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警察狐疑地打量著林衝,伸手接過證件。
目光剛落下,封麵那枚金燦燦的國徽便刺得他眼睛一縮,頓時不敢有半分怠慢,慌忙翻開內頁。
當“國家安全部”五個大字映入眼簾時,他的後背瞬間就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不過是鎮派出所的小警員,可“國安”二字代表的分量,他比誰都清楚。
那是連縣局領導都要畢恭畢敬的存在。
他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聲音都帶上了顫音:“您、您稍等,我……我需要核實身份。”
說完,他像丟了魂似的轉身,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撥通電話。
這通電話他足足打了十多分鐘,從鎮派出所打到縣公安局,再由縣局轉接至市國安局,層層上報核實。
當確認證件真實無誤,且市領導特意叮囑“務必妥善接待,不可怠慢”時,他連小腿都在不受控製地打顫。
他捧著證件跑回辦公室,雙手高高舉起遞還給林衝,腰彎成了九十度:“同、同誌,核實無誤!我們馬局長馬上就到!”
“局長?”
林衝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疤臉男,“正好,你們這蛇鼠一窩的勾當,那就一起清算了吧。”
刀疤臉的心瞬間沉到穀底,看著領頭警察那魂不附體的模樣,一個可怕的念頭頓時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這小子不僅身手詭異,難道身份還不一般?”
而旁邊另外兩個混混更是麵如死灰,身體開始忍不住顫抖起來。
小鎮就這麼大,不到五分鐘,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便從樓道傳來。
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上來,衣服釦子都扣錯了。
剛衝到門口就扶著牆大口喘氣,抹著額頭的汗問道:“哪、哪位是上麵來的領導?”
“馬局長,就是這位。”
領頭警察連忙上前,手指顫巍巍地指向林衝,但卻不敢直視。
馬局長瞬間挺直腰板,快步上前伸出雙手,臉上頓時就堆起了諂媚的笑容:“哎呀,林同誌!您來我鎮指導工作,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是我工作不到位,有失遠迎啊!”
林衝隻是象征性地與他握了下手,便側身讓出身後的景象,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嚴:“馬局長先彆急著客套,你看看這裡的情況。地下賭場、巨額現金、非法持槍,剛才他們還用槍指著我,試圖暴力威脅。你說,該怎麼處理?”
他本沒打算多管閒事,最初不過是想幫柳晴拿回父親的欠條,再給賭場這幫人一個教訓,斷了柳清華的賭路就夠了。
可偏偏撞見警察與賭場勾結的齷齪事,以他的性子,實在無法袖手旁觀。
馬局長這才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屋內,當看到牆角保險櫃上的大洞、滿地散落的鈔票,以及地麵上那把黑亮的手槍時,肥胖的臉瞬間僵住,瞳孔驟縮。
他是老江湖,自然不會傻到追問現場狼藉的緣由,立刻轉頭對著身後的警察厲聲喝道:“都愣著乾什麼?!把賭場老闆,以及相關人員全部抓起啦!地上的現金、槍支,還有保險櫃裡的東西,全部登記封存,一點都不能少!這地方立刻貼封條永久查封!”
馬局長的聲音都在發顫,卻透著一股狠勁,“從現在起,全鎮開展掃賭專項行動,凡是這類藏汙納垢的地方,一律嚴查,抓到一個嚴懲一個,絕不姑息!”
“是、是!”
領頭警察滿頭冷汗,連忙招呼著手下行動。
手銬“哢嚓”作響,刀疤臉三人頓時就被銬了起來。
一名警察彎腰去撿地上的手槍時,屋裡突然響起幾聲倒吸冷氣的聲音。
柳清華、刀疤臉,還有那兩個嚇得癱軟的女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剛才明明還像麵條一樣彎折的槍管,此刻竟恢複了筆直的模樣,槍身鋥亮,彷彿之前的詭異景象隻是眾人的幻覺。
刀疤臉先是震驚,但接著嘴角又勾起了一抹隱晦的笑容,同時還對另外兩個男人偷偷使了個眼色。
他和馬局長早有利益往來,每年的孝敬錢可從沒少給過。
今天不過是做做樣子,等風聲過了,他照樣能出來,賭場換個門頭還能繼續開。
看到他的眼色,旁邊兩個混混也瞬間反應了過來,眼神裡的恐慌也漸漸消失了。
刀疤臉幾人那點藏不住的僥幸,根本逃不過林衝的眼睛。
他眸色一沉,冷喝一聲:“站住!”
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威壓。
刀疤臉剛被警察帶到門口,聽到林衝的話後,腳步卻猛地又頓住了。
林衝緩步走到他麵前,眯起的眼睛裡寒芒閃爍:“你們是不是覺得,等我轉身離開後,就能憑著和馬局長的那點關係,舒舒服服地出來了?”
這話就像一道驚雷,炸得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馬局長臉色驟變,連忙上前弓著腰陪笑:“林同誌,您放心,這絕對不可能!我一定從嚴處理,保證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複。”
“滿意的答複?”
林衝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馬局長那慘白的臉色,“馬局長,彆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之間的勾當,我一清二楚。”
他懶得再周旋,轉頭對柳晴道,“柳晴,給李伯伯打電話,讓他聯係你們市局。這些人非法持槍、開設賭場,必須由市局直接介入調查。”
“好。”
柳晴應聲,立刻掏出手機走向了一旁的角落裡。
她知道林衝這是要徹底斷了對方的後路,心裡既感激又踏實。
“市局介入?”
馬局長的腿瞬間軟了半截,臉上的冷汗順著肥肉往下淌,“同誌,沒必要這麼興師動眾吧……我親自督辦,保證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他身後的幾個小警察也慌了神,低著頭不敢吭聲。
他們心裡都清楚,真要是市局插手,自己這點貓膩根本就藏不住。
林衝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完全沒理會他的哀求。
刀疤臉等人更是直接癱坐在地,麵如死灰。
他們和馬局長的交易,在“市局介入”這四個字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片刻後,柳晴快步走回來,輕聲道:“林先生,李伯伯說會立刻協調,讓我們等訊息。”
果然,不到二十分鐘,馬局長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當他看到螢幕上“市局張局”的名字時,他的手都抖得握不住手機了。
接通後他連連點頭,嘴裡全是“是是是”“我馬上辦”。
掛了電話,他擦著滿頭冷汗,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命令手下用警車將刀疤臉三人連同那把槍和百萬現金一起,直接送往市公安局。
當天夜裡,馬局長親自帶隊,把鎮上所有的麻將館、棋牌室全給查封了,掃賭的動靜哄得沸沸揚揚。
經此一役,柳清華對林衝徹底從畏懼變成了敬畏,隻是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女兒其實也有調動市局資源的能力。
但柳晴卻從不用特殊身份謀私,始終活得低調踏實。
臨走前,林衝盯著柳清華,語氣冰冷道:“記住,彆再讓我聽到你賭博酗酒、欺負奶奶的訊息。下次再犯,我絕不會再給你機會。”
“不敢!我絕對不敢了!”
柳清華嚇得連連擺手,腰彎得像隻蝦米,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那是他偷偷藏起來的另一張小額賭債欠條,當著眾人的麵狠狠撕碎,紙屑撒了一地。
他轉身就跑去扶站在門口的老母親,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攙著老人的胳膊:“媽,咱們回家,今晚我給您洗腳。”
奶奶抹著眼淚,拍著他的手背:“浪子回頭就好,回頭就好。”
柳晴看著這一幕,眼圈也泛了紅。
她從包裡掏出五百塊錢遞過去:“爸,這錢您拿著買些生活用品,彆再去借高利貸了。”
柳清華的手僵在半空,推回了錢,聲音有些沙啞:“晴晴,爸對不起你,以後我自己掙錢養你和奶奶。”
見父親這樣,柳晴既欣慰,同時又對林衝感激不已。
待一切安頓妥當,林衝向柳晴和奶奶告彆,準備返回京城。
就在這時,柳晴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眉頭微蹙道:“林先生,剛才給李伯伯打電話時,我總覺得他的語氣有些不對勁。我問他是不是遇到麻煩了,可他猶豫著,最終還是沒有告訴我。但我聽到電話那頭隱約有個女孩的啜泣聲,很像是他女兒。他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哦?她女兒?我倒是在他的辦公桌上看到過一次照片,挺文靜的,但我還沒見過。”
林衝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他們這個年沒在京城過,說是回李伯伯愛人的孃家了。”
“我知道,李伯伯的女兒叫李子衿,的確很文靜。”
柳晴點頭,“您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說不定能幫上忙。”
林衝沉吟片刻,掏出手機撥通了李康達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通,那頭頓時就傳來了李康達疲憊的聲音:“喂,林先生,柳晴那邊的事都解決了吧?”
“都解決了,多虧了您。”
林衝開門見山,“李伯伯,聽您這聲音,是不是遇到難處了?要是用得上我,您儘管開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李康達才猶豫著開口:“唉,這事說起來有點複雜,恐怕您也幫不上忙……不過,我倒真有另一件私事想麻煩您,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
“您儘管說,跟我不用見外。”
“是這樣,”
李康達的聲音裡滿是無奈,“我嶽母家想給祖上遷墳。他們總說祖墳的風水不好,這幾年家裡怪事不斷,要麼生意虧本,要麼孩子生病。我知道您在這方麵有真本事,想請您幫忙看看,選個合適的風水寶地。”
“這都不算事兒,李伯伯您儘管放心。”
林衝爽快的說,“他們大概想什麼時候遷墳?”
“眼下還在過年,我想著過了初五就動手,您看這個時間合適嗎?”
李康達在電話那頭斟酌著問道。
“李伯伯,不是我找藉口啊,”
林衝連忙解釋,“在咱們老輩人的規矩裡,隻要沒出正月,就都還在年裡頭。遷墳本是大事,趕著年節動土,總覺得不太吉利。依我看,最穩妥也得等進了二月,過了‘龍抬頭’,那時陽氣漸盛,纔是合適的時機。”
李康達聞言愣了愣,隨即一拍大腿:“哎喲,您不說我還真沒想到這層!您說得在理,那就把遷墳的事推到二月份,不趕這個年節的熱哄了。”
“嗯,這就對了。”
林衝話鋒一轉,又繞回了之前的話題,“對了李伯伯,您剛才說有件複雜的事,到底是什麼情況?您說說看,說不定我能幫上忙。要是實在不方便,您也彆勉強,我就是聽您聲音不對,想著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不不不,林先生,跟您我沒什麼不能說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沉重的歎息,李康達的聲音瞬間帶上了疲憊,“是我那女兒……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患上了夢遊症。”
他頓了頓,像是在平複情緒,接著說道:“一開始還輕,一個月也就哄個一兩回,我們多盯著點也沒事。可後來越來越嚴重,一個禮拜就得犯兩三次,到了過年這幾天,幾乎天天半夜往外麵跑。我和你嬸子,還有我嶽母一家人,整夜整夜不敢閤眼,就怕她出什麼意外,人都快熬垮了。”
林衝著實有些意外,“是嘛!那她這夢遊症得多久了?是醫院確診的嗎?”
李康達歎了口氣:“這病都快一年了,的確是醫院確診的。她也吃了不少藥,可半點用都沒有。更嚇人的是,她現在夢遊的時候,偶爾還會自殘,有時甚至會對著身邊的人動手……我們真是快被她折騰得沒轍了。”
林衝眉頭微微蹙起,聽這描述,倒不像是單純的夢遊症那麼簡單。
他沉吟片刻說道:“李伯伯,您看這樣行不行?您儘快把孩子帶回京城,我親自給她看看。一來省得您嶽母一家人跟著提心吊膽,二來我也能早點摸清情況。”
“您,您也懂醫術嗎?”
這次換李康達意外了,他雖然已經和林衝一起處理過好多次邪祟之事了,但他並不知道,林衝也懂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