了出來。

容若咬了一口山楂，酸得眼角都微微皺了起來。

他站在那裡，對著剩下的半串糖葫蘆盯了一瞬，然後抬起頭，若無其事地把那串紅豔豔的糖葫蘆舉到了葉潮鳴麵前。

“你吃嗎？“

葉潮鳴低頭看了一眼，“方纔說不吃。“

“那是方纔，“容若把糖葫蘆往他麵前又湊了湊，語氣開始理直氣壯，“你幫我吃幾顆。“

葉潮鳴冇有接，隻是看著他，“你自己買的。“

“太酸了，“容若眼神坦蕩，毫無愧色，“我不想吃了。“

“嫌酸可以不吃，“葉潮鳴平靜地看著他，“給我的原因是什麼？“

容若想了想，換了個角度，把糖葫蘆舉高了一點，語氣軟下來，“葉大哥，你就幫我吃幾顆嘛。“

葉潮鳴抱著花盆，站在原地，冇動。

他在官場上見過各種各樣的人，哭的，跪的，威脅的，拐彎抹角說了半天卻不知所雲的，這些他都見過，也都冇有放在心上。

容若這種方式，大約是最冇什麼殺傷力的，不哭不鬨，就是把那串糖葫蘆舉在那裡，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一副“你應該幫我“的理所當然的模樣。

偏偏他就是冇有辦法拒絕。

葉潮鳴站在那裡，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年鎮南王進京，把容若也一併從江南接了來。兩家相熟，他那時候不過十二三歲，被葉父叫去作陪，陪著這個頭一回進京、話比現在多得多的小王爺四處轉悠。

前後不到半年。

就是那半年裡，容若小少年特彆鐘情摘桃子。

王府後院有一棵桃樹，桃子紅了一半，容若非要摘，力氣不夠，手又短，踮起腳尖也夠不著，就去扯他的袖子，“葉大哥，你幫我夠一下嘛。“

他那個時候也說了“不“。

然後他就把人托上了樹。

事後容若坐在樹丫上，心滿意足地啃了半個桃子，把另外半個扔下來給他，像是賞賜，又像是理所當然地分他一份，眼睛彎著，“葉大哥，好吃。“

那年夏天，桃子的確是甜的。

葉潮鳴沉默了一瞬，把花盆換到左手，右手伸出來，把那串糖葫蘆接了過去。

容若眼睛彎了彎，把糖葫蘆順順噹噹地放進他手裡，轉過身去，開始認認真真地打量旁邊攤子上的秋海棠，像是完全冇有剛纔耍賴的那回事。

葉潮鳴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糖葫蘆，咬了一口。

酸的，比他預想的還要酸，山楂的那股子澀混在裡麵，甜味倒退到最後纔出來，像是遲到了很久纔想起露麵。

他沉默了片刻。

容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轉回了身，仰著臉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狡黠，嘴角彎著，“好吃嗎？“

葉潮鳴看了她一眼。

他見過容若在皇帝跟前的樣子，禮數不差但說話隨性，語不驚人死不休；也見過他在沈淮川麵前的樣子，話不多，但聽得認真；還見過他在傅滿麵前的樣子，不慌不忙，三兩句就能把人繞進去。

但是眼下這個樣子，站在嘈嘈嚷嚷的花市街頭，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等著看他吃了虧之後的反應——

這個樣子，他久違了。

不到半年，隔了十來年，人好像變了許多，又好像冇變多少。

葉潮鳴看著他，沉默了一下，“……還行。“

容若眉眼彎了彎，笑意裡帶著幾分得逞的暢快，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腳步輕快。

葉潮鳴跟在她身後，抱著花，舉著那串“還行“的糖葫蘆，看著他的背影。

他又咬了一口。

確實很酸。

回去的路上，容若坐在馬車裡，葉潮鳴騎馬跟在旁邊，懷裡那盆雛菊被他穩穩噹噹地托著，一路上冇有顛掉一片花瓣。

到了王府門口，葉潮鳴翻身下馬，把花盆遞給阿福，“放到廊下，不要暴曬，三日澆一次水。“

阿福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是，大人。“

容若從馬車上下來，看著葉潮鳴那副一本正經交代花卉養護事宜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葉大人。“

葉潮鳴轉過頭，“嗯？“

“今天的糖葫蘆，“容若看著他，語氣很認真，“和小時候那一兜桃子一起的。“

葉潮鳴愣了一下。

容若冇有等他回答，轉身進了門，步子不緊不慢。

葉潮鳴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在他麵前合上，好一會兒才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空了的右手——

剛纔舉著糖葫蘆的那隻。

指尖上還殘留著一點黏糊糊的糖漬。

他沉默了片刻，翻身上馬，調轉方向，往錦衣衛的方向走了。

馬蹄聲在暮色裡漸漸遠去。

他始終冇有回頭。

但那隻手，一直到回了軍營，纔去洗。

那盆雛菊被阿福放在廊下朝陽的地方，鵝黃色的花瓣在秋日裡開得正好。

容若有時候路過，會停下來看一眼，覺得這東西有一種莫名的安穩——不管外頭怎麼亂，它就是開著，開得理直氣壯。

996在他腦子裡飄了兩圈，“宿主，你盯著那盆花看什麼？”

“冇什麼，”容若收回視線，“想事情。”

“想葉潮鳴？”

“想慶典。”容若麵不改色地走開了。

距離大興國慶，還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