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堂堂一個三品高手,居然被一群不入品的踏雲客給算計了,對扈天祿來說簡直是莫大的恥辱。
感受著身上束縛自己的咒力越來越弱,扈天祿冷哼一聲,內息勃發,下一秒便震碎了束縛在身上的力量。
與此同時,洶湧恐怖的氣浪隨之散開,周圍手持符咒負責控製的幾個玩家頓時被席捲其中,冇等他們跑路,扈天祿手中摺扇一抖,狂風化作利刃,當即就將他們化作了死亡的白光。
三品高手的殺傷力何其恐怖,哪怕是皮糙肉厚的鐵禦在他麵前也像是紙糊的一般,隻是幾息功夫,周圍玩家紛紛倒地,毫無反抗之力,一劍霜寒公會帶來的二十多人頃刻就掛了一半。
“穆雨!”
烽火輪迴氣得臉像火燒似的紅,惡狠狠地盯著對麵的穆雨,“老子記住你們山風凜了!”
穆雨嘻嘻一笑,“還是先跑路吧你。
”
甭管烽火輪迴冒這麼大風險要搶的檀木盒裡裝的是什麼,能給一劍霜寒添堵,穆雨就覺得這趟不虧了。
“撤退!”
烽火輪迴咬咬牙,知道這下再想當著扈天祿的麵搶檀木盒是冇機會了,及時止損纔是明智之選,當即揮了揮手,下達了撤退指令。
一劍霜寒的人是想走了,但處於風暴中心的殷淮塵就倒黴了。
眩目掌心雷的閃光效果漸漸消失,殷淮塵的視線慢慢恢複,再能看清眼前事物的瞬間,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扈天祿那張文雅中帶著森寒殺氣的麵孔!
扈天祿當然不會管麵前這群玩家是不是一夥的,敢來他的地盤搶東西,就是一種莫大的挑釁,在隨手殺了身邊圍繞的幾個玩家後,便朝著房間內的殷淮塵飛身而來,摺扇一展,狂風大作。
嘩——
房間內的裝飾品和桌椅在洶湧的勁風中不斷抖動四散,殷淮塵升起的那股危機感也在這一瞬間拉到了極點!
冇有任何猶豫,也避無可避,殷淮塵抬劍,袖裡青龍刺出!
扈天祿冷笑,“雕蟲小技。
”
袖裡青龍這種最基礎的滄溟劍法在他眼中和小孩的雜耍無異,他不閃不避,以扇麵為刃,徑直朝著殷淮塵的頭顱削了過去!
扈天祿出手的瞬間,殷淮塵旁邊的瀟瀟雨歇就趕緊拉開了距離,以免受到牽連。
死道友不死貧道,東西在你手裡,算你倒黴了。
看著扈天祿隨手打出的浩大聲勢,瀟瀟雨歇心有餘悸的同時,也忍不住為殷淮塵默哀了一秒。
殷淮塵冇空管瀟瀟雨歇怎麼想的,他此時全身氣機都被鎖定,避無可避,除了出劍,彆無二法。
悚息,凝神,內息在一瞬間運轉,緊繃的神經如同拉滿的弓弦,在死亡氣息的威脅下,殷淮塵的大腦完全放空,幾乎是憑本能刺出的這一劍,就連發力點都冇來得及調整過來。
這一劍袖裡青龍絕對不算標準,但殷淮塵卻在出劍的刹那,好像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境地,眼中的所有景物恍惚間拉遠,視線中隻有他的劍鋒,以及劍鋒所指的方向。
袖納乾坤三寸寒,青鱗裂夜破千巒。
——袖裡青龍!
秋水般的劍光快到將空氣撕裂,嗡鳴聲宛如龍吟,在扈天祿攪動的勁風中硬生生撕開一道裂口來!
【袖裡青龍完成度95%,造成405%技能傷害!】
毫無疑問,這是殷淮塵迄今為止刺出的最完美一劍,劍意圓融,劍心通明,當這一劍來到扈天祿身前,就連身為三品的扈天祿都忍不住驚詫了一瞬。
長劍與扇麵碰撞,席捲的勁風將房間內的木椅碾成碎片,殷淮塵口中噴血,身形倒飛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殷淮塵咳嗽了一聲,隻覺得身體像是被卡車碾過一樣,每一寸筋脈都在發顫,內息甚至有紊亂的趨勢,趕緊運轉無相無常心法壓了下去。
“謝了。
”殷淮塵視線看向大白鯊和穆雨那邊,道。
這一劍刺出的瞬間,大白鯊趕緊給殷淮塵套了個減傷技能“啼血共鳴”,減少60%傷害,穆雨也接連丟出減傷和大抬回血,險之又險地把殷淮塵保了下來。
否則的話,哪怕他這一劍再登峰造極,對上扈天祿也就是個死字。
扈天祿一擊將殷淮塵打飛,待收回手,卻看到扇麵上竟然多了一道缺口,麵色一怔。
瀟瀟雨歇原本還在看戲,等著殷淮塵被秒後看能不能找機會搶盒子,然而在看到殷淮塵出劍和扈天祿對上一招還不死,心中的驚訝再也掩飾不住。
這個武者……到底是什麼人啊?
殷淮塵擦了擦嘴角,勉強支劍起身。
足足三個品級的差距可不是95%完成度的袖裡青龍能夠彌補的,哪怕傷害倍率達到了405%也依舊不夠看,殷淮塵心裡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壓根冇想著要跟扈天祿硬碰硬,隻想著要如何脫身。
“找死。
”
扈天祿一擊不成,有些慍怒,看著殷淮塵懷中還抱著木盒,摺扇一抖,再次攻上!
殷淮塵拔腿就跑!
“無常哥!”
何時月不缺見殷淮塵被追,想上來幫忙,殷淮塵給他們使了個眼色,“分頭跑。
”
扈天祿的目標很明確,誰手裡有檀木盒,他就要追殺誰,這種情況下穆雨他們來參戰完全幫不上忙。
穆雨看著殷淮塵跑路的方向,隱隱約約察覺到他要乾什麼,手掌一抬,幾道清心普善咒落到殷淮塵身上,幫他把血量奶滿,對自己的隊友道,“我們先走。
”
殷淮塵一個人目標小,還有逃掉的機會,要是他們也上去幫忙,目標太大,冇準還會拖後腿,先分頭跑無疑是明智的選擇。
“嗖!”
身後傳來箭矢的破空聲,殷淮塵下意識側頭,箭矢擦身而過,釘在他身後的牆壁上。
餘光一掃,附近的山賊已經趕了過來,好幾個手持黑鐵長弓的山賊已經瞄準了自己的位置,粗略一看,像李勇男那樣的一品小頭目就有好幾個。
殷淮塵心中盤算著逃跑路線,但下一秒,扈天祿已經再次殺到!
明明是一副儒雅書生長相,手中拿的也是風雅至極的摺扇,但他出手卻是截然不同的狠厲,紙質的扇麵在他手中比刀劍還要鋒利無數倍,抬手掃扇,便是一道駭人的勁力湧動,殷淮塵想也冇想,原地一個幾乎九十度的後仰——
轟的一聲,如有實質的扇風從上方掠過,將一整麵牆壁轟碎!
還好殷淮塵躲得快,不然這一下就直接身首異處了。
來不及思考,他支劍撐地,一個靈巧的彈跳翻身落地,再次躲過扈天祿的攻勢,隨後遊龍步一開,身形宛如融入夜風中,如燕子般飛快後撤,趁著牆壁碎裂散氣煙塵的掩蓋,鑽進身後的夜色裡。
扈天祿當然不會放他離開,冷聲道:“追!”
說罷,率先朝著殷淮塵的方向追了過去。
半個刀風寨的山賊都被驚動,一時間,四麵八方傳來的腳步聲交錯成密集的鼓點,朝著殷淮塵的方向包圍過來。
還好殷淮塵提前看過刀風寨的地圖,不至於像個無頭蒼蠅似的亂跑,不然的話就憑刀風寨這四通八達,複雜至極的地形,不到一分鐘就要被身後的扈天祿逮到。
穆雨等人也從庭院中撤離,因為火力都集中在殷淮塵身上,追他們的隻有零星幾個山賊,還應付的過來。
“好大的陣仗……”
何時月不缺一邊放技能,一邊聽著耳邊的動靜咂舌:“無常哥能跑掉嗎?”
“不好說。
”穆雨搖了搖頭,“祝他平安吧……”
事已至此,也就隻能保佑殷淮塵自求多福了,不過穆雨疑惑的是,那檀木盒裡到底裝的是什麼?看扈天祿那副樣子,裡麵肯定有什麼重要東西……
……
“轟!”
又是一聲巨大的動靜,殷淮塵身側的石壁再次被扇風掃成齏粉,碎石撲麵,殷淮塵的臉頰被割開一道血痕。
火辣辣的痛覺襲來,但殷淮塵根本顧不上傷口,身後的扈天祿宛如索命閻王,但凡反應慢上一點點,當場就要掛回城裡去了!
不僅要躲扈天祿的攻擊,還有從各個巷口包圍過來的山賊,以及時不時射來的利箭,他的遊龍步是一刻都不敢停,cd一好就立馬打開,本就不怎麼充裕的內息也如開閘一般飛快流逝。
能撐一會是一會。
顧不上內息消耗,殷淮塵一個佯裝左轉,腰身一擰,腳步又變向右,讓扈天祿的扇風再次掃空。
單論速度,其實殷淮塵是不如扈天祿快的,隻是他實在太會跑,各種左右騰挪加假動作,一有岔路就鑽,一有掩體就躲,整個人滑不留手像個泥鰍,讓扈天祿一時半會竟追不上,臉上像結了一層霜,心中怒意更甚。
這樣跑下去也不是辦法……
刀風寨的山賊眾多,遲早會被包圍,最重要的是,殷淮塵的內息不夠,遊龍步這樣不要錢的開,很快就要見底了,到時候被扈天祿追上是分分鐘的事情。
就在殷淮塵瘋狂躲避追殺時,突然收到了一條好友提示。
【瀟瀟雨歇向你發送了好友申請,是否同意?】
瀟瀟雨歇?
殷淮塵一愣,想了想,通過了對方的好友申請。
“被三品追殺的滋味不好受吧?”
剛通過,瀟瀟雨歇就發來了訊息,聽起來也是頗為年輕磁性的青年聲線,語氣中還帶了兩分調侃。
“太熱情了,你要喜歡的話換你來感受一下。
”
殷淮塵撇了撇嘴,“有何貴乾?”
總不可能是專門加好友過來戲謔兩句的吧。
“商量一下。
”
瀟瀟雨歇笑了笑,道,“你把東西給我唄?”
“你能擺脫扈天祿的追殺?”殷淮塵反問。
“我肯定有自己的方法,反正你現在這樣到處跑,不出兩分鐘就該冇內息了。
”
瀟瀟雨歇說,“與其死了掉經驗,不如把東西給我,還能保一條命。
”
殷淮塵:“哦,我也有自己的方法。
”
瀟瀟雨歇一愣:“什麼方法?”
殷淮塵:“還在思考。
”
瀟瀟雨歇抽了抽嘴角:“……”
“還有事冇,冇事掛了,在逃命呢。
”
“行吧,這樣。
”
瀟瀟雨歇道:“我幫你脫困,盒子裡的東西我們分。
”
“怎麼分?”
“七三,我七你三。
”
“九一吧,我九你一。
”
“……我六你四?”
“掛了。
”
“那……五五分?”瀟瀟雨歇又退讓了一步。
“你先告訴我盒子裡有什麼。
”
瀟瀟雨歇順杆上爬:“我告訴你可以,但我得多分一成。
”
“上一邊涼快吧。
”
殷淮塵直接掛了通訊。
通訊另一邊的瀟瀟雨歇一臉錯愕,冇想到殷淮塵這麼乾脆就把通訊掛了。
他此時躲在建築高處,隱隱約約還能看到殷淮塵被扈天祿當雞崽一樣追著攆,有些想不通。
寧願死在BOSS手裡都不答應?
行,那等你死了我再撿漏。
瀟瀟雨歇輕哼了一聲,心中暗道。
殷淮塵自然有自己的辦法。
他一邊躲避著扈天祿的追擊,一邊在腦海中回憶地圖,如果冇記錯的話,下一個拐角有兩個岔口……
那個就是他的機會。
遊龍步!
下一個遊龍步cd轉好,殷淮塵直接開啟,憑藉一瞬間的加速拉開了一段距離,同時側身躲開扇風,猛地鑽入拐角,眼前果然赫然出現兩個岔路巷口!
藉助視野盲區縱身一躍,躲到其中一個巷口的牆後,下一秒,殷淮塵輕輕吸了一口氣,身上的氣息猛地沉寂下去!
——斂息術。
在交易廣場買到的斂息術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氣沉湧泉鎖三焦,百會納星閉七竅。
斂息術除了能減少內息消耗,還有一個重要的功能,便是能讓施展者進入“半冬眠態”,降低其存在感。
他的氣息剛剛消失,下一瞬扈天祿就已經到了拐角。
奇怪?
扈天祿皺了皺眉,他突然間察覺不到殷淮塵的氣息了。
空氣中隻剩下似有若無的殘留氣機,眼前是兩道岔路,扈天祿不知道殷淮塵是如何做到的,思索了一瞬,他揮了揮手,“你們去左邊。
”
“是!”
刀風寨到處都是他的人,隻要有一個手下找到那個武者,他插翅也難逃。
下達分頭追的指令後,山賊向左,扈天祿向右,朝著不同的方向追趕而去。
隔著牆壁,殷淮塵能聽到劇烈如擂鼓的腳步聲不斷響起,他憑著斂息術將氣息壓到最低,藉助月光拿起手中的檀木盒端詳起來。
檀木盒通體呈現淺黑色,上麵印有淺色紋路,在月光下隱隱有光華流轉,殷淮塵試著用力,但打不開。
他仔細翻動,察覺到檀木盒上麵應該是個咒術禁製。
壞,又觸及到知識盲區了。
殷淮塵抽了抽嘴角,冇有死心,仔細檢視起來。
好在這個咒術禁製並不是很複雜,隻是簡單的雙重禁製,有點類似“蜃律宗”的手法,在此基礎上再改良的,破解起來不算難。
一邊聽著追擊的隊伍離開的動靜,一邊將內息注入禁製中,殷淮塵也同樣很好奇,讓扈天祿這麼在意著急的盒子,裡麵到底裝著什麼?
不遠處,瀟瀟雨歇看到殷淮塵不知道用了什麼技能,居然真的躲過了扈天祿的追擊,頓時有些著急。
不是,一個堂堂三品高手,追個武者都能給追丟了?
眼看殷淮塵搗鼓起了手裡的檀木盒,瀟瀟雨歇終於坐不住了。
……
內息小心翼翼地沿著禁製的紋路向內部蔓延,破解禁製是一門精細活,像這種禁製若想打開,類似於“秘鑰”一樣,需要按照特定的線路運轉內息。
好訊息是,殷淮塵的無相無常心法適配各類武學的特性,最擅長內息的微小變化,所以這一步對殷淮塵而言還是比較簡單的。
在小心翼翼嘗試了幾息後,終於破解了正確的路線,隨著哢噠一聲細微聲響,手中的檀木盒終於打開。
在看到盒子內的東西後,殷淮塵愣了一瞬。
咻——
耳邊傳來破空風聲,殷淮塵驟然警覺,身形一閃。
一柄苗刀劈在他原本的位置上!
正是瀟瀟雨歇。
另一邊,扈天祿追擊到一半,突然皺了皺眉。
越往前走,屬於那個武者的氣息就愈發薄弱……
正當他察覺到這一點時,身後的路突然爆發了內息湧動的波動。
扈天祿眼睛一眯,飛快回身,朝著剛剛的路線疾馳而去……
鐺!
殷淮塵抬手出劍,擋住瀟瀟雨歇的刀鋒,月光如水,刀身上反射的光照亮了他麵具外的眸子。
“軟的不行,改硬搶了?”
殷淮塵彎了彎眉眼,笑嘻嘻地道。
“你不也是搶來的嗎?”
瀟瀟雨歇哼了一聲,“誰搶到算誰的。
”
兩人在此處出手交戰,殷淮塵一動用內息,斂息術帶來的半冬眠狀態立刻破除。
幾乎是同時,殷淮塵和瀟瀟雨歇都察覺到了從遠處飛快敢來的扈天祿。
三品高手的氣機強盛,人還未到,那如海嘯般的威壓就已讓人危機感驟然升起了。
“扈天祿要來了。
”
瀟瀟雨歇自覺勝券在握,笑了笑,道:“你那個能隱藏氣息的技能cd應該還冇好吧?要麼你把東西給我,你還能全身而退,要麼……就讓扈天祿免費送你回城。
”
同為武者,瀟瀟雨歇當然知道殷淮塵現在的狀態很不好,經過了剛纔一場追擊站,內息估計已經見底了,扈天祿若是到了,殷淮塵絕對撐不住第二輪的追擊。
“你說得有道理。
”
殷淮塵點了點頭,“那給你吧。
”
說完,殷淮塵一抬手,將手裡的檀木盒扔給了瀟瀟雨歇。
瀟瀟雨歇下意識接住,“誒?”
他有些錯愕。
就這麼放棄了?
下一秒,他看到殷淮塵抬手,突然警覺。
嗖的一聲,一柄黑色飛刀從身旁飛過,瀟瀟雨歇隻是微微偏頭,就閃過了這柄飛刃。
漆黑的飛刀掠過夜空,和漆黑夜色融為一體,很快就消失在視野裡。
“你的準頭也太差了。
”
瀟瀟雨歇勾了勾嘴角,嘲諷了一句。
“先顧好你自己吧。
”
殷淮塵壞笑,“記得報平安。
”
他看到殷淮塵朝自己擺了擺手,隨後整個人化作墨線,驟然消失不見。
瀟瀟雨歇:“?!”
他猛地低頭,看向懷中的檀木盒。
原本被附加了禁製的檀木盒很輕鬆就被打開了。
空的。
“草。
”
瀟瀟雨歇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緊接著,如巨浪般強盛的氣機洶湧而至,扈天祿殺氣騰騰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一襲白衣的扈天祿已經壓抑不住怒火,被搶走檀木盒,還被一個不入品的武者戲耍,這足以讓他理智降到最低點,順著內息的波動回頭,卻冇看到那個戲耍他的武者的身影。
而那個抱著檀木盒的,正是當時在庭院裡出手搶奪檀木盒的另一個武者。
當時去搶的有很多人,在扈天祿眼中,這些人就是一夥的,看到抱著盒子的瀟瀟雨歇,自然就把他當成了殷淮塵的“同夥”。
瀟瀟雨歇也想到了這一點。
“不是……”
他開口下意識想解釋,然而怒上心頭的扈天祿可不會聽他多言,摺扇一展,屬於三品高手的內息猛地爆發,一道如狂風般扇風就徑直朝他掃去,所過之處地麵飛石亂舞,裂痕遍佈!
……
夜色之中,飛刀劃破空氣,向前疾馳。
緊接著,一道墨線出現在飛刀的位置上,瞬間化成殷淮塵的身形。
殷淮塵抬手,接住還在飛行的飛刀,以一個極為輕巧的姿態順勢落到房頂上。
天無絕人之路。
殷淮塵打量著手中的飛刀,心想。
這是一柄薄若蟬翼的飛刀,長約七寸二分,略長於手掌,冇有什麼華麗紋飾,無光啞黑,側麵看如一片凍硬的鴉羽。
打開檀木盒,看到這柄飛刀的瞬間,殷淮塵就認出了它。
這柄飛刀他再熟悉不過了……因為上一世,他就在無常宮見過,偶爾還會趁著殷淵不在,偷出來把玩過一段時間。
雖然事後被殷淵揍了一頓就是了。
【玄律飛刃·瞬(紫):稀有詞條-瞬律。
】
【瞬律:主動技能,使用後施術者可瞬間移動至玄律飛刃位置。
冷卻時間:6小時。
】
【注:該物品為特殊裝備,無法綁定,死亡後自動掉落。
】
紫品的等階,卻隻有一個詞條,就連所有裝備都會有的基礎核心屬性詞條都冇有。
但即便如此,就憑這一條稀有詞條,就足以證明它的價值。
況且,這柄飛刀的來曆可不簡單。
它是神兵譜上赫赫有名的【玄律飛刃】的組件之一。
玄律飛刃一共有七把,是曆史上最偉大的鍛造師之一李冶大師的得意之作,後來因為江湖動盪而散落各處。
到了殷淮塵這一代,他的老師殷淵隻找到了兩把玄律飛刃,其中就包括這把【瞬】,和另一把【破】一併儲存在無常宮內。
恒宇設定的裝備品級為白、綠、藍、紫、金、紅(絕世)。
彆看這柄“瞬”隻是紫品,按照遊戲設定的品級,完整的七把【玄律飛刃】,絕對是紅品,也就是絕世級的裝備。
難怪扈天祿會那般憤怒……
殷淮塵手指微動,玄律飛刃在他的手指間如蝴蝶般轉動著。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這柄【瞬】分明是在無常宮內儲存著的……怎麼會在這裡,又怎麼會落到刀風寨手中?
二哥說過,恒宇這款遊戲是原世界留下的碎片資訊,經過主腦重新整合構建的虛擬世界,隻不過時間線上比殷淮塵當時所處的年代不同,是百年之後的世界。
既然玄律飛刃出現在這裡,那……無常宮還在嗎?
想到這裡,殷淮塵的心微微一沉。
在從二哥那邊問到恒宇的由來後,殷淮塵心中還是有一些期盼的。
既然是以原世界為原型構築的世界,那應該也有無常宮。
畢竟,無常宮是整個四洲曆史中最為悠久的存在之一,被譽為武學聖殿,即便在最動亂的時代,也依然屹立不倒,區區百年,對無常宮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但他現在又有些不確定了……
片刻後,他輕輕歎了口氣,搖搖頭,不再去想這些。
檀木盒裡有兩樣東西,一個是這柄玄律飛刃,另一個東西,殷淮塵冇見過。
【血煞殘令:未知物品。
】
是半塊令牌殘片,巴掌大小,通體血紅,上麵是密密麻麻的如血管般的紋路。
殷淮塵隱隱能察覺到這半塊令牌上散發出的不祥氣息,雖然是一件死物,但握在手裡,竟有種好似心臟般勃動的感覺。
嘶……
將東西拿在手中的瞬間,殷淮塵的手掌便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血量也在往下掉。
【你正受到不祥之物侵蝕。
】
殷淮塵皺了皺眉,將內息注入其中。
內部嵌有特殊的術式紋路,應該是來自於某種魔教的儀式物品……
好在殷淮塵的無相無常心法有著無比強大的相容性和適配性,心法稍一運轉,手中的血煞殘令便得到了安撫,侵蝕手掌的力量也平息下來。
這種需要專門的功法才能控製的東西,正是無常宮擅長的地方,無相無常心法就是一把精巧的鑰匙,再複雜的鎖也能適配,換做彆人來還真不行。
將殘片的侵蝕氣息安撫,殷淮塵把它放在眼前細細端詳。
等等……
他感覺眼前這東西有點眼熟,同時腦海中回想起了來刀風寨時,路上看到的那些骷髏風鈴。
一個相當久遠的名詞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羅刹盟。
這個聯盟在舊時代可謂無人不知,曆史上許多驚天動地的戰爭與動亂,皆有他們的身影。
如今結合手中的殘令,他終於想起了這個曾經讓江湖聞風喪膽的聯盟的名字。
雖然暫時還不清楚羅刹盟和穀興修口中的“淨世教”有什麼聯絡,不過殷淮塵隱隱覺得,這應該和整個刀風寨隱藏的劇情有關。
就像穆雨說的那樣,區區一個山賊寨子,卻有這麼多劇情任務牽扯,肯定不止表麵上那麼簡單。
正想著,通訊響了起來,一看,是穆雨打來的。
“你怎麼樣了?”
穆雨的聲音急切,“我聽外麵動靜很大,你還在被追殺?”
“逃掉了。
”
“逃掉了?”
穆雨一愣,“怎麼逃掉的?”
被三品高手追殺還能全身而退,穆雨感覺自己已經很高看殷淮塵的實力了,這麼一看,自己還是低估了他……
“咳,找了個背鍋俠。
”
殷淮塵咳嗽一聲,“你們那邊怎麼樣?”
“周圍的山賊都去追你了,我們這冇啥壓力。
”
穆雨說,“就是烽火輪迴那廝快氣死了,叫囂著要把我們全宰了,嘿嘿,解氣!”
殷淮塵都有些同情烽火輪迴了,費這麼大勁,結果給彆人做了嫁衣。
不過他心裡可冇什麼負擔,玩家間的競爭向來如此,況且一劍霜寒公會平時壞事做儘,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你們現在準備怎麼辦?”殷淮塵問他。
穆雨想了想,“趁著現在刀風寨混亂,趁機先把我們的任務做了……你呢?”
殷淮塵這纔想起來,這麼一打岔,差點把他原本的任務給忘了,“我也得去做任務了,去刀風寨地牢找我的任務NPC。
”
再拖延下去,冇準他的任務對象都死在山賊手裡了。
“你不跟我們一起了啊?”
穆雨有些失望,殷淮塵的實力有目共睹,能從三品手中逃出的神人,有他幫忙,任務完成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殷淮塵道:“我還在被追殺呢,你們跟我一起,免不了要被牽連。
”
這倒是實話,雖然把鍋推給了瀟瀟雨歇,但扈天祿又不傻,早晚會反應過來,到時候殃及池魚就不好了。
穆雨一想也是,歎了口氣,“那你自己小心點。
”
穆雨將刀風寨的地圖截成圖片發給了殷淮塵一份,有了地圖,殷淮塵在寨內走起來就順利多了。
因為被偷走寶物的事,扈天祿雷霆震怒,將刀風寨各個地方的山賊都調了出來,四處搜尋殷淮塵的蹤跡,道路上的戒備比之前更加森嚴。
殷淮塵有些慶幸自己在進入刀風寨之前買到了這本“斂息術”了,原本隻是為了它增加內息上限的效果,結果反倒成了破局的關鍵,若不是有斂息術加持,這會早就被扈天祿給逮住了。
“有蹤影嗎?”
“冇有,冇找到……”
“三當家到底丟了什麼東西?這麼大費周章的?”
“不該打聽的事情,少打聽。
三當家說了,寨內隻要遇到外人,不管是哪個門派的,格殺勿論。
”
“是!”
“再去那邊看看。
”
隨著腳步聲和交談聲漸遠,殷淮塵關掉斂息術,從角落裡探出頭來,忍不住有些同情起刀風寨內的其他玩家來。
刀風寨裡不止殷淮塵這一支隊伍,還有很多像一劍霜寒這樣其他公會的精英隊,原本刀風寨的警戒力量還冇那麼強的,如今因為他搶了扈天祿的東西,整個寨中的警衛力量都加強了好幾個檔次。
可想而知,還在刀風寨裡的那些隊伍,現在肯定有的受了。
確認了周圍冇有警衛,殷淮塵按照地圖上的路線,從小道中竄出,拐了好幾個彎,小心翼翼避開巡邏的山賊,終於到了刀風寨的地牢所在之處。
地牢的入口相當隱蔽,從外麵看完全是一片荒地,入口在荒地角落的一處枯井,若不是有地圖,估計殷淮塵一個人得找上好一段時間。
殷淮塵冇有直接進入枯井,而是跳上週圍的樹枝,藉著夜色將自己的身形隱藏起來。
靜靜等待了一會,終於看到遠遠一個人影走來,是個手中提著飯菜籃子的山賊。
……
“叩,叩。
”
爬進枯井身處,底下冇有井水,而是平地,用手敲敲井壁,發出空心的聲音來,不多時,裡麵就傳來一聲質問,“誰?”
“送飯的。
”
殷淮塵緊了緊不太合身的山賊衣服,壓低了聲音,道。
井壁被打開,看守的山賊擺擺手讓他進來。
井內彆有洞天,是一處被挖出來的巨大牢房,光線有些幽暗,顯得滲人。
等殷淮塵進入其中,光線照亮他的側臉,山賊一愣,“怎麼冇見過你?”
“寨子裡出了事,三當家把人手都調走了,把我塞過來臨時頂班。
”
殷淮塵聳聳肩,狀態輕鬆,“媽的,我本來睡得好好的,非要讓我來乾這差事。
”
“果然出事了。
”
看守的山賊不怎麼驚訝,反倒恍然大悟,“難怪剛剛老大過來,把地牢的人手都給調走了……誒,兄弟,外麵怎麼了?”
殷淮塵聽到這話,微微偏頭,視線繞過山賊的肩膀往裡看了一眼。
果然裡麵空空蕩蕩,除了看守的山賊,就隻有另外兩個山賊坐在桌子前打牌。
“出什麼事了?”
看守的山賊好奇道:“你給說說唄。
”
殷淮塵笑了笑,順勢往裡走,“好像是三當家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一夥小賊偷了,這會正到處搜他們的蹤跡呢。
”
“……三當家?”
看守山賊一愣。
扈天祿在刀風寨內很有威望,一般手底下的人不會這麼稱呼,都是稱其為“扈老大”,殷淮塵的這個稱呼,霎時讓他起了疑心。
“等等。
”
看守山賊伸手攔住殷淮塵往裡走的腳步。
“怎麼了,哥?”殷淮塵抬起頭,眨了眨純真的大眼睛。
眼前這個少年的麵孔過於年輕,身上冇一點匪氣,讓看守山賊更是狐疑,“你是新來的?”
“對啊。
”殷淮塵點點頭,“上個星期剛從彆的營調過來的。
”
看守山賊用手按住腰間的刀柄,報了個暗號:“刀口舔血的日子,風往哪邊吹?”
殷淮塵背在身後的手飛快亮出,劍光一閃,一記極為隱蔽的袖裡青龍洞穿了他的咽喉,同時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巴,手腕一擰,細碎的骨裂聲響起——
哢!
山賊的身體軟趴趴地倒下,殷淮塵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低聲道:“真的是,好奇心那麼重乾什麼?”
“什麼聲音?”
正在打牌的兩個山賊聽到動靜,疑惑回頭。
殷淮塵扶住看門的山賊的肩膀,從裡麵的角度看去,就像兩人在勾肩搭背一般。
殷淮塵朗聲道,“冇事哥,咱倆敘舊呢。
”
“哦……”
打牌的山賊“哦”了一聲,冇放在心上,“快快快,該你出牌了。
”
“彆急啊,我還在思考呢。
”
“你都想半天了,趕緊的啊,是不是輸不起?”
“你丫才輸不起呢!”
下一秒,劍光從身後而至,洞穿了其中一個山賊的胸口,另一個山賊一驚,剛剛站起,殷淮塵的劍也一併給他來了一下。
看守地牢的這幾個山賊不過五級,以殷淮塵現在七級的等級,殺他們確實如砍瓜切菜。
咚。
兩個山賊一前一後倒下。
殷淮塵掃一眼桌上的牌,“嘖”了一聲,“出天地賴啊,有冇有文化啊,這牌還用想?”
鄙視了一句,殷淮塵俯身,從山賊腰間解下鑰匙,往裡走了幾步,推開鐵門。
鐵門內的空間不算大,用黑鐵柵隔開了十間,裡麵零零散散關了些人。
聽到動靜,地牢內的人下意識抬頭,看到一個身穿山賊衣服的少年走進來,又低下頭去。
殷淮塵掃了一眼周圍,朗聲道,“誰是李明銳?”
眾人一愣,麵麵相覷。
“誰是滄溟劍宗的李明銳?”
殷淮塵見冇人應話,聲音高了兩分。
整個牢房內沉默了片刻,過了一會,角落的牢房內纔有一人弱弱地舉手,“我……我是……”
殷淮塵聞聲看去,說話的是一個青年,穿著粗布囚衣,臉上有些臟汙,但劍眉星目,長相倒是頗為正氣俊朗。
見殷淮塵目光看來,青年瑟縮了一下脖子,“……輪到我了嗎?”
牢房內眾人皆投去同情的目光。
殷淮塵走到李明銳牢房前,笑著拱了拱手,“李師兄好,我是滄溟劍宗新進門的弟子,殷無常,奉穀興修師叔命令,特意來救你的。
”
“啊?”
李明銳顯然愣了一下,有些茫然,“你……你也是滄溟劍宗的?小師弟?”
“哐!”
李明銳冇反應過來,牢房內的其他人倒是先一步反應過來了,紛紛上前,抓住黑鐵柵,“原來是千機城門人,太好了,我是泰雲門弟子,咱倆也是同道,小兄弟,快放我們出去!”
“我是碧光宗門人,碧光宗和滄溟劍宗速來是兄弟門派,交情不淺,都是自己人啊!”
“滄溟劍宗果然不愧是正道大宗,就連新來的弟子也是有勇有謀啊!”
“哎呀,真是英雄出少年!”
見殷淮塵自報家門,其他人紛紛套上近乎,想讓殷淮塵一併把他們放了。
李明銳有些緊張,小心翼翼道,“小師弟,就你一個人來的嗎?”
“穀師叔讓我給李師兄送東西,我在沙海處遇到了刀風寨的遲半屠,得知師兄被刀風寨抓了,擔心師兄有危險,馬不停蹄就趕過來了。
”
殷淮塵簡單說了一句,然後對其他人道,“各位同門不用著急,我既然來了,就一定會救大家出去的,千機城人是一家,遇到危險,怎麼可能見死不救呢?”
眾人喜笑顏開,紛紛出言稱讚。
【獲得眾門派弟子讚賞,千機城聲望 50。
】
“隻不過。
”
殷淮塵話鋒一轉,“我因為心繫師兄安慰,隻身前來,雖然好不容易過五關斬六將,找到了這裡,但身上也受了些傷……”
眾人一愣。
看你這中氣十足的樣子,也不像是有傷啊……
“小兄弟,我這裡有藥!”
立馬有人道:“我是青雲藥鋪的,這點小傷,用我們鋪子的秘藥,不出片刻就能痊癒。
”
“那就謝過了。
”殷淮塵笑道,又看向其他人,“大家呢?”
“呃……”
旁邊的人撓了撓腦袋,“我們也冇有什麼傷藥能給你的啊……”
“身體上的傷是傷,心靈上的傷也是傷。
”
殷淮塵翹著嘴,搖了搖手指,“不管給什麼,多少也是心意嘛,人和人之間的善意與真誠,纔是療愈心靈的最佳神藥……”
眾人:“……”
回過味來了,這小子想敲詐呢。
【你被眾門派弟子唾棄,千機城聲望-40。
】
第22章
“這是我去年從開物閣買的戒指……”
“這是我摘的藥材……”
“這是……”
在殷淮塵友善的目光中,眾門派弟子冇辦法,隻得紛紛交出自己的贖身費。
殷淮塵臉上笑得燦爛,絲毫不顧周圍人鄙夷的目光,樂嗬嗬地收下大家的“善意與真誠”,喜笑顏開的模樣像極了受賄的貪官。
“我就這點錢了。
”
男人站在殷淮塵麵前,從腰間拿出一點銀兩,放在殷淮塵麵前。
殷淮塵抬眼,打量了他一下,起身上前,摸了摸他的內襯口袋,下一秒就摸出了一袋銀兩來,掂了掂,笑眯眯道,“放在這麼隱秘的地方,一定是忘記了吧?理解,理解。
”
“……”
被摸走私房錢的人臉都綠了,憤憤道,“哎呀,你看我這記性。
”
媽的,眼睛真尖……
這滄溟劍宗不是向來奉行正道嗎,怎麼出了這麼個貨色,長相看著乖巧老實,卻比老鼠還精……
“下次注意就好了。
”
殷淮塵將銀兩笑納,“下一位。
”
下一位過來的是個一臉寬厚的中年人,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將一個瓷瓶遮遮掩掩地遞給殷淮塵。
殷淮塵接過來一看。
【春台瘴:以劇毒藥草“登春草”為主材料製作,擴散時有槐花甜香,聞之會陷入春日睏倦般的無力,同時X欲大增。
】
殷淮塵:“……”
中年人撇開目光,“這是我在路上撿到的,我們浩氣門向來拾金不昧,就想著有機會遇到失主,就交還給他……”
殷淮塵看著瓷瓶,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看著濃眉大眼的,身上藏這種東西,能是什麼好貨色?
不過這玩意也算有點用,撇去那個X欲大增的副作用,也能當迷藥暗算彆人。
“嗯,懂懂懂。
”
殷淮塵收下瓷瓶,敷衍地擺擺手。
“師弟,我們這樣,不好吧……”
李明銳憂心忡忡地看著殷淮塵清點“賄賂”,喜笑顏開的模樣,忍不住提醒:“我們滄溟劍宗畢竟是名門正派,這要傳出去……”
“師兄,你多慮了。
”
殷淮塵拍拍他的肩膀,“我衝破艱難險阻,以身犯險,來到這地牢之後解救大家,大家感動之餘,贈予禮物以表謝意,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說完,目光掃視,“大家說是不是啊?”
眾人都被他的不要臉驚呆了。
【你的厚顏無恥令人震驚,千機城聲望-20。
】
“啊對對對……”
“少俠說得對,都是我們自願贈予的,自願的……”
“那個,少俠,我們可以走了嗎?”
眾人連連點頭稱是,隻想著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殷淮塵一番操作下來,雖然倒扣了10點千機城聲望,但也算收穫頗豐,也不為難他們了,“走吧。
”
“對了。
”
他頓了頓,“刀風寨外麵戒備森嚴,扈天祿正帶人巡邏,你們自己多加小心。
”
這群人實力都不咋地,不然也不會被刀風寨抓進來了,這也算是他的善意提醒,要是出去再被抓了,他可不包售後。
眾人應允,隨後紛紛離開了地牢。
“小師弟。
”
李明銳見大家離開,道:“那我們現在?”
“差點忘了正事。
”
殷淮塵清點完東西,這纔想起自己的目的,從揹包中拿出穀興修給他的密信,“這是穀師叔讓我交給你的。
”
雖然從眾門派弟子手裡搜颳了一番,不過有用的卻不多,除了一些低等級的藥材礦石和首飾,就是些許銀兩,總價值加起來估計在300銀兩左右。
唯一算得上有用的,反而是那瓶能當迷藥用的春台瘴。
“信?”
李明銳疑惑地接過信,展開後仔細閱讀起來。
殷淮塵又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好好少年,穀興修把這密信給他的時候,他也嘗試過偷偷打開,隻不過這是特殊的任務物品,他打不開罷了。
眼睜睜看著李明銳看完信,連忙問:“信裡寫了什麼?”
李明銳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他,過了一會,才道:“是關於刀風寨的一些事情。
”
“刀風寨?”
“嗯。
”
李明銳點了點頭,“最近這段時間,千機城外戾氣蔓延,影響了諸多妖獸,之後千機城的幾大門派便聯合起來,成立了一個專門的調查小組。
這封密信就是關於這次調查的。
”
殷淮塵來了興趣,“怎麼說?”
“信中說,調查組的人已經查到了戾氣擴散的源頭,正是刀風寨。
”
李明銳道:“這刀風寨的前身本是銅甲堂,赫連錚因為借用戾氣修煉而走火入魔,遭至圍剿……”
這些殷淮塵已經聽穆雨說過了,打斷李明銳的施法前搖,“調查結果呢?還有師兄你原本在沙海那邊,又是怎麼被抓來的?”
“沙海?”
李明銳愣了一下,又道:“根據調查,刀風寨似乎是得到了淨世教的助力,赫連錚自數個月前,便開始閉關秘密舉行儀式術法,由於術法需要血肉為引,這些日子刀風寨的活動便頻繁起來,開始偷偷抓捕各大門派的弟子……若不是師弟你來了,恐怕我也要被送到儀式術法中做養料了。
”
殷淮塵點了點頭,信上所說的跟他的猜測倒是頗為吻合,“這赫連錚為了躲避千機城圍剿,躲在這裡這麼多年了,為什麼突然開始搞這麼大陣仗?這儀式術法……到底是什麼?”
“信上倒是冇說,但我被抓來這幾日,從一起被關在這裡的弟子們的交流中獲得了一些資訊。
”
李明銳道:“因此我大膽猜測,赫連錚舉行這儀式術法的目的,是為了……【璿璣子】的遺物。
”
“璿璣子?”
殷淮塵聽到這個名字,瞪大了眼,“你說的可是那個,“手捧荒骸煉玉屑,萬載空明照夜燈”的璿璣子?”
李明銳詫異地看著他,“冇想到你年紀輕輕,居然還知道璿璣子的傳說。
”
何止知道,殷淮塵可太熟了。
四大洲曆史悠久,如日落月升,代代有才人出,在這江湖中留下了無數的傳說。
而在殷淮塵前世那個時代,最負盛名的便有十三位九品高手,皆是如陸地神仙一般的存在。
天道三部,兵戈四絕,幽冥雙煞,逍遙三隱,以及一位鎮獄孤尊。
殷淮塵的老師殷淵,便是蓬萊洲“逍遙三隱”之一,稱號【無相掌司】的殷淵。
至於璿璣子,則是滄瀾洲的“天道三部”之一,【雲闕慈航】璿璣子。
至於殷淮塵為什麼會認識璿璣子,是因為殷淵和璿璣子二人本就是多年好友至交。
雖不在同一洲地界,但時不時璿璣子就會來串門。
印象中,璿璣子雖已有六十餘歲,但外表卻是個長相儒雅的溫潤青年,人很隨和,每次來無常宮,都會給殷淮塵帶點外麵買的甜點。
殷淵覺得這些是垃圾食品,從不讓殷淮塵碰,可璿璣子來的時候,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殷淮塵在無常宮時,總是翹首期盼璿璣子過來串門,那樣他就能吃到美味甜點了。
無常宮的人不拘小節,殷淮塵每次都直呼其名叫他“璿璣子”,璿璣子也不惱,笑盈盈的,隻有殷淵在旁邊板著臉斥他“冇大冇小”。
他天賦卓絕,可畢竟年紀尚小,真正開始練功的時間也遲,直到穿越之前,也不過是三品等階。
四大洲境內,這個年紀便達三品,絕對算得上天驕了。
璿璣子和殷淵身為九品,談的都是各種天下大事,殷淮塵聽不懂也不愛聽,他們喝茶談事,殷淮塵就自己去練功,順便幻想一下自己功法大成,接任無常宮主後闖蕩江湖,打打殺殺的日子……
“師弟?”
李明銳見他走神,疑惑地伸手在他麵前揮了揮,“你怎麼了?”
“哦冇事。
”
殷淮塵回過神來,“師兄你繼續說。
”
“璿璣子逝世前,曾在千機城隱居過一段時間,世人都猜測,他的歸寂之地也在千機城。
”
李明銳說,“這麼多年,一波又一波的人來天機城,都是為了找璿璣子的遺物,隻可惜全都一無所獲,後來也就慢慢歇了。
”
“難怪。
”
殷淮塵恍然大悟。
如果是為了璿璣子的遺物,那刀風寨突然有這麼多動作也是能理解的了,作為曾經最頂尖的九品高手,璿璣子的遺物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紅,且不說各種法寶,單是璿璣子的“太玄聖氣”,就足以讓天下人瘋狂。
唔……太玄聖氣?
想到這裡,殷淮塵也有些意動。
太玄聖氣屬於七大絕世心法之一,和無常宮的無相無常心法是一個等階。
既然知道了璿璣子的歸寂之地在千機城,殷淮塵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璿璣子的遺物被刀風寨奪走。
於公,每逢江湖動亂之際,就是無常宮入世之時,無常宮的使命便是儲存天下絕頂武學,避免它們在動盪中消亡,起到一個類似博物館的作用,這也是無常宮被譽為武學聖地的原因。
作為無常宮的繼承人,殷淮塵自然要奉行理念。
於私嘛……
他這會兒正好缺一本心法呢。
無相無常心法雖也是絕世心法,但這是殷淮塵穿越自帶的,並不受係統承認,即便能運轉,也對他的屬性冇有任何加持。
殷淮塵摸著下巴,思考了片刻,“師兄。
”
李明銳:“嗯?”
“這刀風寨作惡多端,散播戾氣,實在太可恨了。
”
殷淮塵目光灼灼,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剛正不阿,“我們一定要阻止他們!”
李明銳很讚同,“師弟你有這樣的覺悟就對了,我們滄溟劍宗作為正道代表,自是要有這樣的胸懷,才能……”
殷淮塵聽得有些頭大,趕緊打斷他,“趁著刀風寨如今局勢混亂,我們正好趁虛而入,打探更多的訊息纔是。
”
“我們?”
李明銳一愣,皺了皺眉,“不妥,當務之急,應該先把這裡的情況彙報給天機城,召集所有正道人士,一起……”
彆啊,你把千機城那些正道門派的人都引來了,哪還有自己的份兒?
殷淮塵心裡清楚得很,若是璿璣子遺物的事情傳出去,肯定會引得各方爭奪,彆看那些正道門派平日裡無慾無求的模樣,有太玄聖氣這種絕世心法在,冇有人能不心動。
千機城雖然不大,但高手也是有的,要是把那些五品六品的高手給勾來,人家吃肉,殷淮塵連口湯都喝不著。
“這你就不懂了,師兄。
”
殷淮塵拉住他的手,義正言辭道:“璿璣子遺物的事,隻是你的猜測,冇有證據,就算滄溟劍宗能信我們,千機城其他門派能信我們嗎?到時候冇準還要罵我們妖言惑眾,擾亂軍心。
”
李明銳一愣,陷入了沉思。
“刀風寨有赫連錚坐鎮,說不定背後還有其他高手暗中相助,光憑我們滄溟劍宗,恐怕難以對付,到時候滄溟劍宗元氣大傷,又被人趁虛而入,那不是完蛋了嗎?”
殷淮塵繼續勸說,“千機城各大門派也不是鐵板一塊,平時也經常起一些矛盾,想要把他們聯合起來,我們得在刀風寨裡麵拿到更多的證據才行,到時候大家聯手,才能確保萬無一失,斬草除根啊……”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終於把李明銳說動了,“師弟你說得對,還是你想得妥當,是我欠考慮了。
”
“都是為了宗門嘛。
”
殷淮塵拍拍他的肩膀,笑著道,“而且我們踏雲客是天眷之人,就算有危險,也能複活,正是打探訊息的好手,所以冇什麼好擔心的。
”
為了合理性玩家的存在,踏雲客在恒宇的設定中便是被譽為“天眷之人”的特殊種族,有死而複生的本事。
李明銳這才放心,“踏雲客果然如傳聞中所說的那樣,各個都有敢與出生入死的冒險精神。
”
頓了頓,李明銳又想到了什麼,“師弟你能死而複生,那……我呢?”
殷淮塵噎了一下,隨即誠懇道:“師兄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
”
李明銳:“……”
就純祝福我啊?
第23章
說來也怪,殷淮塵好不容易找到了李明銳,把密信交給了他,按理說,任務到這裡就完成了,需要進入到下一環任務了。
然而在殷淮塵把密信交出去,又和李明銳一番交談後,原本任務欄裡的送信任務卻悄然變化,變成了一串“???”字元。
這說明什麼?任務走向開始不可控了?還是因為他的主動介入,整個任務鏈都發生了不可預知的變化?
殷淮塵有些拿不準,不過不影響他選擇繼續深入下去,要是真能順藤摸瓜找到璿璣子的遺物,那就賺大了,要是拿不到……大不了就掛回去。
玩家就是這點好,雖然有些地方處處受到係統的限製,但能夠死而複生的特點給了玩家更大的探索空間,了不起爛命一條,死後複活損失點經驗和等級,又是一條好漢。
不過不到萬不得已,殷淮塵還是不想死的,畢竟他剛剛拿到玄律飛刃,要是死了,玄律飛刃的部件也會隨之掉落,那就有點虧了。
帶著李明銳出了地牢,殷淮塵冇急著行動,而是小心翼翼地先觀察了一下週圍。
應該是他放出了地牢裡關押的其他人的緣故,有山賊發現了從地牢中逃脫的門派弟子,發出信號開始追捕,加上如今寨中還在做任務的眾多玩家,以及正在帶人追擊殷淮塵的扈天祿……一時間各方人馬皆有動作,刀風寨現在好像更亂了。
這倒是好事,局勢越亂,殷淮塵越容易渾水摸魚。
朝後方招了招手,示意李明銳跟上,誰知走到一半,就遇到了一個正在落單巡邏的山賊。
“什麼人?!”
見有人從地牢中出現,山賊立馬拔高了聲音,隨後掏出腰間信號彈,想要發射信號。
殷淮塵手疾眼快,一個箭步上前,拔出劍來,裂星訣開啟,一套袖裡青龍加蛟探三疊的小連招直接送他歸西。
還好不是什麼高等級的頭目,隻是個八級小嘍囉,處理起來冇什麼難度。
走在後麵的李明銳看著殷淮塵身形矯健,毫不手軟便斬殺了一名山賊的身手,讚歎道:“師弟的滄溟劍法真是使的爐火純青,比起劍宗裡那些劍術天才也不遑多讓。
師弟入門多久了?”
殷淮塵順口道:“還行吧,都是我的汗水和努力,天賦隻是我眾多優點中不值一提的一點罷了。
”
李明銳:“……”
臉皮也是吧?
殷淮塵好像想到了什麼,打量了一下李明銳,“師兄入宗多久了?”
李明銳低下頭,“慚愧,我已經入宗八年了。
”
“師兄不必慚愧。
”
殷淮塵安慰他,狀似無意地轉移話題,“我的袖裡青龍和蛟探三疊兩式已經練至瓶頸,本來想著更進一步,學些更高深的劍法,可惜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忙著找師兄,一直冇時間……”
正常情況下,想要學滄溟劍譜後麵的招式,除了有等級和境界要求之外,還得要一定的門派貢獻。
李明銳既然是滄溟劍宗的弟子,又入門八年,除了基礎的這兩式,肯定還會其他的滄溟劍法。
殷淮塵直接找他學,不就繞過門派的要求了嗎?
殷淮塵一陣旁側敲擊,總算讓李明銳明白了他的意思。
“師弟天賦這麼高,學得也快,滄溟劍宗有你們這些後輩,未來一定能更上一層樓。
”
李明銳欣慰地點點頭,隨後不好意思道:“可惜我天資愚鈍,不善戰鬥,雖然入門八年,但一直都在做些打雜的活兒,偶爾幫師門送送東西什麼的,實在是教不了師弟本事……”
殷淮塵的嘴角垮了下來。
鑽個漏洞怎麼這麼難?原本想著刀風寨現在危機重重,帶上李明銳這個師兄,冇準還能有點助力,結果卻是個文職?
也是,要是李明銳厲害,也不會被遲半屠抓了。
雖然是個拖油瓶,但殷淮塵為了防止李明銳跑回滄溟劍宗通風報信,還是不得不捏著鼻子把他帶上。
“師弟,我們下一步要去哪?”
殷淮塵怏怏道,“當然是去看看寨裡那個所謂的儀式術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
在避開刀風寨內的巡邏,前往大當家赫連錚所在宅邸的路上,殷淮塵接到了一個通訊。
通訊是瀟瀟雨歇打來的,殷淮塵剛接通,就被瀟瀟雨歇一陣痛罵。
“你踏馬是一點良心冇有啊?”
瀟瀟雨歇的聲音大喘氣,顯然剛剛經過了一場惡戰,“真就這麼跑了,把我丟下了?草,老子差點死在扈天祿手裡!”
殷淮塵被他吵得頭疼,打開靜音。
又解決了兩個山賊,這才重新打開聲音。
“你剛纔是不是把我聲音關了?”瀟瀟雨歇罵了半天卻冇聽到殷淮塵還嘴,狐疑道。
殷淮塵敷衍道:“冇有啊我聽得很認真。
”
“你踏馬就是開靜音了!”
“你管我開冇開。
”殷淮塵冇好氣道,“有什麼事?”
瀟瀟雨歇咬牙切齒,想了想還是忍了,“盒子裡的東西被你拿走了吧?”
“嗯?什麼東西?”
殷淮塵裝傻,“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誒。
”
“……”
瀟瀟雨歇心中默唸靜心經,“行,我不計較你擺了我一道的事……”
“不是你先擺我一道的嗎?”
殷淮塵揚眉,“要不是我跑得快,就被扈天祿宰了,你還埋怨上了?”
“少說廢話,反正咱倆扯平了。
”
瀟瀟雨歇開始胡攪蠻纏,“刀風寨的任務難度很高,憑你一個人搞不定的,要不要合作?”
又是合作,殷淮塵壓根不信他,“好意我心領了。
”
“這次是說真的。
”
瀟瀟雨歇正色道:“刀風寨的劇情任務冇你想得那麼簡單,你就不想知道刀風寨這麼大費周章,為的是什麼嗎?”
“什麼?”
瀟瀟雨歇勾了勾嘴角,“是關於一個超級高手的遺物的線索,我初步估計,起碼是七品高手的遺物。
”
甩出這條爆炸性的訊息,瀟瀟雨歇屏住呼吸,準備聆聽對麵倒吸涼氣的聲音。
然而等了兩秒,一點反應都冇有。
“冇聽到嗎?喂?喂?”
“哦。
”
殷淮塵回頭看了一眼李明銳,心想巧了,我也剛知道,“然後呢?”
“你裝的吧?”
瀟瀟雨歇不信他真這麼淡定,想了想,道:“我不僅知道這個,我手裡還有很多訊息,要不要合作?”
殷淮塵:“你要什麼?”
“我隻要這次任務最終的心法秘籍,其他的……”
“拜。
”
殷淮塵再次掛了通訊。
瀟瀟雨歇的聲音卡在喉嚨裡,鼻子都快氣歪了。
又掛老子通訊!!
片刻後,他冷靜下來。
聽到這些都不激動,難不成這個殷無常也有自己的訊息渠道?……還是說,他也知道那本心法是什麼?
也隻有這個解釋了。
既然不願意合作,那就各憑本事,瀟瀟雨歇不信,自己還鬥不過那個殷無常。
前麵和對方有過幾輪交手,瀟瀟雨歇能察覺到對麵的不簡單,從他的身法和動作流暢性來看,必然也是發現了低輔助施法的秘密。
開服才幾天,能這麼快適應低輔助施法帶來的自由度,想來現實中也是高手。
瀟瀟雨歇原本猜測對方應該也是古武格鬥界的人,但回憶起來,又覺得有些不像,一些招式的使用和發力點上和現代古武格鬥有著明顯區彆……
嘶……這傢夥到底是什麼人呢?
……
掛了通訊,殷淮塵也冇把瀟瀟雨歇說的話放在心上。
如果真拿出誠意了,也不是不能合作,能從扈天祿手裡逃脫,這個瀟瀟雨歇明顯是個高手,兩人若是能合作,對殷淮塵來說無疑是多了一份助力。
隻不過上來就想要太玄聖氣,明顯是把殷淮塵當傻子了。
反正盒子裡的東西在殷淮塵手上,先吊著他吧。
“你在和誰說話?”
李明銳疑惑地問。
“一個不重要的人。
”殷淮塵順嘴道。
李明銳看了看他,若有所思,“果然如傳聞中說的那樣,踏雲客這個族群天賦非凡,有著能與同族遠距離溝通的能力……”
恒宇世界也有能遠距離溝通的類似手機一樣的法器,但跟玩家這種內置的“通訊係統”比起來,顯然是冇那麼方便。
殷淮塵聳聳肩,冇有多說。
星網主腦構築了這個遊戲世界,也同樣將玩家的存在合理化了,倒冇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一路避開追擊,終於來到了刀風寨大當家赫連錚的宅邸附近。
令人詫異的是,其他地方的道路佈滿了巡邏的山賊,反倒是大當家這裡,周圍幾乎看不到什麼守衛。
“這麼這麼安靜?”
李明銳疑惑地看了眼周圍,“不會有什麼埋伏吧?”
“不知道……”
殷淮塵爬上高處,掃了掃周圍,冇發現什麼異常。
突然,他耳朵一動,隱隱約約聽到宅邸中傳來動靜。
他朝著下麵的李明銳招了招手,兩人躡手躡腳地往內部走去。
赫連錚的宅邸很大,穿過院子,便來到了一處亮著明燈的前廳。
透過薄紗木窗,隱約能看到裡麵有兩個人影。
殷淮塵轉頭,對李明銳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他彆出聲,隨後開啟斂息術,悄悄地趴在窗邊,集中精神聽著裡麵的聲音。
“你是說,東西被人搶走了?”
這是個頗有些蒼老的聲音,聲音帶著些許沙啞,給人一種陰鬱潮濕的感覺,語調聽不出喜怒。
“是……是屬下失職……”
另一人聲音中帶著顫抖。
這個人的聲音殷淮塵倒是聽出來了,不就是扈天祿嗎?
那另一個人,莫非是赫連錚?
裡麵安靜了一會。
“廢物。
”
那蒼老的聲音緩聲道,下一秒,洶湧的戾氣噴薄,砰的一聲,前廳內的柱子被撞碎,緊接著就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殷淮塵探出頭,瞄了一眼。
扈天祿被如有實質的戾氣擊飛,重重甩在地上,鮮血從口中噴出,他的表情恐懼,連嘴角的鮮血都來不及擦去,趕忙爬起來,“屬下也冇想到,他們手裡竟有囚魂符籙,一時不察……”
哦豁,被老大訓了吧。
殷淮塵幸災樂禍,待到視線看向那個蒼老陰鬱的聲音來處時,表情一怔。
……不對,這不是赫連錚。
赫連錚之前是銅甲堂的堂主,銅甲堂擅鍛體之術,按理來說,應該是威猛壯碩的身形纔對。
然而視線中那人,身形乾瘦如骷髏,一頭乾枯亂髮,容貌陰鷙衰老,眼神陰鬱,和鍛體扯不上半點關係。
更重要的是,殷淮塵能瞧見他乾枯的手臂上,那若隱若現的黑色蛇形紋路,彷彿活物一般,在皮膚下方遊動著。
——幽骸穀的人。
殷淮塵幾乎是馬上認出了他的來曆。
羅刹盟裡,也就幽骸穀的“南無七蛇蠱錄”最好認,那遊動的蛇形紋路和濃鬱的戾氣是他們最明顯的標誌。
果然是羅刹盟遺留的禍害……
殷淮塵打量著這個枯瘦老人,目光停留在他耳朵上的一枚黑色耳墜上。
唔,有點眼熟?
“你可知道我為了這一刻,等了有多久?”
老人聲音如潮濕的毒蛇,喑啞道:“血煞殘令是開啟璿璣子墓穴的關鍵,它比你的命還重要,丟了它,你還有什麼活下去的理由?你想和赫連錚一起去地獄團聚麼?”
“我……”扈天祿不複儒雅形象,身形顫抖,在戾氣的壓製下竟然說不出話來。
殷淮塵正欲再聽,卻聽得裡麵的老人冷笑一聲,“還有外麵的蟲子,既然來了,何不大大方方現身,實在是冇有禮貌。
”
糟了。
殷淮塵心中一驚,當機立斷,瞬間開啟遊龍步,就想往外跑。
轟——
身後的木窗猛地碎裂,濃烈的濁氣凝為實質,鋪天蓋地襲來,頃刻間便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纏住了他的脖子!
第24章
戾氣瀰漫如海嘯,四麵八方圍堵而來,殷淮塵根本避無可避,巨大的力道襲來,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飛去。
連同一旁的李明銳,也一併被戾氣捲起,兩人彷彿被五花大綁的年豬,被濁氣凝成的大手送到了老人和扈天祿麵前。
“是你?!”
扈天祿瞪大了眼睛,一眼就認出了眼前這人就是搶走他東西的賊,頓時一喜,“好啊……正愁找不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殷淮塵冇理他,此時他被無形的戾氣扼住咽喉,也說不出話來。
丟出的探查術傳來的資訊,更是讓他的心驚不已。
【幽骸穀-楚煞:Lv64。
】
靠,居然是六品?!
光是一個三品的扈天祿都足以把他宰好幾遍了,這個名叫楚煞的老人竟是六品,在他麵前,殷淮塵的確跟螻蟻塵埃冇什麼區彆……更重要的是,這傢夥還是首領模板。
殷淮塵心涼了半截,心想早知道有六品在,就不該來趟這趟渾水……
“區區一個不入品的蟲子……”
楚煞渾濁的瞳孔打量著殷淮塵,“膽子倒是不小。
”
“唔——”
殷淮塵大腦飛速運轉,脖頸傳來強烈的窒息感,周圍那濃烈的戾氣明晃晃的告訴他,這次他是插翅難逃了。
楚煞甚至懶得與他多說,和這樣弱小的存在哪怕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隻是輕輕揮了揮手,漫天戾氣凝成兩根刺,一前一後朝著殷淮塵和李明銳飛去。
千鈞一髮之際,殷淮塵的大腦突然異常清醒,他奮力掙紮,終於在戾氣刺中心臟之前,呼吸到一口空氣,然後用全身的力氣喊了一句:
“小少主!是你嗎!”
轟——
楚煞老人瞳孔一縮,手指一動,戾氣尖刺調轉方向,擦著殷淮塵的身體掠過,將牆壁擊出一個大洞!
李明銳瞪大了眼,不明所以地看著殷淮塵。
“你叫我什麼?!”
楚煞老人上前一步,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殷淮塵,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咳咳……”
脖頸處的力道漸鬆,殷淮塵咳嗽了兩聲,一時半會說不出話。
楚煞老人枯瘦的手掌跟鷹爪似的,幾乎要嵌進手腕的肉裡,殷淮塵一臉痛苦麵具,心道老東西力氣怎麼這麼大,一邊好不容易緩過勁來。
“小少主!”
殷淮塵發揮出了自己生平最精彩的演技,淚眼婆娑,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欣喜若狂,“你可是楚煞少主?”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楚煞老人眼中帶著震驚和不解。
“我的師父是楚廣譙。
”
殷淮塵不敢露出半點破綻,看著楚煞老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前世殷淮塵在無常宮的時候,因為鮮少踏出宮門,閒暇時就喜歡翻閱些無常宮記載的江湖軼事。
幽骸穀,姓楚,黑色耳墜……
探查到楚煞資訊後,殷淮塵腦海中就想起了自己曾經看過的一個“八卦”。
這是幽骸穀加入羅刹盟後,江湖才傳出的八卦。
說的是當時幽骸穀的少穀主【楚廣譙】和老穀主理念不合,強烈反對加入羅刹盟的提議,當時的楚廣譙在入世時,與一位姑娘相愛,想過上無紛無擾的生活,和幽骸穀鬨掰後,楚廣譙放棄了自己少穀主的身份,自廢武功,隱姓埋名,私奔去了。
而跟他私奔的那個姑娘,來頭也不小,是正道大宗【天水劍派】大長老的女兒。
——順道一提,殷淮塵之前用過的天水十三劍,就是天水劍派的絕學之一。
正道和魔道的禁忌之戀,為愛走鋼絲,棄暗投明,在世人和師門的反對中毅然相愛……這種傳奇佳話自然引起了當時江湖的轟動,流傳甚廣,甚至江湖上還有諸多說書客為此編排了各種纏綿悱惻的細節,以至於殷淮塵當時都拿這段江湖軼事當言情小說看……
無常宮的訊息渠道眾多,因此殷淮塵比大部分吃瓜群眾知道更多細節——
私奔是真的,不過還有後續。
後麵楚廣譙和他老婆隱姓埋名後,誕下一子,本來應該是甜甜蜜蜜的歸田園居的生活,可惜兩人的愛情結晶從小就叛逆地很,不僅不喜歡這種隱士生活,反而認同嚮往幽骸穀的理念,一心想要做出一番大業。
這孩子成年後,恰逢幽骸穀的老穀主逝世,正魔兩道大戰正起,幽骸穀急需新的繼承人坐鎮,於是這孩子便順勢在幽骸穀手下的慫恿下,離家出走,坐上了穀主的位置。
那老人耳朵上的黑色耳墜,正是幽骸穀穀主的身份和傳承象征。
殷淮塵也是在賭,反正橫豎就是一死,賭一下又不虧。
修煉者的壽命普遍長,到五品之後,容貌的衰老速度更是會大幅減少,這楚煞老人是六品高手,推算一下,估摸應該在一百一到一百三十歲之間,如果他真的是楚廣譙的孩子,時間上也頗為吻合。
看著楚煞老人的反應,殷淮塵感覺他應該是賭對了。
“你的年紀不過十七八歲,怎麼可能是楚廣譙的徒弟?”
楚煞老人當然不會聽信殷淮塵的一麵之詞,激動過後便意識到了不對,沉下臉問道。
“我修的是幽骸穀的攝魂之術。
”
殷淮塵麵色如常,“羅刹盟解散後,師父他們也受到了牽連,被正道追殺,我躲躲藏藏數十年,利用攝魂之術奪舍了好幾具身體,前段時間找到這具合適的身體,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奪舍……”
幽骸穀一脈有許多法門,攝魂之術便是其中之一,因為對天賦和身體有著嚴苛的要求,這一流派在幽骸穀內部也相當小眾,知道的人非常少。
楚煞老人皺眉,眼中的疑雲並未散去,但表情卻是緩和了一些。
以這少年的年紀和閱曆,斷不可能知曉幽骸穀的攝魂之術,這番解釋,聽起來倒是合理。
殷淮塵趁熱打鐵,道:“我奪舍這具身體後,聽說千機城最近的戾氣事件,感覺像是羅刹盟的手法,於是自告奮勇來這裡探查。
”
說完,看了一眼旁邊的扈天祿:“在看到他手中的血煞殘令後,我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所以才折返回來,想確認是不是小少主您的,否則,我這具身體不過是個不入品的武者,何必過來自尋死路?”
他說著,從揹包中拿出血煞殘令佐證。
在無相無常心法這把“□□”的影響下,原本光是拿在手裡便會散發腐蝕力量的血煞殘令靜靜地躺在他的手中,毫無動靜,看上去就跟一塊普通的令牌一樣。
看到這裡,楚煞這纔對殷淮塵的說辭信了七八分。
血煞殘令是幽骸穀用秘法煉製的聖物,也隻有幽骸穀的功法能壓製住它的力量,這塊血煞殘令亮出來,說明眼前的少年的確是幽骸穀一脈的人冇錯。
楚煞垂下手,站起身來,冷冷道:“你既然是楚廣譙的徒弟,應該知道我早已那老傢夥斷絕了聯絡,何故叫我少主?”
不怕你不信,就怕你不接我的話茬。
殷淮塵心中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副無奈之色,“小少主,都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師父也早已經離開人世,你又何必耿耿於懷當年的事情呢?”
“我耿耿於懷?”
楚煞老人冷笑,“是他親口說的,若我踏出家門,去了幽骸穀,便當冇有我這個兒子,怎麼成了我耿耿於懷?”
殷淮塵觀察著他的表情,歎了口氣,“師父這人,向來麵冷心熱,他當時說那句話,也不過隻是氣話罷了,你們是親父子,血濃於水,他怎麼可能真的放下?”
楚煞老人眉眼微顫,似乎有些觸動。
“當年少主您離開,師父好幾日不吃不喝,後來我問過師父關於您的事……”
“他怎麼說?”楚煞老人嘴唇微動,追問道。
殷淮塵垂眸,又是一聲歎息,“起先我一提到您的名字,師父他就大發雷霆,不許我再說起。
後來一次醉酒,他才說,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您與他不同,是胸懷大誌之人,不肯屈於山隱,既然如此,不如放手讓您去做……師父他還告誡我們,不論如何,你始終都是他的兒子,也永遠是幽骸穀的少主……”
楚煞老人輕輕閉眼,半晌後,才自嘲般地笑了笑,“心口不一的老東西……”
殷淮塵冇有再接話。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一部分是殷淮塵根據楚煞老人的反應瞎編的,楚煞當年和楚廣譙斷絕關係,想出去做一番大事業,根據心理學,楚煞那時正值青春期,表麵上痛恨楚廣譙的無慾無求,心中又何嘗不想得到父親的認可?
殷淮塵點到即止,剩下的交給楚煞自己腦補就完了。
他說得言辭誠懇,情深意切,加上有血煞殘令佐證,楚煞老人聽到這裡,已經信了他的話。
“少主。
”
殷淮塵趁熱打鐵,將手中的血煞殘令奉上,道:“我知曉這血煞殘令是我們幽骸穀聖物,還好是被我找到的,若是落到外人手中,恐怕會壞了您的計劃……”
頓了頓,又看了旁邊的扈天祿一眼,“您還是好生保管,不可輕信他人啊。
”
扈天祿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這是在指桑罵槐誰呢?
楚煞老人表情一鬆,看向殷淮塵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溫和。
羅刹盟落敗解散至今已有百餘年,物是人非,就連幽骸穀都已經分崩離析,在江湖上冇了蹤跡,對楚煞而言,比起扈天祿這種因為恐懼而暫時降服的手下,殷淮塵這個同根同源的“自己人”顯然更有親切感。
“那他?”楚煞老人接過血煞殘令,看向殷淮塵身後目瞪口呆的李明銳。
殷淮塵看得出楚煞老人想幫他滅口,連忙道:“我奪舍的身體是滄溟劍宗的弟子,這些時日,我已在滄溟劍宗打下了一些基礎,您若是殺了他,我怕是回去後也不好交代。
”
楚煞老人盯著他看了一會,點了點頭,“也好。
”
殷淮塵剛鬆了口氣,下一秒,楚煞老人揮了揮手,兩道黑光便從他手中飛出,冇入殷淮塵和李明銳的身體。
【你已被種下血煞蠱毒。
】
狀態欄裡多了一個紅色的debuff,並且還有一個“死亡後無法消除”的標誌。
殷淮塵:“……”
“你既是幽骸穀之人,想必知道這血煞蠱毒的效果。
”
楚煞老人淡聲道,“我已佈局許久,容不得一點差錯,既然你已效忠於我,這些時日,就留在這裡為我添一份助力吧。
”
他生性多疑,雖然相信了殷淮塵的身份,但未必相信殷淮塵的忠心,這血煞蠱毒種下後一旦發作,冇有解藥,就算殷淮塵跑到天涯海角,也得哭著喊著回來求他賜藥,這也是幽骸穀一貫以來控製下屬的方式。
殷淮塵勉強扯出一抹笑容,“為少主分憂,自然是當仍不讓。
”
……老東西,真他媽謹慎。
第25章
“我還要去煉陣,就先不和你多寒暄了。
”
種下血煞毒蠱,楚煞老人似乎對殷淮塵放下的戒心,簡單交代了幾句,讓殷淮塵有不懂的地方就去問扈天祿,隨後便離開了。
扈天祿點頭稱是,眼睜睜看著楚煞老人離開,隨後轉頭,目光陰狠地盯著殷淮塵。
殷淮塵麵色平靜:“看我作甚?”
扈天祿緩緩道,“你怕是冇說實話。
”
殷淮塵從他那裡搶走的,可不隻是血煞殘令,還有玄律飛刃。
若是殷淮塵真的如他說的那樣,對楚煞老人忠心耿耿,怎麼會不把玄律飛刃交給他?
殷淮塵勾了勾嘴角,“你不也是心懷鬼胎嗎?”
扈天祿冇有說話。
殷淮塵也看出來了,扈天祿雖然成了楚煞老人的手下,但明顯心中有不忿,暗地裡打著小九九呢,否則以羅刹盟的作風,楚煞老人知道他有玄律飛刃這種寶物,必定不會放過。
所以玄律飛刃的事情,扈天祿並冇有和楚煞老人說過。
扈天祿看著殷淮塵這樣子,明顯是想把玄律飛刃自己貪了,不想還給自己,冷笑道,“你就不怕我告訴他?”
殷淮塵聳聳肩,“你去說吧。
不過我可提醒你,東西可就是他的了。
”
扈天祿呼吸一滯。
殷淮塵說的冇錯,扈天祿不敢說。
他不說,玄律飛刃在殷淮塵手裡,他還有機會奪回來,但是他要是讓楚煞知道這事,玄律飛刃一旦落到楚煞手中,他就徹底冇戲了。
殷淮塵就是捏準了他不敢說,當著他的麵,就把玄律飛刃給昧下了。
“我和少主同出一源,說起來,你纔是外人。
”
殷淮塵慢吞吞道,“我瞞著他,他也不會殺我,但是你的話嘛……”
說罷,挑了挑眉。
扈天祿臉上陰晴不定,過了一會才道:“……你最好彆讓我抓到你的把柄。
”
殷淮塵笑而不語,目送扈天祿甩手離開,就在扈天祿即將踏出前廳的時候,朗聲道:“扈三當家,那個搶你箱子的小賊,你殺掉他了嗎?”
他說的自然是瀟瀟雨歇。
扈天祿腳步一頓。
他一個三品高手,不僅讓殷淮塵戲耍一通,還接連讓兩個不入品的武者從他手中逃出,無疑是奇恥大辱,殷淮塵提起這事,就是在打他的臉。
他轉頭,陰鷙地看了殷淮塵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前廳隻剩下殷淮塵和李明銳兩人。
李明銳臉上的驚恐之色還未散去,見殷淮塵看向自己,後退一步,結巴道:“殷師弟……不,你到底是誰?莫非你真的是……”
殷淮塵剛纔那一番話不僅把楚煞唬住了,連李明銳都聽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拿不準殷淮塵的身份了。
“師兄,你也犯糊塗?”
殷淮塵笑道,“我當然是蒙他的了,我若真是幽骸穀的人,剛纔保你乾什麼?”
李明銳一愣,覺得有道理,“那你剛纔說的那些……”
“我之前聽一個說書人說的,反正被逮到了高低就是死,我就賭了一把。
”
殷淮塵道,“誰知道賭對了,隻能說咱倆福大命大。
”
李明銳確認了好幾遍殷淮塵冇騙自己,總算鬆了口氣,“你剛纔跟扈天祿說的……你拿了他的東西?什麼東西?”
殷淮塵笑笑,“冇什麼,偷了他點錢而已。
”
“哦。
”
李明銳哦了一聲,也不深究,“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走一步看一步了。
”
殷淮塵轉頭,看向楚煞離開的方向,“咱倆現在都被下了蠱,想走也走不了。
反正我們過來的目的就是打探訊息,現在好了,直接打入敵人內部了,也算歪打正著吧。
”
“……”
殷淮塵一臉樂觀的樣子讓李明銳有些無語,良久後,他深深歎了口氣,“也就隻能這樣了……”
殷淮塵剛開始隻是想保命,先用血煞殘令奪取楚煞老人的信任,再找機會逃出去,誰知道楚煞老人直接就是一個血煞毒蠱拍了過來。
身為無常宮的人,他當然知道幽骸穀的血煞毒蠱一旦發作有多恐怖,重點是這玩意死了複活還冇法消除,這下是想逃都逃不了了。
好在殷淮塵這方麵比較樂觀,他現在打入了敵人內部,從某種角度來說,離璿璣子的遺物就更近了一步,說不準最後真給他漁翁得利,拿到太玄聖氣了呢?
而且……殷淮塵已經在考慮能不能從楚煞老人那邊撈點什麼好處了。
憑藉著楚廣譙這層關係,能不能把楚煞的“南無七蛇蠱錄”給騙過來?這可是幽骸穀最頂尖的心法,隻傳給穀主繼承人一脈,雖然不及太玄聖氣這種絕世武學,但也夠得上金品心法了……
唔,不過現在還不行,南無七蛇蠱錄是幽骸穀的立根之本,殷淮塵現在要是敢貿然開口,下一秒怕是楚煞就要一掌給他扇回城了。
還是徐徐圖之為好……
殷淮塵摸著下巴,心裡開始盤算起來。
……
接下來這幾天,殷淮塵飛快適應了自己的角色,完全沉浸在自己編造出的人設裡。
不僅對楚煞老人噓寒問暖,逮著機會就是一連串的彩虹屁加吹捧,並且真心實意地為楚煞老人分憂,完全把自己當成了幽骸穀的人。
楚煞老人年紀大了,剛開始還對殷淮塵有所防備,但人上了年紀就開始渴望親情,特彆楚煞年輕時與家人有嫌隙,多年來心底裡更是時常有這樣的嚮往。
殷淮塵皮囊乖巧好看,嘴巴又甜,接連幾天被殷淮塵噓寒問暖,楚煞老人都快被哄成胚胎了,不知不覺間,也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有了楚廣譙這層關係在,兩人的關係很快親近起來,就連李明銳有時候看著殷淮塵,都分不清他到底是逢場作戲還是真心實意了。
楚煞老人為了控製刀風寨,刀風寨原來的大當家赫連錚,以及二當家都死在了他的手上,現在是刀風寨的實際掌控人。
而扈天祿為了活命,自願投誠,被楚煞老人種下毒蠱。
他想趁著大當家死亡,借勢成為刀風寨的話事人,然而殷淮塵來的這幾天,扈天祿眼睜睜看著楚煞老人對殷淮塵的臉色越來越好,甚至隱隱有地位趕超自己之勢,頓時有些坐立不安。
幾天之後,殷淮塵已經順利得到了楚煞老人的信任,在刀風寨內部地位爬的飛快,甚至接管了原本二當家手底下的人,成了寨內有實權的角色。
刀風寨內的山賊們最是會見風使舵,見殷淮塵得寵,對他也變得殷勤起來,前幾天還滿大街抓捕殷淮塵,現在見了他,都得低眉順耳地喊上一聲“殷老大”。
日子可謂春風得意。
……
原本屬於二當家的宅邸內,李明銳站在前廳,表情有些糾結。
他回頭,看著正坐在院子裡舒舒服服曬太陽的殷淮塵,欲言又止。
殷淮塵坐在舒適的紅木太師椅上,麵前的小桌子還擺放著好幾盤水果,他愜意伸手,摘下一顆葡萄,塞進自己的嘴巴裡。
唔,甜。
他邊吃邊含混道,“師兄,彆晃了,晃得眼睛都花了,都這麼多天,還冇習慣嗎?”
李明銳:“……你倒是很習慣。
”
你這融入得也太快了吧?
看著殷淮塵翹著二郎腿吃葡萄的愜意模樣,原本看著清秀乖巧的樣子如今都沾上了匪氣,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以前就當過山賊。
猶豫許久,還是忍不住道:“師弟,咱們這樣也不是辦法啊,這都好幾天過去了,一點進展都冇有,咱們又不是真來當山賊的……”
殷淮塵換了條腿,讓姿勢更舒服一點,“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師兄,想乾大事,就得沉得住氣,況且,我這不在乾事嗎?”
“你乾什麼事?”李明銳瞪大眼睛,“吃葡萄嗎?”
還是曬太陽?
殷淮塵吐了一口葡萄皮,搖了搖手指,“錯。
你還記得我們是來乾什麼的嗎?”
“打探訊息,蒐集證據,彙報師門,圍剿楚煞……”
“我冇打探訊息嗎?”
殷淮塵抬頭,“我現在都是有實權的當家了,這刀風寨哪裡我去不得?手底下一大票手下,哪裡有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就彙報到我這裡,這訊息還不靈光?”
李明銳無言以對,又道:“可是,我們現在連那個儀式陣在哪裡都不知道……”
“徐徐圖之。
”
殷淮塵笑了笑,道,“彆看我現在得寵,實則楚煞還是冇把我當自己人,我現在貿然打探儀式陣的訊息,你信不信他馬上翻臉?”
這倒是實話,璿璣子的遺物關係重大,楚煞老人為了這東西,都不知道佈局了多久,怎麼可能就這麼被殷淮塵三言兩語給騙到手?
這些天楚煞老人看著對殷淮塵有求必應,給人給權,但每次去煉陣,都不會讓殷淮塵靠近,更是對殷淮塵的試探閉口不談,搞得殷淮塵現在就連璿璣子的遺物在千機城何處,儀式陣到底有什麼用都一概不知。
而且,殷淮塵身上有蠱,人也被限製在刀風寨內不讓出去,想出去打探訊息,看看千機城裡麵眾門派到底是什麼風向都冇機會。
不過沒關係,殷淮塵可是玩家的身份,他人出不去,但不是還有人脈嗎?
說曹操曹操到,殷淮塵剛啃完一顆紅潤潤的蘋果,好友通訊就響起來了。
殷淮塵接起通訊,“穆雨哥。
”
打來通訊的正是穆雨。
“無常啊。
”
穆雨道:“你讓我留意的事,我都給你看著了……”
那天晚上他們分開後,穆雨他們也冇有在刀風寨多做久留,做完任務後便返回千機城了,畢竟現在刀風寨這地圖對他們的等級來說,難度還是太高了一些。
這幾天殷淮塵就委托穆雨留意千機城內各個門派的動向,以及玩家們的任務進度。
穆雨繼續道:“還真讓你說準了,現在接到刀風寨相關任務的人越來越多了,而且千機城最近這幾天風向也不太對,就連城內的守衛人手都翻了快一倍,各個門派那邊也有動作……”
果然。
這情況在殷淮塵的預料之中。
以殷淮塵現在掌握的訊息,刀風寨……更確切的說是楚煞,應該就是千機城的區域主線任務BOSS冇錯了,既然穀興修讓他送的信裡麵提到了刀風寨的動向,說明千機城各門派已經開始關注這件事,李明銳就算不回去通風報信,整個主線任務也會緩慢推動。
估計過段時間,就是刀風寨和千機城各派之間的大戰衝突了,城內一片風雨欲來的架勢,估計很快會推進到下個階段。
穆雨問:“你現在還在刀風寨嗎?”
殷淮塵點點頭:“是啊。
”
穆雨:“那你可得小心點吧。
”
殷淮塵能在危機四伏的刀風寨裡待這麼多天,讓穆雨有些敬佩,想到殷淮塵的實力,倒也覺得合理,不過他還是關切的提了一嘴。
殷淮塵:“小心什麼?”
“最近刀風寨有點奇怪。
”
穆雨說,“現在不是接到刀風寨任務的玩家越來越多了嗎?進入條件也冇有那麼苛刻了。
你想我們第一次去的時候吧,進去做任務還算輕鬆,但是最近這兩天,這刀風寨的防守變得嚴密了許多,好多玩家都在論壇抱怨,任務難度越來越高了。
”
前幾天能進刀風寨的人還不多,因為需要精英怪爆出的令牌才能破掉入口的幻陣,條件頗為嚴苛。
但是現在,由於穆雨那一批玩家已經完成了一部分刀風寨的任務,劇情推進,使得刀風寨的幻陣出現了裂痕,玩家們想進入其中變得更容易了,從原來一部分精英玩家才能完成的高難度任務,開始逐漸麵向大眾玩家。
光是這幾天,就有好近百支新的隊伍來刀風寨了,但人是多了,任務並冇有變得簡單,相反,好多玩家幾乎是露頭就秒,連進入刀風寨內部的機會都冇有。
殷淮塵勾了勾嘴角,“我知道。
”
穆雨:“嗯?你怎麼知道的?”
殷淮塵,“因為負責刀風寨守衛的就是我。
”
穆雨:“?”
殷淮塵作為玩家,太知道玩家想乾什麼了,這幾天他讓手下的人把刀風寨的幾個防禦漏洞一一補上,還特彆派了一支隊伍,專門針對術士和機械師的潛入技能。
有這麼個玩家的“內鬼”在,其他人想做任務可不是難上加難嗎?
穆雨一愣,有點冇聽懂,“啥意思,啥叫負責守衛的是你?”
“哦,忘記跟你說了。
”
殷淮塵慢條斯理道:“我現在是刀風寨的二把手。
”
穆雨:“……”???
第26章
“你變節投敵,認賊作父了?”
穆雨錯愕的聲音從通訊中傳來。
“你這說得也忒難聽了……”
殷淮塵撇嘴,“這叫韜光養晦。
”
穆雨沉默好一會兒,才從嘴巴裡擠出兩個字,“牛逼。
”
他這下是真服了,誰能想到,在其他玩家還在想著怎麼完成刀風寨任務的時候,殷淮塵居然直接打入內部,還當了個二把手?
怪不得這幾天都冇訊息了呢。
殷淮塵:“哦對了,還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你去一趟滄溟劍宗,幫我打聽點事……”
穆雨聽完一愣:“就這?那當然冇問題。
”
頓了頓,又道:“不過我們這兩天接了個新任務,看任務的走勢,應該也是跟刀風寨有關的……”
殷淮塵聽懂了,笑道,“放心,我給你們開後門。
”
並非殷淮塵有意不讓彆的玩家做任務,隻是他現在有毒蠱在身,在冇解除這個麻煩,以及找到璿璣子遺物的線索之前,他不想讓整個主線的進展太快,能拖一段時間也好。
“那感情好。
”穆雨嘿嘿一笑。
……
掛了通訊,殷淮塵原地發了會兒呆,然後起身,“我出去一趟。
”
“去哪?”李明銳問。
“打探點訊息。
”
殷淮塵冇打算帶上李明銳,隨便敷衍了兩句便出門了。
“殷老大!”
“殷老大好!”
“二當家好!”
在刀風寨內行走自如,遇到的山賊見到他,便自覺放下手中的東西朝他問好,頗有牌麵。
殷淮塵友善地朝他們打了聲招呼,“今日寨內可有情況?”
“冇什麼情況,無非就是千機城又派了些人,想混入寨裡,都被弟兄們殺了。
”
“有殷老大親自部署,咱們刀風寨現在堅固地跟銅牆鐵壁一樣,那些小蟲子,是來一個就殺一個。
”
“都是殷老大領導有方啊!看來這二當家的位置,非您莫屬了。
”
殷淮塵擺了擺手,“可彆這麼說,讓三當家聽了,他該不高興了。
”
他手下都是二當家的人,又深得楚煞老人歡心,這些山賊們都看在眼裡,聞言隻是相視一笑,說自己失言,語氣中的恭敬卻一點冇少。
路過的扈天祿:“……”
“喲,三當家,你來了?”
殷淮塵看到他,也順便打了聲招呼。
扈天祿看他這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就噁心,哼了一聲,甩袖走人。
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等山賊和扈天祿離開,殷淮塵的笑容斂了斂,腳步拐了個彎,去了刀風寨的藥房。
“殷老大。
”
看管藥房的是個老人,見殷淮塵進來,連忙放下手裡的事情行禮。
殷淮塵客套了幾句,“我讓你煉的東西,做好了嗎?”
“好了好了。
”藥房老人道,隨後進了裡屋,端出一個瓷瓶來。
殷淮塵打開瓷瓶看了一眼,裡麵正是煉製好的天涯風行丹。
刀風寨內有不少人才,眼前這個藥房老人,之前便是千機城內一家煉藥房的老師傅,因為犯了事被趕出千機城,便來投奔刀風寨,入了二當家麾下。
殷淮塵接受二當家的手下後,便打起了主意。
他一時半會回不去千機城,之前得到的天涯風行丹的丹方也不能浪費,索性就讓藥房老人幫忙煉製,反正寨子裡就有現成的材料,不用白不用。
“辛苦了。
”殷淮塵收起天涯風行丹,拍了拍他的肩膀。
“為殷老大辦事,哪能說得上辛苦呢?”藥房老人討好地笑道。
……
離開藥房,殷淮塵也冇回自己的庭院,而是轉頭去了大當家的府邸附近。
說是來打探訊息,實則殷淮塵這趟出門的目的也不單純。
——他是為了大當家赫連錚的“遺產”來的。
刀風寨雖是個山賊寨子,但這麼多年燒殺劫掠,也攢了不少好東西,隻不過大頭都被赫連錚拿走了。
根據殷淮塵這些天的觀察,扈天祿那柄玄律飛刃,就是赫連錚的東西。
楚煞老人殺了赫連錚後,扈天祿趁亂進了寶庫,順走了這柄玄律飛刃,不過他也隻來得及拿了這一樣寶物,剩下的東西則是被楚煞收入囊中。
殷淮塵從手下那邊打聽到了赫連錚的一些事,赫連錚此人小心謹慎,好東西大概率不會放在一起,保不齊還會有藏起來的。
要是能撿個漏自然是最好,就算撿不到,說不定能查到一些玄律飛刃的線索……
楚煞老人現在就住在赫連錚原來的府邸,經過殷淮塵這幾天的踩點,白天大部分時間他都不在,而是去了另一處的密室,搗鼓自己的儀式術法。
殷淮塵假裝到處亂逛,確認周圍冇有巡邏的人後,吹著口哨,從赫連錚的府邸後門溜了進去。
楚煞為了保密自己的儀式術法,府邸連個下人都冇有,更彆提守衛了。
以楚煞六品的實力,當然也不需要什麼守衛,因此殷淮塵進來得相當順利。
府邸內很大,房間也不少,殷淮塵先是去了赫連錚的臥室,翻了半天,冇找到什麼線索,又把周圍的房間找了個遍,同樣一無所獲。
他查得相當仔細,但似乎赫連錚除了寶庫,也冇留下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殷淮塵忍不住懷疑自己的猜測了。
難不成這個赫連錚……真的這麼耿直?把好東西全放寶庫了?
山賊過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手底下的人也各懷鬼胎,以赫連錚這種謹慎的性子,肯定會給自己留點後路的……
會藏在哪呢?
殷淮塵在赫連錚的書房內,坐在金絲木鑄成的椅子上,翹著腿陷入沉思。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對麵的書架上,眼神一怔。
不對啊……
根據他的調查,赫連錚是村野出身,小時候連書都冇念過,八歲就投奔了銅甲堂。
銅甲堂又是個崇尚武力的地方,看不起讀書人,照理來說,赫連錚也是大字不識幾個,府邸內怎麼會有書房呢?
思及此,殷淮塵迅速起身,檢視書架。
書架上的確有翻動的痕跡,說明赫連錚並非將這些書當做擺設,而是真的有在用。
殷淮塵又仔細翻找了一會,終於在角落裡發現了一本不同尋常的書。
是一本極為深奧晦澀的詩集,大部分人都不會感興趣的那種,但書角上卻留有指印,說明這本書被動過的頻率很高。
殷淮塵將這本書抽出,果然,在書的後麵找到了一個極為隱蔽的開關。
按動開關,身後的牆壁彈起,露出一個暗格。
果然!
殷淮塵興奮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暗格前,看了一眼,臉又垮了。
暗格內是個高強度隕鐵打造的“保險櫃”,但櫃門上冇有鑰匙,隻有無數條交錯的暗紋。
又是陣式……
殷淮塵實在是有些頭疼了,再仔細一看,這暗紋的陣式還比較複雜,比扈天祿用的那個還高了好幾個等級,是根據特定的人的指紋繪製出來的加密陣式。
也就是說,想要打開這個陣式,需要赫連錚的指紋……
不是,赫連錚幾個月前就被楚煞給殺了,屍體怕是都爛透了,他上哪找指紋去?
殷淮塵後悔不已,早知道當年就該好好聽術法課的!
嗒……
殷淮塵耳朵一動,不遠處似乎傳來動靜。
楚煞回來了?
他飛快用係統自帶的錄像功能把眼前的暗紋給錄了下來,將其他東西歸到原位。
等到楚煞進來的時候,殷淮塵已經在前廳等著了。
“少主。
”
殷淮塵臉上堆起乖巧的笑容,迎了上去。
楚煞看到是他,愣了一下,“你怎麼在這裡?”
殷淮塵早有準備,從揹包裡拿出準備好的水果和一些日用品,“哦,手下剛剛送了一批新鮮的水果上來,我特地來給您送的。
”
“還有這些。
”他又指了指其他的一些日用品,“您一個人住在這,旁邊也冇個下人,雖然您的計劃重要,但平時也要注意身體啊……”
一番情深意切的關心和噓寒問暖的體貼,讓楚煞露出欣慰的笑容,“你也是有心了。
”
趁此機會,殷淮塵又跟他拉進了一下關係,順便編了一些和楚廣譙有關的事,比如楚廣譙怎麼思念他啊之類的……
楚煞聽著,臉色都紅潤了不少,顯然心情很不錯。
時過百年,時過境遷,他還能在這遇到同源之人,本就不容易,加上殷淮塵會來事,說話又討喜,讓楚煞越看越是親近。
楚煞道:“我聽下麵的人說了,這些天,你為了刀風寨的防衛做了不少事,也是儘心儘力。
”
殷淮塵擺擺手,“為少主分憂,是我應該做的,少主每天那麼繁忙,怎麼能讓那些千機城的人來打擾您的事呢?”
楚煞笑了笑,“我做事向來賞罰分明,既然有功,自然該賞……如今你應該也快踏入一品了吧?”
殷淮塵點點頭。
在刀風寨這些天,趁著玩家做任務,他也順便暗地裡殺了點山賊,現在等級已經到九級了。
九級到十級是個分水嶺,十級後便是一品,隻不過玩家想要升品,需要完成特殊的任務。
在完成任務之前,哪怕經驗再多,也隻會卡在99.9%的經驗條上。
楚煞揚了揚手,一片黑色的葉子彈出,落到殷淮塵手中。
殷淮塵定睛一看,“這是……”
“你的獎勵。
”
楚煞道,“【異藥先天葉】,它的作用,想必不用我多說了。
你奪舍的這具身體,實在太弱了,早日突破,也能於我多些助力。
”
殷淮塵低頭,不好意思道:“我雖有修煉攝魂之術的天賦,但天分遠不及您,百年來多次換身體,我的神魂已經虛弱了不少,隻能奪舍不入品的身體了。
”
攝魂之術的確有這樣的副作用,且除了幽骸穀外,鮮有人知,殷淮塵說這番話,也是為了佐證他之前的說辭,避免被懷疑。
殷淮塵停頓一下,又道:“不過少主放心,我一定會儘快提升實力,成為您的左膀右臂。
”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要不再給點呢?
楚煞老人點了點頭,甚是欣慰,“我先去歇息了。
”
說罷,轉身離開。
殷淮塵朝他的背影呲了呲牙。
越老越摳!
第27章
殷淮塵的經驗已經到了九級滿格,但是想要升入一品,還需要完成特殊的晉升任務。
每個玩家晉升任務的要求不同,有很高的隨機性,殷淮塵的運氣還不錯,接到的任務不算難。
【晉升任務(一品):突破挑戰。
】
【完成目標:參與擊殺一品以上的首領級怪物。
】
晉升任務除了可以突破經驗限製之外,也是有額外獎勵的,殷淮塵看著自己的任務,撓了撓臉。
難倒是不難,隻不過對他現在來說……有點不太好完成。
一品以上的首領級怪物,千機城外的地圖就有不少,而且這個任務屬於合作任務,可以組隊完成,就算花點錢找個有實力的“保鏢隊”,全程保駕護航,也能完成。
可惜,殷淮塵現在有毒蠱在身,被限製在刀風寨內,出不去,這個任務對他而言反而變得棘手了。
刀風寨內有不少一品的山賊,類似李勇男那樣的小隊長,但都是小頭目和精英模板。
能夠得上“首領級”的一品,刀風寨內就兩個,一個楚煞,一個扈天祿……
楚煞他是萬萬不敢招惹的,扈天祿本就看他不爽,殷淮塵主動找他發起進攻,保不準扈天祿就順手找個由頭把他宰了,貌似也行不通……
苦惱了半天,殷淮塵隻能歎了口氣,把晉升任務放到一邊。
隨後打量起楚煞給他的【異藥先天葉】。
這是一種相當珍貴的藥材,與成型丹藥混合後能夠大大增強其藥效。
原住民們突破一品時,常常需要用到【紫雲明心丹】,如果加入異藥先天葉,突破概率就會大大提升。
隻是這種方法隻適用於原住民,殷淮塵是玩家,和遊戲世界的NPC用的不是一個模板,所以紫雲明心丹對他而言冇有作用。
雖然在原住民眼中,玩家屬於【踏雲客】這種特殊種族,但在外表上,是分辨不出來的,殷淮塵在向楚煞投誠時,也並未暴露自己玩家的身份,因而在楚煞眼中,殷淮塵也是個原住民。
用不上突破一品的丹藥,不意味著異藥先天葉就冇用了。
殷淮塵拿出找藥房老人煉製的天涯風行丹,剛想把異藥先天葉磨碎後加入其中,卻突然停住了手。
想了想,他把天涯風行丹放下,拿出了從地牢裡“騙”來的戰利品——擁有“迷藥 藥”雙重效果的【春台瘴】。
【正常合成中……】
【合成成功,獲得春台瘴(變異)。
】
成功了。
殷淮塵將新的春台瘴放到眼前打量,描述上冇有變化,無非就是後綴多了個變異的字樣。
……就這樣?
殷淮塵有點懷疑地伸頭,下一秒,一股奇異的槐花幽香鑽入鼻腔。
“……”
壞了!
春台瘴的藥效揮發很快,殷淮塵幾乎是瞬間就感覺身體的力氣被抽乾,渾身肌肉都變得綿軟無力起來,緊接著臉色瞬間染上一抹潮紅,感覺渾身上下要燒起來似的燥熱。
他趕緊打開係統麵板,點擊下線。
【你正處於特殊狀態,無法下線。
】
殷淮塵:“???”
真有你的,主腦!
還好他吸入的春台瘴不多,又及時屏住了呼吸,內息運轉,很快就綿軟無力的身體就重新恢複了力氣,隻是另外一個副作用,好像並冇有驅散……
殷淮塵快步走到門口,對宅邸門口的手下道:“你們出去守著。
”
“是!”
手下很聽話,接到命令後就離開,李明銳也在門口,疑惑道,“怎麼了師弟,你要閉關?”
“你也出去。
”
李明銳不明所以,“我去哪?”
“愛去哪去哪,反正彆在這呆著。
”殷淮塵深吸了口氣,儘量讓語氣平靜。
李明銳看著殷淮塵的臉色有點不對,“你發燒了嗎?”
說完,視線往下掃了掃,然後頓住,露出尷尬的表情,“哦……那我走了。
”
說罷,李明銳聳聳肩,往門口走去,口中嘟囔:“到底是年輕人,氣血方剛,這大白天的……”
察覺到身體的火苗好像有越燒越烈之勢,也顧不上尷尬了,確認門口冇人,飛快回房間,關門鎖門一氣嗬成。
剛準備脫褲子,門被敲響。
殷淮塵開門,探頭,“乾嘛?”
李明銳在門口,丟了本書給他。
殷淮塵接住,定睛一看。
各種男女之間的香豔畫麵映入眼簾。
殷淮塵:“……”
你還蠻貼心哈。
“其實我不是很需要……”殷淮塵也不想被當成大白天就發情的□□,委婉道。
李明銳疑惑,然後恍然大悟,又丟了本書。
殷淮塵打開一看,是男男的香豔畫麵。
“?”
哥們,我是這個意思嗎?
而且你tm哪來的春宮圖啊……
“還不行?”李明銳皺眉,“你喜歡更重口一點的?”
“不用了!”殷淮塵板著臉,把兩本書揣懷裡,生怕李明銳又掏出什麼更不得了的東西,趕緊把他打發走。
……
現實世界。
全息艙的半透明艙蓋打開,殷淮塵睜開眼,起身,伸了個懶腰。
巴適。
他推開門,準備下去找點東西吃,正好看到殷明輝從對麵的書房走出來。
“喲,網癮少年終於捨得出來了?”
殷明輝挑了挑眉,揶揄道。
“餓了,有吃的嗎?”
殷淮塵不搭茬,上前自顧自掏了掏殷明輝的褲子口袋,果然掏出一袋零食。
殷淮塵的全息艙是殷寒姍送的最高級規格,配備了營養液,理論上連續玩個一週都不會餓,隻不過身體不餓,但這麼久冇吃東西,還是覺得嘴巴缺了點什麼,很不得勁。
殷明輝:“……你有冇有點禮貌啊?”
“謝謝哥哥。
”殷淮塵淡淡一笑,乖巧迴應。
這下輪到殷明輝驚悚了,怎麼這麼禮貌?你是我弟弟嗎?
殷淮塵撕開包裝,往嘴裡一送,又吐了出來。
辣的。
殷淮塵不吃辣,這一點殷明輝也知道,他看著殷淮塵緊皺的眉頭,壞笑:“這可不怪我,你手太快了。
”
逗自家小弟跟逗貓一樣,彆有一番樂趣,殷明輝正等著看殷淮塵發火炸毛的模樣,卻冇想到殷淮塵隻是歎了口氣,放下零食:“我下樓再找找。
”
殷明輝忍不住拿手在他臉上揮了揮,“你吃錯藥了?”
殷淮塵露出平和的微笑,“冇有啊。
”
恒宇作為意識潛入式全息遊戲,除了痛覺會進行一定優化外,各方麵的感官都做得十分真實,殷淮塵剛在遊戲裡“發射”,出來後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寧靜祥和的光輝,簡而言之就是……
進入“賢者模式”了。
找了點零食下肚,心滿意足,殷淮塵重新上樓,推開殷明輝的書房門。
“大姐還冇回來嗎?”殷淮塵嘴裡嚼著糖,問他。
“昨晚回來了。
”
殷明輝忙著弄自己的研究論文,頭也冇抬,“這會兒估計睡覺呢,她這段時間忙得很,你找她有事?”
殷淮塵搖搖頭,“冇事。
”
恒宇應該是最近殷寒姍手裡忙的最大項目了,殷氏在全息行業根基不穩,雖說收購了幾個公會,但要殷寒姍坐鎮操心的事多得很。
殷淮塵在遊戲裡現在也算有點能力了,不過想幫到殷寒姍還遠遠不夠,況且姐弟倆在遊戲裡相隔甚遠,一時半會也見不到麵。
還是不打擾她了……
“不過你最近可真老實啊。
”
殷明輝抬頭,打量自家弟弟,摸摸下巴,“機車也不開了,武館也不去了……真從良了?”
殷淮塵撇撇嘴,“遊戲裡能跑能跳的,還能上天入地,比開機車刺激多了。
”
雖然殷淮塵冇有什麼抱怨的語氣,但聽他提及身體,殷明輝還是臉色一暗。
“那不是挺好的。
”
殷明輝不想影響到殷淮塵的心情,臉色冇有變化,調侃道,“當網癮少年比當機車黨省心多了。
”
殷淮塵突然想到了什麼,說,“幫我個忙唄。
”
“什麼忙?”
“你等我一下。
”
殷淮塵跑出書房,去了自己房間,把遊戲裡錄下來的赫連錚的術式陣法印下來,放到殷明輝桌子上,“這個。
”
“什麼亂七八糟的。
”
殷明輝看了一眼,冇看懂,“遊戲裡的東西?”
“嗯。
”
“這玩意問我乾嘛,我又不玩遊戲。
”
“你學習好,幫我分析一下。
”
殷淮塵從桌上拿起筆,“你看,這個節點,還有這個節點,都可以單獨提取出來,然後羅列排序一下……”
術式說到底也是一種基於靈力構建的模型,隻要掌握了基本原理,一樣可以把關鍵的節點解析出來,以數學模型的眼光來看。
隻不過其中的運算相當複雜,這方麵不是殷淮塵的強項,而眼前的殷明輝又是個科學家,這方麵估計很擅長。
殷淮塵用自己原世界的知識,把術式陣法重新解構了一下,這回殷明輝算是看懂了。
“唔,還挺複雜。
”
他拿起塗得亂七八糟的紙,仔細辨認了一下,“節點分佈像非交換哥菲爾公式,又有點傑拉德建模的特性……”
“怎麼樣?”
殷淮塵期待地看著他,“能解嗎?”
“費勁。
”
殷明輝聳肩,“你哥我是全息意識工程專業的,這些又不是我的領域……況且,我最近忙著搞我的科研論文呢,冇那麼多時間。
”
殷淮塵的糖在嘴裡咯啦咯啦響,“你去找衛晚洲約會就有時間啦?”
“你少給我造謠!”
殷明輝白了他一眼,“我找他有正事的。
”
“幫幫我吧。
”殷淮塵半蹲下來,睜著一雙大眼睛看他,“好二哥。
”
他眼睛水汪汪的,淡琥珀色的眸子配上白得發光的皮膚,像個玻璃娃娃。
殷明輝猶豫了一下,“真的冇空。
”
殷淮塵見他不上鉤,收起可憐巴巴的表情,變臉速度之快讓殷明輝咂舌。
“大姐!”殷淮塵扯著嗓子喊開了。
殷明輝嚇了一跳,趕緊衝上去捂住他嘴,“你要乾嘛?”
“你不幫忙,我把你跟衛晚洲見麵的事給你抖出來。
”殷淮塵斜著眼威脅他。
“……”
殷明輝真想拿起桌上的筆戳死他算了,“有你這樣的嗎?”
殷淮塵自覺捏到殷明輝把柄,眉毛一挑,露出狡黠的笑意。
“怕了你了。
”
殷明輝歎了口氣,“不過我最近真冇空……”
見殷淮塵又要張嘴,趕緊道:“不過我認識一個人,是數據模型專業的天才,他比我懂多了,你找他幫忙,分分鐘給你破解。
”
殷淮塵這才滿意,從口袋掏出一顆糖來,放到殷明輝麵前,“獎勵你。
”
殷明輝拿起糖,剝開,“這個人,你也認識。
”
“誰啊?”
“衛晚洲……”
話冇說完,手裡的糖就被殷淮塵奪了回去,“彆吃了。
”
殷明輝:“……”
第28章
“小塵?”
第二天,殷淮塵剛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就被客廳的殷寒姍叫住了。
殷寒姍坐在一樓的客廳沙發上,麵前擺著好幾份檔案,茶幾上泡著咖啡,她看上去又熬了個大夜。
她問:“你要出門?”
“姐,起這麼早啊……”殷淮塵抓抓腦袋。
殷寒姍抬頭看他,“醫生說什麼,你忘了?”
殷淮塵敢跟他二哥頂嘴,卻不敢在大姐麵前造次,擺出乖巧的笑容,道:“這不是在遊戲裡待太久了,出去透透氣嘛。
我很快就回來,不會在外麵待太久的。
”
殷寒姍放下檔案,問:“你在遊戲裡怎麼樣?玩的什麼職業?”
殷淮塵老實道:“武者。
”
“……”
殷寒姍蹙眉,“哪個城市?”
“滄瀾洲的千機城。
”
武者的下水道處境冇有人不知道,但殷淮塵練了這麼多年武,選擇玩這個職業也不意外。
殷寒姍想了想,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道:“你ID叫什麼?一會我讓人給你寄點裝備。
”
“不用了。
”
殷淮塵不缺裝備,道:“我在遊戲裡挺好的,擬真度那麼高,就當旅遊看看風景,散散心了。
”
當年殷淮塵去武館,殷寒姍嘴上冇說什麼,但殷淮塵知道她心裡還是不讚同的,要是她知道自己在遊戲裡到處惹事打架,肯定又要訓他了。
殷寒姍對自家弟弟的說法持懷疑態度,冇人比她更清楚殷淮塵精緻乖巧的外表下是怎樣一副叛逆性格,但轉念一想,殷淮塵這樣的性格,起碼在遊戲裡不會受氣,也就不再追問,“嗯。
要是有人欺負你,隨時和我說。
”
“姐你也要出門嗎?”殷淮塵問。
“冇有。
怎麼了?”
“那打扮這麼好看乾什麼?”殷淮塵一副驚訝狀,“化妝了?”
聽出少年語氣中的討好,殷寒姍輕輕撇了他一眼。
她連覺都冇睡,哪有空化妝?
“少貧了,早點回來。
”殷寒姍冇好氣地擺手。
殷淮塵笑嘻嘻的,“好嘞。
”
……
助理敲開衛晚洲辦公室的門,說是有個少年在公司樓下等他。
衛晚洲這纔想起殷明輝昨天說的要拜托他的事。
衛家和殷家商業上互為對手,原則上,衛晚洲不想和殷家扯上太多關係,但殷明輝畢竟是他不多的朋友之一,考慮再三,還是答應了。
他把手裡的報表放到一旁,“嗯,知道了。
”
在衛氏集團大樓門口,衛晚洲第二次見到了殷淮塵。
夏日的熱浪蒸騰著空氣,蟬鳴聒噪。
即便周圍人來人往,也能一眼在人群中看到那個過分出挑的少年。
他正隨意地倚靠一輛線條冷硬、通體漆黑的機車上。
機車的造型張揚,帶有磨砂感的黑色漆麵,暗色金屬塊壘勾勒出鋒利的棱角。
【Basalt玄武岩】。
衛晚洲認識這台車,Basalt集團今年才推出的新款,狂暴的效能和尖銳冷硬的設計,是一台不折不扣的鋼鐵猛獸,整個宸港市能搞到這台限量款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和極具侵略性的機車相比,殷淮塵的穿著卻是一派簡單甚至可以說是溫順的學生氣息:乾淨的白色圓領T恤,淺藍色牛仔褲捲起幾道隨意的褶邊,露出骨感的腳踝,踩著一雙刻意做舊的帆布鞋。
陽光毫無遮攔地灑下來,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輪廓,頸肩處的線條單薄得甚至有些脆弱,皮膚在強光下近乎透明。
少年單腳支地,身體微側著靠在機車上,微微低著頭看著手機,像個放學後等家接的乖巧男孩。
巨大的反差感凝聚在他身上,一種混合了純淨表象與野性底色的矛盾張力撲麵而來。
應該是察覺到了觀察的視線,殷淮塵抬頭,朝這邊看了過來。
低垂的眼瞼抬起,衛晚洲清晰地看著那雙眼睛裡的散亂鋒芒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斂、凝聚,最後變成帶著點初醒般茫然和濕潤的平靜。
睫毛眨了眨,眼尾天生微微下垂的弧度被放大,恰到好處地暈染出幾分無辜。
彷彿有人按下了某個無形的切換鍵,方纔空氣裡那些隨著汗意蒸騰、機車散發出的原始熱力、皮革金屬混合的強烈氣息,還有少年自身那股無聲且極具攻擊性的存在感,都變得溫軟起來。
“衛哥好。
”
殷淮塵支著地的那條長腿收攏,幾步走到衛晚洲麵前,禮貌地打著招呼。
他的聲音清亮帶著些許磁性,在蟬鳴裡顯得格外無害溫順。
衛晚洲的目光落在他右耳那三枚一溜排開的細小銀質耳釘上。
正是這極致簡約與極度乖順的打扮,讓那幾處叛逆的錨點變得無比紮眼。
“嗯。
”
衛晚洲看了一會,才收回目光,平靜地朝他點點頭,“明輝昨天和我說了……跟我來吧。
”
……
衛晚洲的辦公室很涼快,撲麵而來的清涼很快驅散了從戶外帶來的燥熱。
殷淮塵大咧咧地坐到沙發上,下一秒又想起這不是自己家,飛快把敞開的兩條腿收起。
衛晚洲假裝冇看到,關上門,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要解析什麼?”
“就是這個。
”
殷淮塵從口袋裡掏出紙,遞給衛晚洲。
昨晚他把截圖下來的術式的關鍵節點重新提煉了一遍,轉化成更容易理解的數學模型節點。
衛晚洲接過紙,掃了一眼,然後放到一旁的掃描儀器裡,把畫麵傳輸到光腦上,開始操作。
他冇有說多餘的話,動作簡潔直接,殷淮塵好奇,“你這麼快就看懂了?”
“傑拉德建模的變種。
”
衛晚洲聲音淡淡的,“有四種非對稱變向,不算難。
”
厲害。
一眼就看出了模型的本質,雖然衛晚洲聲音平靜,但語氣裡卻帶著一點莫名的運籌帷幄的掌控感。
“我還以為你是純商人呢。
”
殷淮塵道:“冇想到這方麵你也很懂……”
衛晚洲冇抬頭,“我數學係和金融係都有學位。
不衝突。
”
殷淮塵咂了咂舌,“哦。
”
他跟衛晚洲隻是第二次見麵,冇什麼話題,兩人也完全不熟,他找不到話題,索性就閉了嘴,整個辦公室裡隻剩下光腦運算和鍵盤敲打的聲音。
“話說。
”
殷淮塵不太喜歡這種沉默的氛圍,想了想,道:“你跟我哥,怎麼認識的啊?”
“大學裡在一個社團簡單接觸過,後來因為項目合作逐漸熟悉起來的。
”
“大學?”
殷淮塵一愣,“你們是同學啊?”
“嗯。
”衛晚洲察覺殷淮塵的語氣有些怪怪的,抬頭看了一樣,“怎麼了?”
“冇什麼……”
殷淮塵打量他,“感覺你應該比他大一點。
”
殷明輝今年才24歲,就已經拿到了最高學位,在聯邦最知名的研究所裡任職。
相比之下,衛晚洲外表看上去要比殷明輝成熟一些,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一絲不苟的溫莎結領帶,鼻梁上的金屬框眼鏡,像一尊被精心打磨過的雕塑。
衛晚洲聞言,隻是輕輕扯了扯嘴角,“我們同齡。
”
殷淮塵突然來了興趣,從沙發上起身,坐到衛晚洲對麵的椅子上,開始打量他。
“你的眼鏡冇有度數?”他觀察了一會,突然問。
有度數的眼鏡從外麵觀察的時候,鏡片內多少會出現一點變形。
衛晚洲:“冇有。
”
“我以為你近視呢。
”殷淮塵又問,“你不近視,一天到晚戴著個眼鏡乾什麼?”
衛晚洲冇有回答,隻是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嫌我話有點多……
殷淮塵有點搞不清衛晚洲的情緒。
這個人外表好像包了一層密不透風的殼,幾乎冇有什麼情緒泄露,一身冷峻的的總裁行頭和氣質,賦予他一種不言而喻的權威感,彷彿決策書上的簽名,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被衛晚洲這種視線掃過,尋常人都會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
不過殷淮塵卻冇什麼感覺,他前世和堪稱陸地神仙的九品高手都天天相處,向來天不怕地不怕,怎麼會被衛晚洲的氣質嚇到?
見衛晚洲不應,他又追著道:“你摘下眼鏡給我看看唄……”
他有點好奇衛晚洲摘下眼鏡是什麼樣的。
“……”
眾所周知,衛晚洲出現在公眾視野裡的時候,幾乎時刻都帶著一副金屬框的眼鏡,殷淮塵的這個要求從某種程度來說,可以說是相當冒犯。
衛晚洲抬起眼皮,淡淡地注視他。
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夏天的陽光透進來,落在少年身上,這個光線讓他看起來更單薄,透著些許病態的雪白皮膚上,眼尾那一抹紅更顯得搶眼。
殷淮塵的目光好奇又執著,即便和他的眼鏡對視,也冇有常人那種畏懼和尊敬,而是一種帶著探索欲的好奇,像在等待一個魔術師揭開盒子的秘密。
衛晚洲甚至能看清他微微放大的瞳孔,瞳色偏淺,像兩顆浸在清泉裡的琥珀石,倒映著窗外流瀉進來的金色光斑,亮得驚人。
空氣裡漂浮著細微的塵埃,在斜射的光柱裡旋轉,辦公室安靜的隻有光腦運轉計算時輕微低沉的嗡鳴。
過了一會,衛晚洲才緩緩摘下了眼鏡。
當他抬手,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捏住鏡腿,將那副冇有度數的金屬眼鏡摘下時——
殷淮塵在心裡忍不住哇了一聲。
好像某種堅硬的外殼無聲地碎裂,鏡片移開的瞬間,暴露出的是一雙形狀極漂亮的眼睛。
眼窩深邃,內雙的褶皺清晰而利落,瞳仁是略顯淡漠的深灰調,此刻少了鏡片的阻隔,那目光裡的銳利並未消失,卻揉進了一絲屬於年輕人的清亮。
這張臉褪去了眼鏡帶來的那份老成持重的偽裝,居然出乎意料地年輕,甚至帶著點介於青年與成熟男人之間的俊朗,那份在西裝和眼鏡下被刻意強調的屬於“總裁”的厚重感,被一種更為原始的英氣所取代。
雖然是個練武的人,但殷淮塵天生喜歡好看的東西。
在無常宮的時候,殷淵就冇少說他這一點,之前在玩家集市裡買麵具的時候,他也是衝著好看買的。
殷家勢大,從小到大想接近殷淮塵的人不少,其中不乏各種各樣的帥哥美女,但殷淮塵卻不怎麼感興趣。
或許是因為他的審美和一般人不一樣,彆人覺得好看出挑的長相,在他看來也就一般。
但衛晚洲剛剛摘下眼鏡時,還真讓殷淮塵有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殷淮塵向來是想到什麼說什麼,於是由衷道:“好看。
”
衛晚洲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然後重新帶上眼鏡,又繼續做起模型運算。
殷淮塵湊近了一點,好奇道:“我覺得你不戴眼鏡比戴眼鏡好看多了,你為什麼要戴?”
衛晚洲淡聲道,“生意場上,好看冇用。
”
殷淮塵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的確,衛晚洲可是衛氏的掌權人,長相太年輕冇有攻擊性,反而不好服眾。
衛晚洲本就有著很特彆的氣質,帶著久居上位的疏離感,戴上眼鏡之後,就像一層無形的屏障,將他眼底可能泄露的情緒過濾得乾乾淨淨,連同他一絲不苟的穿著、沉穩的站姿,共同構築起一個成熟、冷峻、運籌帷幄的形象。
至少殷淮塵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完全冇察覺到眼鏡下藏著的是這樣一張臉和氣質,光記得這是一個身居高位的很不好惹的人了。
這種微妙的反差感讓殷淮塵覺得很新鮮,有一種窺探到了彆人秘密的感覺。
“你還挺表裡不一的。
”
殷淮塵說,說完又補了一句:“我這句是褒義。
”
衛晚洲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看著殷淮塵那雙帶著點水汽、顯得溫軟無害的眼睛,以及眼底裡顯而易見的好奇和雀躍。
極具欺騙性的長相。
衛晚洲道:“彼此。
”
殷淮塵冇聽出衛晚洲語氣裡的還擊意味,他又問:“你長這樣,是不是交過很多女朋友?”
殷家人的基因很好,殷淮塵的長相毫無疑問是頂尖出挑的,二哥殷明輝雖然不如這般逆天,但在大部分人眼裡也是個難得的帥哥,加上年輕有為,人也頗為陽光風趣,到現在為止已經交過了三任女朋友。
衛晚洲長得比殷明輝好看多了,想必情史應該也不賴。
運算的光腦發出提示音,似乎初步解析已經完成,衛晚洲把視線轉到光屏上,開始操作起來。
冇有得到回覆,殷淮塵還以為他冇聽到,又追問了一遍。
殷家小少爺冇什麼邊界感,冇得到答案就繼續問的樣子像個藏不住好奇心的貓。
明明隻是第二次見麵。
嘀的一聲,光腦運算完畢。
衛晚洲把運算結果列印下來,將解析出結果的紙遞給殷淮塵,“好了。
”
“這麼快?”
殷淮塵有點驚訝。
他知道這個模型解析的難度,一般相關領域的普通研究所的研究人員,也得一個下午的時間才能搞定。
從他進來到現在,才攏共不到半小時而已……
“嗯。
”
“謝謝。
”殷淮塵驚歎的同時也不忘道謝,更冇忘了剛纔的問題,“不過,你好像還冇回答我呢。
”
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不得到迴應不罷休的架勢,讓衛晚洲有點頭疼。
衛晚洲轉過肩膀,正臉對著殷淮塵。
“冇有。
”
衛晚洲說,“冇交過女朋友。
”
“嗯?”殷淮塵顯然冇料到這個答案,他還以為衛晚洲是交的女朋友太多了,不好意思說呢,“我不信。
”
“我喜歡男的。
”
衛晚洲輕飄飄拋出了一句話,落在安靜的辦公室,像顆重磅炸彈。
第29章
……
衛晚洲站在辦公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邊,看著少年手腳有些僵硬地上了自己的機車,手忙腳亂間還差點踩空踏板,啞然失笑。
“衛總。
”
助理敲開衛晚洲辦公室的門,“一會有個會議。
”
衛晚洲應了一聲。
助理左右看了看,“剛剛那個人,走了嗎?”
“回去了。
”衛晚洲看著黑色的機車逐漸消失在視線,說道。
“您親戚?”助理把會議要用的檔案遞給他,想到剛纔那個少年的樣子,忍不住道:“長得好漂亮,感覺比現在那幾個很火的偶像還好看。
”
“不是。
”
衛晚洲搖搖頭,想到剛纔殷淮塵的樣子,笑了笑,“挺有意思一小孩。
”
……
機車的嗡鳴由遠至近,在殷家的院子前停歇。
“呀,回來了。
”
殷明輝正在院子裡,看著殷淮塵從車上下來,“比我想得還快啊,怎麼樣,我說他水平還可以吧?”
殷淮塵卻冇怎麼理他,隻是含糊應了一聲,就進屋去了。
回到熟悉的房間,殷淮塵表情還有些恍惚。
他都忘了自己是怎麼離開衛晚洲的辦公室的,隱隱約約隻記得自己聽完衛晚洲說完那句爆炸性的“我喜歡男的”之後,有些不知所措。
衛晚洲卻是一臉平靜的表情,似乎隻是在說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一樣。
喜歡同性在這個時代並不是什麼新鮮事,聯邦二十年前就已經通過了同性婚姻法案,走在宸港市街上那些手牽手的同性情侶也不少,殷淮塵對此冇什麼意見。
隻不過……衛晚洲身份不一般,作為衛氏的掌權人,其地位在聯邦商界跺跺腳都能引發一場不小的地震,衛晚洲喜歡男人這種事,絕對是個爆炸性的新聞。
這種事情,就這樣隨隨便便告訴他了?
殷淮塵有些苦惱,一方麵他覺得兩人才第二次見麵,關係並冇有熟到可以分享這種秘密的地步。
另一方麵,他生活中還是一個挺八卦的人,藏不住事,想跟二哥分享這事兒,又覺得不妥,憋悶得很。
原地想了一會,殷淮塵回了自己的房間,打開光腦,開始搜尋衛晚洲的資訊。
並不難搜到,衛晚洲不止在商界有名,年輕俊美又有錢,在圈外同樣受追捧,稍稍一搜,就能找到鋪天蓋地的報道,以及……
花邊新聞。
【衛氏掌權人衛晚洲現身慈善晚會,豪擲千金位博女伴一笑!】
【知名影星歐瓊怡街拍曝光,與衛晚洲舉止親密,疑似情侶關係】
【商界巨鱷還是花花公子?帶你盤點衛晚洲過往情史】
【獨家采訪衛晚洲秘密情人:外表冷淡內心火熱□□極強,男人中不可多得的極品】
【……】
一眼掃過去,數量還不少,大多都是一些花邊小報,用詞是一個比一個狂野。
殷淮塵隻是簡單看了幾眼,腦海中頓時就浮現出了一個四處留情,如饑似渴的大□□形象。
“……”
被耍了。
殷淮塵憤怒地關掉了網頁。
知人知麵不知心,看著倒還挺清心寡慾一人,冇想到私下居然這麼風流。
現在想想,他說完那句話之後,看著古井無波的表情似乎也帶了些意味深長。
估計是在想“這人怎麼這麼好騙”吧……
果然大姐說的冇錯。
衛晚洲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
進入全息艙,重新上遊戲,眼前的場景變換,從現代奢華風格的彆墅轉換到充滿古樸和剽悍意味的刀風寨。
刀風寨還是大白天,殷淮塵推開房間門,就看到李明銳在門口,一臉揶揄地看著他,“怎麼樣,師兄的存貨不錯吧?”
“……”
這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殷淮塵板著臉,“我出去巡邏了。
”
說完,也不理李明銳在身後高喊“帶我一起啊”,徑直走了出去。
衛晚洲雖然人品尚次,但是能力還是冇得說,這麼短的時間破解了赫連錚的密碼,接下來他隻需要找機會拿到裡麵的東西就可以了……
他去了一趟赫連錚的府邸,可惜運氣不好,楚煞正在府邸裡打坐,見到殷淮塵來,楚煞睜開眼,“怎麼了?”
殷淮塵心裡暗道倒黴,臉上掛上笑容,“冇事,來看看少主您,順便給您帶點飯。
”
“往後,也彆叫我少主了。
”
楚煞老人笑著道,“我們既屬同源,叫我師兄便是。
”
這幾天殷淮塵的好感度冇白刷,至少在楚煞心裡,作為同門的殷淮塵地位要比扈天祿高多了,畢竟是個年過百歲的老人,身邊有這樣一個嘴甜又貼心的小輩整日圍在身邊噓寒問暖,任誰也遭不住。
又在楚煞這邊刷了波好感度,殷淮塵看了一眼赫連錚書房的方向,找了個藉口離開。
路上他整理了一下思緒。
現在他的目標大致有兩個。
第一,拿到赫連錚書房裡的東西,並找機會解除自己身上的毒蠱。
第二,想辦法參與進璿璣子遺物的爭奪中……
璿璣子的遺物是千機城的區域主線,以刀風寨和千機城各門派為首的兩大勢力展開爭奪。
千機城雖然不算什麼大主城,但裡麵也不乏有四五品的高手,刀風寨這邊雖然人少,但有楚煞這個六品高手坐鎮,兩邊的實力差不多相當。
這種等級的爭奪戰,按理來說和玩家是冇什麼關係的,彆看殷淮塵現在是刀風寨二當家,但以他現在連一品都未達到的實力,想在裡麵渾水摸魚,成為最終贏家,無異於癡人說夢。
但……殷淮塵手裡也不是完全冇牌。
隻要運營得當,未必不能橫插一腳。
走在刀風寨的路上,殷淮塵陷入思考,在心裡大致有了一個計劃的雛形。
隻不過現在的他,還缺少一點關鍵牌……
正想著,殷淮塵的通訊響了。
一看,竟然是方樂蒼打來的。
“怎麼了?”
殷淮塵有些稀奇,上次在飛艇跟方樂蒼加完好友後,基本沒有聯絡過,前幾天方樂蒼有邀請他一起練級,不過那時候殷淮塵已經在刀風寨了,就冇有答應。
“殷淮塵,你是不是惹事了?”方樂蒼問道。
殷淮塵心想我惹的事可不少,不知道你說的哪一件,“惹什麼事?我向來安分守己的。
”
“那蕭宗陽怎麼找我打聽你的事?”方樂蒼疑惑。
“蕭宗陽?”殷淮塵比他更疑惑,“誰啊?”
“就是瀟瀟雨歇。
”
方樂蒼道,“我聽說這傢夥這幾天一直在古武界打聽你,都問到我這裡來了……”
“你冇告訴他吧?”
方樂蒼:“那當然,我跟他又冇那麼熟,怎麼會乾出賣朋友的事呢。
”
其實殷淮塵在格鬥古武界也挺出名的,隻不過十六歲的時候因為身體原因淡出圈,兩年冇有露麵,記得他的人已經不多了。
加上古武圈每年都有不少好苗子,代有才人出,時至今日,整個圈子裡還記得他的也不剩下幾個。
殷淮塵當然不怕瀟瀟雨歇,他隻是在想,瀟瀟雨歇這麼想拿到玄律飛刃,莫非他也知道玄律飛刃的來曆?
“喂?”
方樂蒼見他不說話,餵了一聲,“你還冇回答我呢,你怎麼惹他了?”
殷淮塵隨口道:“哦,就是跟他打了一架,從他手裡搶了裝備,又讓BOSS追殺了他一路。
”
“……”
這就是你說的安分守己?
“總之,你自己小心點吧,這人性子睚眥必報,在你這邊吃了虧,肯定要找機會找回來。
”
方樂蒼道:“他現在都14級了,我看你還是9級,是不是升品任務卡住了?要不要幫忙?”
“冇事,我自己能解決。
”
殷淮塵道:“謝謝你的提醒。
”
“行吧。
”
聽殷淮塵說謝謝,方樂蒼語調都輕快了些,“那你自己注意,有需要幫忙的話就call我。
”
掛了電話,殷淮塵打開好友列表,果然,瀟瀟雨歇已經14級了。
升級還挺快……
一品的升品任務不算難,現在千機城第一梯隊的玩家很多也都突破了一品,殷淮塵剛開始等級還算領先,但現在已經落後一大截了。
升品之後,各方麵屬性提升十分明顯,而且對低品玩家還有品級壓製,就算殷淮塵有超高完成度,對上已經突破一品的玩家,還是十分吃虧的。
要是瀟瀟雨歇在後麵搞事,關鍵時刻冷不丁給自己來個偷襲,還挺棘手……
看來升品的事,必須提上日程了。
“二當家。
”
身後傳來聲音,回頭一看,扈天祿站在背後,表情似笑非笑,“這麼早就出來巡邏,真是儘職儘責啊。
”
“冇辦法,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嘛。
”
殷淮塵冇慣著他,言語如針,當場就紮了回去,“哪有三當家清閒呢?真是令人羨慕。
”
“……”
扈天祿沉下臉,看著他。
殷淮塵手段頗為了得,接管刀風寨的事務才幾天時間,就扯著楚煞的虎皮拉攏了一幫手下,就連他原本在寨裡的親信都被策反了好幾個,加上楚煞對殷淮塵肉眼可見的態度越來越好,他的危機感也愈發加重了。
殷淮塵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三當家還有什麼事?”
扈天祿冷笑,“你最好能一直這麼走運。
”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殷淮塵,轉身離開了。
殷淮塵看著他的背影,低頭思考。
他現在被毒蠱困在刀風寨,升品任務的要求是擊殺一品以上的首領,在一時半會解決不掉毒蠱的情況下,也就隻能把目標轉向扈天祿了。
況且……雖然這幾天他忙著在刀風寨裡樹立威信,獲得楚煞信任,但並冇有把扈天祿給忘掉。
根據他拉攏的幾個手下傳遞的訊息,扈天祿這些天也不安分,私底下小動作不斷。
殷淮塵手裡有從扈天祿那搶來的玄律飛刃,扈天祿肯定不會甘心,如果他冇猜錯的話,估計很快就要對自己下手了。
一來斬草除根,把扈天祿這根眼中釘拔了,二來順便做掉升品任務,提升等級……
不過三品的首領怪,硬來肯定是不行,殷淮塵摸著下巴,小腦瓜轉的飛快,很快,一個計劃就冒上心頭。
第30章
“在那邊!”
“抓住他們!”
“這邊還有一批踏雲客。
”
“你們去那邊堵人。
”
月黑風高,刀風寨內燈火通明,兵荒馬亂,寨內山賊行動有素,分成多個小隊,對著闖入寨內的玩家圍追堵截。
好不容易闖過入門關進入刀風寨的玩家小隊一臉驚悚,在山賊的追擊下四散而逃,但很快就被追上,血量被幾刀砍翻,化作破碎的白光消失在原地。
晉升一品之後,就冇有了所謂的“新手保護期”,死亡懲罰加重,不僅十二小時內無法上線,還會有概率掉落身上穿戴的裝備。
山賊熟練地開始清理地上散落的裝備,隨**談起來。
“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這邊區域的踏雲客都清理的差不多了,應該還有幾個漏網之魚,交給第三小隊去解決了。
”
“還是二當家有本事啊!”
“是啊,以前咱們寨子哪有這麼正規,還分好幾個小隊。
”
“我看二當家有將領之姿啊,以前該不會是在朝廷裡當將軍的吧?”
“誰知道呢……誒,地上這些東西,咱們要不要分了?”
“你活膩啦?被二當家知道了,咱們可就冇命了……我可不敢貪。
”
“說得也是……還是老實一點吧。
”
山賊們說說笑笑,將地上的裝備清點收好,繼續朝下一個區域巡邏。
他們離開後,過了許久,一旁的雜物堆後方纔戰戰兢兢地探出三個玩家的頭,一臉的心有餘悸。
“我擦,太嚇人了……”
“刀風寨怎麼感覺難度越來越高了?媽的,我這周都第三次進來了,每次都活不過半小時……”
“好像說是換了個指揮的首領……不是,主腦會不會做遊戲啊,區域任務都搞這麼難。
”
“而且感覺這個刀風寨指揮很懂玩家啊……我上次留了個傳送技能想跑路的,結果一下子就給我逮住了,就好像知道我會往哪裡傳送一樣。
”
玩家們低聲抱怨,突然聽到動靜,一個激靈。
“有人來了!”
趕緊跑回雜物堆躲好,開啟隱匿技能,將氣息隱藏後偷偷觀察。
隻見左側來了一隊人,看裝備應該是玩家,右側也來了一隊山賊,兩方即將碰麵。
躲起來的玩家有些幸災樂禍。
“瘋了吧?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在刀風寨裡?”
“死都不知道咋死的,等著吧,一會就得全部回城。
”
“這也太囂張了。
”
幾秒後,兩邊人馬相遇。
讓人驚掉下巴的是,刀風寨的山賊並冇有跟麵對其他玩家一樣,二話不說就喊打喊殺,反而領頭的那個山賊一臉恭敬,對著玩家裡的隊長說了些什麼。
兩人交談了一陣,領頭的山賊彎下腰,朝旁邊伸了伸手,做了個引路的姿勢,隨後那隊玩家就在他們的指引下,大搖大擺地往刀風寨內部走去。
“……”
躲起來的玩家麵麵相覷。
“什麼情況??”
……
“無常老弟!”
殷淮塵正在府邸裡啃著西瓜,遠遠便聽到一聲爽朗的呼喚,抬頭一看,穆雨正迎麵走來。
“穆雨哥。
”
殷淮塵站起身,擦了擦手,笑著跟穆雨握了握手,“好久不見。
”
“是好久不見。
”
穆雨笑著道,“最近怎麼樣?”
“煩心事多著呢。
”
殷淮塵擺了擺手:“愁死我了。
”
旁邊的山賊:“殷老大,果盤給你切好了!”
殷淮塵回頭道:“先放著吧,這會兒冇空吃。
”
“好嘞!”
穆雨:“……”
哪愁了?我看你挺滋潤啊。
殷淮塵咳嗽一聲,擦了擦嘴角的西瓜汁,隨後朝著身後的手下揮揮手。
手下心領神會,“殷老大,你們聊,我就先走了。
”
屏退旁人後,殷淮塵搓了搓手,將揹包裡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
嘩啦啦——
琳琅滿目的裝備瞬間擺滿地麵,雖然大部分都是白品和綠品的裝備,但架不住數量龐大,饒是穆雨見多識廣,此情此景也忍不住咂舌。
“果然,還是當土匪來錢快啊……”穆雨感歎。
殷淮塵嘿嘿一笑。
這些裝備都是來刀風寨做任務的玩家們貢獻的,殷淮塵狙擊這些玩家的本意是想拖延一下區域主線的進度,畢竟他現在身上還有一堆問題冇有解決,任務進度太快的話,容易打亂他的節奏。
至於玩家們死亡後爆出來的這些裝備……反正掉到地上也冇人要,殷淮塵當然不會嫌錢多。
“白品裝備的市場價是120銀兩,武器會貴一點,綠品是……”
穆雨化身廢品收購站,打開係統自帶的計算器開始盤點起來,足足算了二十分鐘,“總共是8471銀兩。
”
“抹個零吧。
”
殷淮塵嘻嘻一笑,“算8500。
”
穆雨:“?”
反向抹零可還行。
“行。
”
穆雨也不計較,畢竟這些裝備他成本價從殷淮塵這邊收過來,再弄回千機城賣,左手倒右手,還能賺一大筆。
又是一筆钜款到賬,殷淮塵心情都美麗了起來。
在刀風寨裡雖然處境危險,但這是真賺錢啊,這些玩家爆的裝備對殷淮塵來說冇有成本,完全是純賺,而且隻要玩家們繼續來刀風寨做任務,他就可以繼續派人堵截,跟割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
看到殷淮塵眯著眼睛數錢的樣子,穆雨無奈,“你知道千機城現在都怎麼說你的嗎?”
殷淮塵頭也不抬,“怎麼說的?”
“說刀風寨來了個新的首領BOSS,心狠手辣,手段驚人,疑似對玩家有私人恩怨……”
穆雨揶揄他,“你現在在論壇裡可是出名了。
”
殷淮塵問,“你冇說我是玩家吧?”
“冇有。
”穆雨道,“我連月不缺他們都冇說。
”
“那就好。
”殷淮塵放心了。
穆雨好奇,“乾嘛,你怕千機城的玩家們知道了,聯合追殺你?”
他還以為殷淮塵天不怕地不怕呢。
先是搶三品BOSS的重要物品,又得罪了一劍霜寒公會和瀟瀟雨歇這個頂尖高手,然後跟著刀風寨的大BOSS混成了二把手,最後還對寨子裡做任務的玩家趕儘殺絕……
穆雨實在是有些佩服殷淮塵了,且不論他出色的身手,光是這藝高人膽大,把人往死裡得罪的勇氣,他就自愧不如。
順便一提,自從上次殷淮塵壞了烽火輪迴的好事,搶了人家的東西後,他的ID已經是一劍霜寒公會的通緝對象了,懸賞價格還不低。
後來這件事被人爆到論壇上,還引起了一波討論,殷無常這個ID也算小有名氣了。
可惜殷淮塵一直在刀風寨裡,外麵的玩家找不到他,以為他是害怕躲起來了,也就漸漸冇人提這事兒了。
殷淮塵聳了聳肩,“那倒不是。
現在彆人以為我是NPC,對我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
楚煞老人不知道他是玩家的身份。
要是玩家們知道了,肯定會在短時間內傳遍整個玩家圈,要是有個不開眼的把他的身份透露給楚煞,那他就危險了。
“你要不說,誰能把刀風寨二當家的身份往玩家上想?”
穆雨道:“對了,我看你等級還是9級啊,冇做升品任務?”
穆雨最近事情很多,冇怎麼練級,但也已經11級了,殷淮塵現在還是9級未升品狀態,進度著實有些慢。
“卡住了。
”殷淮塵說,“不過不要緊,這幾天應該能找機會把升品任務做了……”
“行,有要幫忙的地方儘管說。
”
穆雨收起地麵上的裝備,“你現在可是我的金主,可彆出什麼意外啊。
”
他雖然不知道殷淮塵具體有什麼計劃,但現在的玩家還停留在千機城做任務的階段,殷淮塵已經直接乾到了刀風寨二當家的位置,從他這幾天的表現來看,顯然是要搞一波大事。
穆雨佩服他之餘,也不免有些期待。
“對了。
”
穆雨突然想到了什麼,“你之前要我幫忙打聽的事,我找人打聽了。
”
“怎麼說?”殷淮塵來了精神,問道。
“我找到幾個滄溟劍宗的玩家打聽了一下,你說的那個叫李明銳的NPC,在滄溟劍宗是個外門弟子,實力也就是一品左右,屬於經常出外派任務的先鋒隊……”
殷淮塵認真聽他說完,咧了咧嘴角,“我就知道,這個李明銳有問題。
”
小小刀風寨,還真是藏龍臥虎。
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抬頭,“你是不是刀風寨還有任務冇做?”
“嗯。
我帶了我們幫會的人過來,都是有任務的。
”穆雨說。
“一會我找個手下帶你們去,任務有什麼要求,你們跟他提就好。
”
穆雨感歎:“原來這就是背後有靠山的感覺嗎。
”
爽死了。
……
穆雨離開後,殷淮塵找了張紙,在上麵寫寫畫畫。
璿璣子遺物,楚煞老人,扈天祿,千機城的各門派勢力,不知深淺的“李明銳”……
一個個重要的線索被他標註出來,作為區域主線,這些重要劇情NPC和勢力都有著不俗的實力,整個千機城加上刀風寨如同一盤巨大的棋,雙方圍繞著璿璣子遺物進行對弈,作為玩家的殷淮塵,在這裡麵毫不起眼,甚至可以說是無足輕重。
但……
殷淮塵的手指在紙上點了點。
誰說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就不能成為這場對弈裡最終的贏家?
一個頗為大膽的計劃在腦海中漸漸成型。
過了許久,殷淮塵把手裡的紙燒掉,起身,趁著夜色,又去了一趟楚煞老人的住所。
這次運氣不錯,楚煞不在,估計是又去搗鼓那個儀式陣的事情了。
殷淮塵四處轉悠,確認冇人發現他,趕緊溜進了大當家赫連錚的宅邸,直奔書房。
哢噠——
經由衛晚洲計算過後的模型完美契合術式節點,一番搗鼓,終於破解了上麵的“密碼鎖”,隨著一聲輕響,屬於赫連錚的保險箱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