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衝抱著夏念慈,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四季江南酒店的天台邊緣。
摸透對手的底細再出手,是他一慣的做事方式。
他隨即展開神識,將整個酒店都籠罩其中。
頂層總統套房的景象,很快便清晰地映在了他的識海之內。
隻是這一看,讓他的眉峰不僅微微挑了一下。
所謂的軒轅長老,竟不是預想中須發皆白的老者,而是一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
他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單論長相也算得上俊朗。
若不是他周身縈繞著與丁寧魂體同源的陰寒之氣,且修為在六階中期,林衝幾乎要懷疑找錯了人。
套房的大圓床上,男人正摟著三個妝容豔麗的女人熟睡,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他翻了個身,手臂重重壓在其中一個女人身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床沿。
那指尖縈繞的陰氣,與丁寧識海裡的殘留靈力一模一樣。
林衝眼神微眯:“就是他,無極宮六長老,害死丁寧的真凶。”
另外,在套房角落的衣櫃頂上,他還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但卻被某種法器遮蔽著,他以為是酒店陳設的金屬擺件乾擾,並沒在意。
同時,他的神識在掃過一樓大堂時,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周經理。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正對著電腦核對入住資訊,眉頭微蹙,神情專注。
林衝沒想到她嫁給秦總這麼久,都已經成老闆夫人了,還是這麼拚,深更半夜還親自盯在前台。
收回神識,他低頭看向懷中的夏念慈。
女孩的眼眶還泛著紅,顯然還沒從丁寧的噩耗裡緩過來。
“念慈,”
他的聲音輕柔,“這人是六階中期修為,你剛把靈韻之氣運用熟練,才二階修為,絕不能跟我進去。”
夏念慈仰頭望著他,眼底雖有不甘,卻還是用力點頭,小手緊緊摟著他的腰:“我知道,師兄。我不拖你後腿,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她不能成為師兄的累贅。
“周經理在一樓大堂,我先送你去她那裡。”
林衝揉了揉她的頭發,“待在她身邊安全,等我解決完事情就來接你。”
夏念慈乖乖“嗯”了一聲,剛點頭,身體就隨著林衝的靈力一晃,下一秒便站在了酒店大門外的陰影裡。
路燈的光暈落在兩人身上,林衝牽著她的手,緩步走進了明亮的大堂。
“我的天!”
周經理無意間抬頭看到兩人,手裡的筆“啪嗒”一聲就掉在了鍵盤上。
她連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滾圓,接著快步繞出前台小跑過來,“林先生?念慈?我沒看錯吧?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她一把拉住夏念慈的手,上下打量著,又轉頭盯著林衝看了好半晌,纔敢確認不是幻覺。
夏念慈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很輕:“周姐,我和師兄來辦點事。”
她的眼底滿是紅血絲,一開口就帶著濃濃的鼻音。
林衝沒多餘寒暄,直接對周經理說:“周經理,麻煩你先給念慈安排個房間,我有點急事要處理。”
“這麼晚了還辦事?”
周經理愣了一下,剛要追問,就被夏念慈輕輕拉了拉袖子。
“周姐,回頭我跟你說,先讓師兄去忙吧。”
夏念慈的語氣帶著懇求,周經理立刻會意,連忙點頭:“好好好,念慈跟我來!”
她飛快地在前台開了間行政套房,拿著房卡就拉著夏念慈往電梯走,走前還回頭對林衝叮囑:“林先生您放心去忙,念慈交給我保準沒事!您自己也小心點!”
夏念慈一步三回頭地望著林衝。
林衝站在原地,朝她比了個安心的手勢,直到電梯門徹底合上,他才轉身走出大堂。
酒店門外的拐角陰影裡,他的身影如墨影般消融,隻餘下夜風卷動地麵的枯葉。
下一秒,他已悄無聲息地浮現在頂層總統套房的地毯上,足尖落地連一絲灰塵都沒帶起。
大圓床上,軒轅長老正摟著三個女人酣睡,鼻息均勻,絲毫沒察覺死神已至。
林衝眼底寒光一閃,指尖已凝聚起金紅色靈力。
趁熟睡動手,是最省力的了結方式。
可就在他靈力即將彈出的瞬間,一道毛躁的黑影突然從牆角衣櫃頂的黑暗裡躥出,“吱吱”尖叫著朝他的麵門撲來,毛茸茸的爪子上還沾著水果屑。
“嗯?!”
林衝眉峰一挑,心頭微詫。
他這才意識到,剛剛神識看到的那縷靈力波動居然是隻靈猴。
它體型不大卻透著與軒轅長老同源的陰邪之氣,脖子上還掛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玉符,正是這符遮蔽了他剛才的神識探查。
他生氣地揮了揮手,掌心靈力如無形的巴掌般拍在猴子身上。
隨著“砰”的悶響中,猴子的尖叫戛然而止,然後快速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了大理石牆壁上,軟成一團,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這聲響雖然不大,卻足以刺破深夜的靜謐。
軒轅長老猛地從夢中彈起,睏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修者的警覺。
他甚至都沒顧上穿衣服,探手一抓,幾米外衣架上掛著的黑色布袋便如長了眼睛般飛入他的手中,指尖翻飛間,一柄泛著幽綠寒光的長劍已被他握在掌心,劍刃直指林衝。
三個女人也被驚醒,看清床邊站著個陌生男人,頓時齊齊發出刺耳的尖叫,慌忙扯過絲被裹住身體,縮在床角相互發抖,眼神裡滿是驚恐。
“聒噪。”
林衝聽得心煩,抬手虛揮,三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靈力拂過女人眉心,她們的尖叫便戛然而止,頭一歪暈了過去,軟倒在床鋪上。
“你就是無極宮的軒轅長老?”
林衝從陰影中走出,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語氣裡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見林衝僅憑揮手就製服了三人,軒轅長老瞳孔驟縮,握劍的手不自覺收緊:“是我。你是誰?三更半夜闖我房間,還殺了我的靈猴!”
他刻意抬高聲音,試圖掩飾心底的慌亂。
能神不知鬼不覺潛入總統套房,又有這般身手,絕不是尋常仇家。
“我是殺你的人!”
林衝冷笑一聲,話音未落,左手戒指表麵金光一閃,黑金玄鐵劍瞬間就衝出戒指,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如流星般直刺軒轅長老麵門。
劍身上縈繞的純陽靈力,與軒轅長老周身的陰邪之氣剛一接觸,便發出了“滋滋”的灼燒聲。
“不好!”
軒轅長老臉色劇變,倉促舉劍格擋。
“當——!”
兩劍相撞的脆響震得套房的玻璃都嗡嗡作響,幽綠長劍竟被震出了一道缺口。
軒轅長老隻覺一股沛然巨力順著手臂湧來,五臟六腑都像被震移了位,身體猛地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實木床背上。
“哢嚓”一聲,床背當場斷裂,他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床單。
僅僅一劍,便高下立判。
軒轅長老捂著劇痛的胸口,眼神從驚怒轉為驚懼。
他六階中期的修為,在對方手下竟連一招都接不住。
他目光飛快掃過套房門窗,大腦飛速盤算逃生路線,右手悄悄摸向腰間的符袋。
“想跑?”
林衝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輕彈,儲物戒指中再飛出一柄青鋒長劍,正是紫竹淩雲劍。
兩柄長劍一左一右懸在半空,劍刃泛著凜冽寒光,如兩道屏障將軒轅長老的逃生之路徹底封死。
玄鐵劍更是趁勢下壓,劍風逼得軒轅長老不得不後仰躲避,咽喉已能感受到劍刃的涼意。
“你到底是誰?我與你無冤無仇!”
軒轅長老的聲音帶著顫音,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突然想起楊主任提過的“林衝”,那個連孫國華都栽在手裡的狠角色,“你是……林衝?”
林衝沒理他,玄鐵劍又逼近半寸,鋒利的劍刃劃破了軒轅長老頸側的麵板,一絲猩紅的血珠順著劍刃滾落。
“你敢害丁寧的命,就拿你的命來償!”
這話如驚雷炸在軒轅長老耳邊。
他徹底確認了眼前人的身份,再無半分僥幸。
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極致的狠厲。
他猛地扔掉手中崩口的幽綠長劍,右手如閃電般探入黑布袋,掏出一柄巴掌大的烏鐵小弓。
那弓身刻滿了扭曲的符文,一看便知是陰邪法器。
“噗——”
軒轅長老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一口滾燙的精血噴在鐵弓之上。
血珠接觸到符文的瞬間,竟“滋滋”滲了進去,他嘶啞著嗓子急速唸咒,晦澀的音節在套房裡回蕩,帶著令人心悸的詭異韻律。
“疾!”
最後一個字出口,那柄小鐵弓竟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紫光,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膨脹。
不過一息,便從巴掌大小漲到半人高,弓身如虯龍盤踞,紫光順著符文流淌,就像活過來的毒蛇。
林衝眼神一凝,雖覺這法器詭異,卻不敢有半分遲疑。
他指尖靈力暴漲,沉聲喝道:“去!”
懸在半空的玄鐵劍與紫竹淩雲劍同時動了,前者帶著純陽靈力直劈軒轅長老麵門,後者如青虹繞向他後腰,兩劍配合,封死他所有閃避方位。
與此同時,一層淡金色的靈力護罩在林衝周身展開,流光轉動,將他護得嚴嚴實實。
“是你逼我的!”
軒轅長老目眥欲裂,左手死死鉗住暴漲後的鐵弓,右手虛搭在弓弦上猛地後拉。
頓時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空無一物的弓弦間,竟憑空凝聚出一支紫電纏繞的箭矢,箭鏃寒光凜冽,周身縈繞的陰邪氣息幾乎要凝成實質,就連空氣都被壓得微微扭曲。
弓弦被拉滿的同時,一道紫光屏障瞬間在他的周身凝成。
“軒轅弓箭,一擊破萬法!”
“相公小心!這箭的威力足有七階中期,不可硬接!”
地靈仙子的聲音在識海中急促響起,帶著罕見的凝重。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支紫箭凝聚的不僅是軒轅長老的修為,還有法器獻祭精血後的反噬之力,霸道又陰毒。
話音未落,軒轅長老已鬆開了弓弦。
紫箭如流星趕月般射向林衝,速度快得隻留下了一串殘影,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細微的尖嘯。
林衝早有準備,靈力在腳下炸開,身形如鬼魅般側移,堪堪避開了箭鋒。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紫箭擦著他的護罩飛射出去,狠狠撞在落地窗上。
特製的防彈玻璃瞬間如蛛網般碎裂,接著“嘩啦”一聲崩成無數碎片,寒風裹挾著夜霜灌進套房,吹得桌上的花瓶、酒杯接連摔落在地,碎裂聲與風聲交織,亂作一團。
軒轅長老射出這一箭後,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胸口劇烈起伏,嘴角也溢位了黑血。
精血獻祭的反噬遠比他預想的猛烈,不僅修為暫時跌落至五階,周身的紫光屏障也出現了裂痕,尤其是腳下和頭頂,兩處靈力銜接的盲區徹底暴露。
林衝自然也發現了這兩處破綻。
軒轅長老剛要咬牙再次蓄力拉弓,卻沒發現林衝的目光早已鎖定他周身的紫光屏障。
“就是現在!”
林衝眼底寒光一閃,掌心神力如潮水般注入雙劍。
玄鐵劍驟然調轉方向,如黑色閃電般從地麵彈射而起,劍尖直指軒轅長老握弓的左手腕。
而紫竹淩雲劍則化作一道青芒,從斜上方俯衝而下,目標是他拉弓的右肩。
兩劍一上一下,精準刺向屏障破綻。
“不好!”
軒轅長老驚覺時已經遲了。
玄鐵劍帶著千鈞之力,從他腳邊的空隙鑽入,“噗嗤”一聲穿透了他的左側小臂,劍刃從另一側穿出。
幾乎同時,紫竹淩雲劍刺穿他的右肩,鋒利的劍刃斬斷了他的筋脈。
“啊——!”
軒轅長老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劇痛讓他渾身抽搐,握著鐵弓的手再也使不出力氣,烏鐵弓“哐當”一聲砸在床鋪上,震得絲被都濺上血點。
林衝豈會給他喘息之機?
指尖靈力再催,雙劍在他的雙臂間猛地旋轉。
玄鐵劍如絞輪般切斷了他的左手,紫竹淩雲劍則削斷了他的右臂。
“噗通”兩聲,兩條斷臂掉落在地毯上,鮮血如噴泉般從傷口湧出,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袍與身下的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