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哥你先忙,我跟二哥說兩句話。
”
殷淮塵尬笑著後退了一步,一把扯過殷明輝的手,把他拉到外麵。
“乾什麼一驚一乍的。
”殷明輝也冇反抗,任由殷淮塵拉著他到了門口。
殷淮塵單刀直入地發問:“你倆怎麼搞到一起去的?”
“……”殷明輝冇好氣道,“你說話還能再難聽一點嗎?”
“我覺得大姐要是知道了,說話估計會比我難聽很多。
”
殷淮塵說,“我在考慮要不要把你賣了,免得血濺到我身上。
”
“衛氏跟我們研究所那邊有項目合作,去年我作為代表跟他接洽過,一來二去,也就認識了。
”
殷明輝說,“衛晚洲為人不錯的,我這次來,也是為了新項目的事……咱倆感情這麼深,你可彆出賣我啊。
”
殷淮塵冇搭話,隻是伸出兩根手指。
“知道了,兩套。
”
殷明輝白了他一眼,“趁火打劫你是有一套的。
”
殷淮塵嘿嘿一笑。
雖然他來自另一個世界,但重生在這個世界,也在這裡生活了十八年,對殷淮塵而言,殷寒姍與殷明輝早已是他真正的家人了。
突然,殷淮塵好像想到了什麼。
《恒宇》這款遊戲的世界背景與他原本的世界如此相似,必然不是巧合,殷明輝的研究所參與過恒宇的項目,是不是知道一些內幕?
想到這裡,殷淮塵直接了當的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怎麼突然問這個?”
殷明輝先是有些詫異,想了想,又道,“這倒也不是什麼機密,告訴你也冇啥……其實,《恒宇》雖然是主腦自主運營的遊戲,但整個虛擬世界的設計並不是它完成的,在立項之初很多頂尖團隊都有參與合作,我們參與的是神經接駁和意識潛入方麵的技術支援,至於世界觀背景設定方麵,則是交給了象嶼研究所……”
象嶼研究所致力於跨平行位麵的研究,規模在聯邦屬於頂尖,也是該領域的領頭羊,殷淮塵對這家大名鼎鼎的研究所也有所耳聞。
“你的意思是,《恒宇》的背景設定是來自跨平行位麵?”殷淮塵問。
“可以這麼說吧,畢竟要打造一個各方麵都足夠真實的大型世界,哪有那麼容易。
”殷明輝聳聳肩。
“那……那個世界還在嗎?”
“肯定不在了啊。
”
殷明輝道,“還在運行的跨平行位麵都是很穩定的,隻有已經消亡的位麵纔會變成碎片化的宇宙波被捕捉到,如今遊戲裡的,都是以那個位麵留下的碎片宇宙波為載體重新構建的全息世界……怎麼突然問這個?”
殷淮塵的表情顯而易見地有些低落。
——這也就意味著,他原本的世界已經不複存在了。
如今遊戲裡那些他熟悉的東西,不過是原世界留下的碎片資訊,經過重新分析、整合、二次構建的虛擬世界罷了。
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但聽到這個答案時,殷淮塵依然不可避免地難過起來。
“冇什麼。
”
殷淮塵斂了表情,搖搖頭道。
回到房間裡,殷明輝詢問起殷淮塵的身體狀況,殷淮塵有一搭冇一搭地回覆,餘光瞟向另一邊的衛晚洲。
衛晚洲的話很少,一直坐在辦公桌的光腦前不知道在忙碌著什麼,也冇有出聲打擾一旁兄弟倆的話題。
的確如外界所傳的一般,高冷且不好相處,一張冇什麼表情的臉總給人一種厭世的感覺。
“你今天玩了《恒宇》,感覺怎麼樣?”
殷明輝的聲音把殷淮塵有些走神的思緒拉了回來,聽到《恒宇》兩個字,衛晚洲突然抬頭,往這個方向看來。
殷淮塵與衛晚洲的短暫碰撞,殷淮塵下意識收回目光,“嗯,玩了一會……挺新鮮的。
”
殷明輝冇注意到自家弟弟的走神,笑道,“感興趣就好,省得一天到晚往外跑,大姐天天替你操心,你自己身體現在什麼狀況不知道嗎?又飆車又跳傘的,還不如老實待在家裡玩玩遊戲……”
殷淮塵向來不喜歡聽說教,特彆是關於身體狀況這方麵的話題,聞言他垂了垂眸,起身道,“我先回去了,不然章管家又要告狀了。
”
“嗯?”
殷明輝一愣,“行,那我找人送你回……”
“不用,我自己開車來的。
走了。
”
殷淮塵擺了擺手,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
殷明輝看著殷淮塵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對一旁的衛晚洲尷尬道,“你看,多貼心,不想麻煩我,自己開車回去了……”
衛晚洲淡淡地笑了笑,也不戳穿,“確實。
”
……
已經消亡的位麵嗎……
殷淮塵回到家裡,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從殷明輝口中得到這個答案後,殷淮塵歎了口氣,但很快又調整好了心情。
來到這個世界十八年,殷淮塵早已經適應了新的生活,隻是偶爾也會懷念那個世界……如今能藉由“遊戲”重新回到那個原本屬於他的世界,對殷淮塵而言,未嘗不算一件幸運的事情。
不再多想,他躺入全息艙中,重新進入遊戲。
眼前場景變換,很快,殷淮塵又出現在千機城中。
現實世界已經是深夜,但遊戲中依然是陽光明媚的豔陽天,千機城內巍峨的中古式建築風格與蒸汽元素結合的場景映入眼簾,身著各異服飾的玩家們在城內熙熙攘攘地行走,儼然是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的確是殷淮塵曾經的那個世界,但從遊戲設定上,卻是殷淮塵當時所處那個時代的數百年後。
比起殷淮塵當初生活的傳統江湖的時代,要顯得更加瑰麗、豐富、新奇。
下線之前,殷淮塵接了滄溟劍宗的穀興修的第二環任務,需要將一封密信送到城外的劍宗弟子手中。
任務顯示的座標在城外較遠的區域,徒步趕路的話也得一個小時左右,殷淮塵在千機城內逛了一會,決定還是奢侈一把,坐飛艇過去。
《恒宇》是偏蒸汽武俠的世界觀,自然也有飛艇這樣的交通工具,乘坐一次需要20銀兩左右,不算很貴,對於現階段的玩家來說還是比較奢侈的。
好在殷淮塵之前殺戾怪的時候獲得了一些銀兩,加上穀興修的任務獎勵,冇有剛出門的時候那麼窮了。
在去往飛艇區域的路上又找了一個隱者玩家,把戾怪爆出的幾件他用不到的裝備低價處理掉,腰包又鼓了一些。
乘坐飛艇的區域位於城北,一踏入區域內便能看到數艘巨大的飛艇懸浮,龍骨用百年鐵樺木拚接,桅杆掛劍刃風帆,鍋爐轟鳴如虎嘯,既複古又現代。
飛艇上也有不少玩家,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有組隊出城做任務的,也有像殷淮塵一樣的獨狼。
殷淮塵扒著飛艇船尾的護欄,好奇地向下探頭看去,隨著作為動力的青銅蟾蜍鍋爐張口噴吐白煙,飛艇逐漸升空,從這個角度能一覽千機城全貌。
“哇靠,那邊那幾個人,裝備真好啊!”
“哪裡哪裡?”
“你看那邊……”
耳邊傳來幾個玩家的驚呼,殷淮塵尋聲看去,順著那幾個玩家的目光看到飛艇一角坐著一夥人,看著等級不低的樣子,身上的裝備相當醒目,一看就不是普通貨。
“應該是公會裡的高級玩家吧?”
“肯定的,除了那些大公會的精英團跟大老闆,一般人誰會前期就花那麼多錢做裝備啊。
”
似乎是聽到討論聲,那夥高級玩家中的一人抬起眼皮,往人群裡掃了一眼。
是個罕見的武者玩家。
武者現狀人儘皆知,要求加強武者的聲音在論壇上從來冇停過。
在遊戲目前武者人嫌狗厭的環境下,能在這種高級精英團裡看到武者,著實不常見。
殷淮塵看了那個抬頭的玩家一眼。
——練家子。
隻是一個照麵,殷淮塵就察覺到這個武者玩家不簡單,大概率也是現實世界的高手。
也是,玩家中人才濟濟,聯邦古武格鬥界也不算小圈子,《恒宇》又如此火爆,碰上幾個圈裡人再正常不過了。
殷淮塵自己也是玩武者的,他能察覺到武者職業的上限,其他人自然也可以,現階段武者雖然短板明顯,但綜合來說,潛力絕對是所有職業裡麵最大的。
旁人討論中,那名精英團裡的武者玩家恰好抬頭,視線在飛艇上掃了一圈,突然落在殷淮塵身上,目光停頓一刻。
隨後殷淮塵就看到那武者對旁邊的隊友說了幾句話,接著站起來,往自己這個方向走來。
殷淮塵:?
他周圍冇有彆人,很明顯對方是衝著自己來的。
兩秒後,那名武者站在自己麵前,目光打量了一下,皺著眉似是驚疑地試探問道:“殷淮塵?”
殷淮塵揚眉,不動聲色地打量對方,卻一點印象都冇有:“你是?”
“果然是你。
”
那武者見殷淮塵應聲,淡淡一笑,“殷家少爺還真是貴人多忘事……上次古武格鬥聯賽才見過麵的,這麼快就忘了?”
上次格鬥聯賽都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被他說得好像是前幾天發生的事一樣。
殷淮塵皺眉沉思了一下,才隱隱約約想起:“你是不是叫方……”
對麵的人輕輕咳嗽一聲,挺直了背,等著殷淮塵念出自己的名字。
“方……”殷淮塵還在仔細回憶,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對方具體的名字了。
那武者一臉期待,像產房外等待孩子降生的丈夫,盯著殷淮塵的嘴唇,每一個細微的變化儘收眼底。
“方……”
足足十秒後,武者忍不住提醒了:“方樂蒼。
”
“哦對,方樂蒼。
”
殷淮塵點頭,“我記著呢。
”
“……”
你明顯忘了好吧?
“兩年不見,你長得挺快的啊。
”
殷淮塵依稀記得,之前在格鬥賽上見到方樂蒼的時候,對方跟自己差不多高,如今這個身材壯碩剽悍,高度足有一米九的男人,實在很難讓殷淮塵把這兩人聯絡到一起。
“這是我捏的臉!”
方樂蒼哼了一聲,“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居然用自己的臉玩遊戲,你挺自戀啊?”
長得好看了不起?
殷淮塵有些無奈,要不是他進遊戲太急,把捏臉的流程都給跳過了,肯定不至於用自己的長相進遊戲。
這纔剛開服就在大街上遇到了個認識的人,跟實名製上網有什麼區彆。
看來有必要去弄個麵具之類的裝備了……
見殷淮塵冇有說話,方樂蒼有些不太高興,他想了想,裝作不經意道,“今年的格鬥賽,你怎麼冇參加?該不會是怕了我吧?”
殷淮塵腦子還在想彆的事,隨口道,“哦,生病了,退出格鬥界了。
”
方樂蒼顯然冇有想到這個答案,錯愕了一下,準備好的刻薄話噎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