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衝的怒喝如驚雷破空,兩名道士瞬間就僵在了原地,臉上的淫邪笑意瞬間就凝固成了驚愕與慌亂。
女道士慌忙伸手攏緊半敞的道袍,男道士則下意識地將她護在身後,手按在腰間的儲物袋上,色厲內荏地喝道:“你是誰?竟敢擅闖我道觀禁地!”
“少廢話。”
林衝眼神冰冷如霜,“我是來取你們狗命的人。”
他絕不給對方逃竄的機會,意念一動,左手儲物戒金光乍現,黑金玄鐵劍帶著低沉的嗡鳴射向半空。
紫竹淩雲劍緊隨其後,猶如靈蛇出洞。
兩道劍光一金一紫,瞬間劃破地下室的陰寒空氣。
兩把劍射出的同時,神力已經順著戒指注入劍身。
玄鐵劍的刃口泛著金燦燦的流光,淩雲劍的竹節紋路間縈繞著淡紫色的靈氣。
兩柄劍一左一右,分彆朝男女道士疾射而去,劍風淩厲,颳得兩人臉頰生疼。
“同時駕禦雙劍?!”
男道士瞳孔驟縮,眼睛都快瞪出眼眶。
他浸淫道法數十年,從未見過有人能同時駕馭兩把飛劍,單這一手,便足以證明對方的修為遠在他之上。
驚惶之下,他不敢有半分大意,急喝一聲,從儲物袋中召出一把三尺青鋒劍,劍身上刻著粗淺的“鎮邪”符文。
“當——!”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青鋒劍與黑金玄鐵劍狠狠撞在一起。
男道士隻覺得一股沛然巨力順著劍身湧來,虎口瞬間被震裂,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青鋒劍發出尖銳的嗡鳴,劍身頓時就爬滿了蛛網狀的裂紋,幾乎要當場崩碎。
他疼得倒抽一口涼氣,踉蹌著後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女道士的處境就更慘了。
紫竹淩雲劍已近在眼前,她已經來不及再去管自己那敞開的衣襟。
慌忙從儲物袋中摸出兩把三寸短劍,交叉擋在身前。
“鐺”的一聲脆響,短劍直接被震飛,淩雲劍的劍氣如利刃般掃過她的胸口,將她整個人掀飛出去。
“噗通”一聲,女道士重重撞在石牆上,牆麵都被震落了一片灰塵。
她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道袍,癱在地上動彈不得,隻能痛苦地呻吟。
“小英!”
男道士心疼得目眥欲裂,忍著虎口劇痛就要衝過去扶她。
可林衝怎會給他們機會?
半空的兩柄飛劍盤旋一週,劍勢更盛,帶著破空銳嘯再次刺來。
一個回合便分出勝負,兩名道士徹底認清了實力的差距。
女道士掙紮著撐起身體,對男道士嘶吼道:“老公!他修為遠勝我們,快合體!不然今天都得死在這裡!”
“好!”
男道士咬牙點頭,邊揮劍抵擋玄鐵劍,邊朝女道士的方向急退。
“合體?”
林衝眉頭微挑,心中泛起一絲疑惑。
“相公,他們要怎麼合體?難道還能熔鑄成一個人嗎?”
地靈仙子的聲音裡也充滿好奇,地靈能量不自覺地向外擴散,警惕地盯著兩人。
“不管是什麼鬼把戲,今天他們都活不成。”
林衝眼中寒芒更甚,指尖凝出兩道神力,注入飛劍之中。
玄鐵劍與淩雲劍的速度陡然加快,劍光如兩道流光,死死纏住兩名道士,不讓他們有靠近的機會。
男道士被劍光逼得險象環生,卻依舊拚儘全力朝女道士靠攏,同時嘶吼道:“小英,快引動‘陰陽契約’!”
女道士點頭,顫抖著抬手按在眉心,一道詭異的暗紅色符文從她的額頭上瞬間浮現。
林衝瞳孔微縮,下意識繃緊神經。
他本以為這道符文會衝向法陣,引動陰煞之氣形成呼應,卻沒料到那符文隻是懸浮在女道士麵前。
暗紅色光暈隨即越來越盛,就像一團燃燒的血霧。
更詭異的是,男道士的眉心竟自動浮現出一道相同的符文,紋路和色澤分毫不差。
兩道符文彷彿有天生的吸引力,剛一出現便飛速靠近,在半空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它們就像兩滴融合的墨汁,瞬間交織成一體。
原本單一的暗紅色,在眨眼間炸開七彩流光,黑、紅、紫、粉四種顏色纏繞流轉,與柳晴家土樓裡那股炫彩陰煞的色澤完全吻合,妖異得令人心悸。
“啊——”
“呃——”
符文融合的瞬間,兩個道士同時發出一聲怪異的嘶吼,聲音不男不女,像是被強行捏合在了一起。
下一秒,他們便如被施了定身術般僵在原地,臉上的驚慌與痛苦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與法陣中四個孩子一模一樣的麻木,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連呼吸都變得平緩而機械。
與此同時,一層淡金色的護罩驟然籠罩住兩人,護罩表麵流淌著彩色符文的光暈。
追擊而至的玄鐵劍與淩雲劍狠狠刺在護罩上,卻像紮進了鬆軟的棉花,隻泛起一圈漣漪便被彈開,連一道劃痕都沒能留下。
“這是融合符文形成的護體罡氣!”
林衝眼神一沉,剛要催動神力加強攻擊,卻見半空融合後的符文開始凝實、拉長,最終化作一個一人高的彩色人形輪廓。
這輪廓形態模糊,既像流動的水波,又似粘稠的膠體。
它有手有腳有頭顱,唯獨沒有五官,全身上下的流體物質隨著符文光暈緩緩蠕動,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相公,這是什麼東西?流體怪物嗎?”
地靈仙子的聲音帶著顫音,“看著比那些皮影邪祟還滲人!”
“不清楚,但它和那兩個道士氣息相連。”
林衝緊盯著那彩色人形,指尖神力流轉,“我能感覺到,這東西是他們合體後的核心,隻要毀了它,那兩個道士必然會被反噬而死。”
話音剛落,那彩色人形突然就動了。
它飄至法陣中央,手掌撫過四個孩子的頭頂。
孩子們原本就微弱的氣息如被狂風捲走,體內提煉出的純陰之氣與純陽之氣化作四縷流光,被它儘數吸入體內。
“它竟在吸孩子的生機!”
林衝的怒喝震得地下室塵土簌簌掉落,指尖神力如潮水般湧入兩柄飛劍。
兩把飛劍頓時化作兩道流光,朝著那彩色的流體人便刺了過去。
然而,劍尖觸及流體人的瞬間,卻像是刺入了流動的春水,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劍身既沒遇到硬物阻攔,也沒濺起半點能量漣漪,彷彿眼前的怪物隻是一道虛影。
兩把劍穿透後在半空盤旋一週,又帶著銳嘯折返,可結果依舊,次次穿透,次次無功。
隨著四個孩子的最後一縷氣息被吞噬,流體人的形態開始劇烈蠕動。
模糊的輪廓逐漸凝實,空洞的麵部緩緩浮現出了五官。
可這麵容卻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它沒有正麵背麵之分,朝前的一麵是男道士麵白無須的冷臉,朝後的一麵竟是女道士描著細眉的媚顏。
他們共用一顆頭顱、一副軀乾與兩條長腿,但腰間卻突兀地伸出四條手臂,每條手臂都肌肉虯結,與常人無異。
更駭人的是,四條手臂的掌心各自凝聚出一柄長劍,劍身由彩色流體幻化而成,黑、紅、紫、粉四色光芒在刃上流轉,依舊和先前那股陰煞之氣的色澤一模一樣。
“嗡——”
一股磅礴的氣息突然從合體怪物體內爆發,修為竟直接衝破七階瓶頸,穩穩停在七階巔峰。
這股威壓如實質的巨石,朝著林衝碾壓而來,僅比他的八階修為弱了一點點。
“這是什麼變態玩意兒?”
地靈仙子的聲音帶著驚顫,“吸收幾縷氣息就漲了一個大境界,太邪門了!相公,我來幫你!”
話音未落,一縷溫潤厚重的地靈能量已從林衝眉心湧入,順著他的經脈快速遊走。
這股能量如春雨潤田,瞬間與他自身的神力交融,原本穩固的八階修為壁壘轟然破碎,氣息節節攀升,最終穩穩停在八階中期。
林衝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握了握拳。
對麵的合體怪物似乎察覺到他的變化,前後兩張臉同時咧開笑容。
男道士的冷笑與女道士的媚笑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扭曲。
四條手臂同時抬起,四柄彩色長劍直指林衝,七階巔峰的威壓如潮水般鋪展開來,地下室的空氣都彷彿被凝固了。
“今天,就留在這裡吧。”
怪物的聲音不男不女,像是兩人的嗓音被強行捏合,既刺耳又詭異。
話音剛落,它四條手臂同時揮動,四柄彩色長劍帶著氤氳劍氣,如四道傾瀉的瀑布,裹挾著七階巔峰的威壓朝林衝劈來。
“哼!七階巔峰?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守住!”
林衝眼神一凜,掌心的神力驟然翻湧,“陰陽幻陣,起!”
大喝聲落,地下室的場景如碎裂的鏡麵般瞬間扭曲。
原本青灰的石牆、發黑的八卦陣眨眼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極端割裂的景象。
左側烈日當空,黃沙遍地,滾燙的熱浪扭曲了空氣,地麵被曬得泛出焦色,連呼吸都帶著灼痛感。
右側卻冰天雪地,寒風呼嘯,鵝毛大雪簌簌落下,地麵凍著厚厚的冰層,撥出的氣息瞬間便凝成了白霧,陰冷刺骨的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流體人剛劈出的四道劍氣,在場景轉換的刹那便像是遇到了剋星,一半被烈日烤得蒸發,而另一半卻被寒風凍成了冰碴,“劈啪”幾聲便消散的無影無蹤。
更讓它驚駭的是,體內剛穩固的七階巔峰修為,竟像紮破的氣球般飛速跌落,磅礴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退,眨眼就又退回到了六階巔峰。
“啊!怎麼回事?!”
流體人不男不女的驚叫聲在幻境中回蕩,它低頭看著自己凝實的身體,兩張臉同時寫滿了恐慌,“場景怎麼變了?我們的修為……怎麼掉得這麼快?!”
此刻它正站在幻境的陽麵,滾燙的熱浪已順著它的麵板滲入體內。
不過兩息,它便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半邊男道士的臉開始泛紅發燙,流體組成的手臂竟像被炙烤的蠟油,緩緩往下滴落。
“燙!好燙!”
它慌忙轉身,連滾帶爬地衝向冰天雪地的陰麵。
剛踏入雪地的瞬間,涼爽的寒意讓它猛地鬆了口氣,可還沒等它站穩,刺骨的冰冷便如毒蛇般纏上全身。
女道士那半邊臉瞬間就結起連白霜,四肢僵硬得幾乎無法彎曲,剛止住融化的形體,又被快速凍結,關節處的流體被凍成了半透明的冰碴,連邁步都變得異常艱難。
“冷……太冷了!”
它又踉蹌著往陽麵跑,剛躲開冰凍,熱浪又開始灼燒。
剛逃離灼燒,嚴寒又將它困住。
就這樣,流體人在陰陽兩界的交界處來回奔逃,就像一隻被貓戲耍的老鼠,一張臉在滾燙與酷寒間反複切換,時而泛紅流膿,時而結霜結冰。
它體內的純陰純陽之氣本就靠掠奪而來,根基虛浮,在幻陣的極端環境下徹底失衡。
陽麵的熱浪瘋狂消耗它的純陰之力,陰麵的酷寒又不斷吞噬它的純陽之氣。
幾番折騰下來,它凝實的身形越來越模糊,流體組成的軀體也開始變得稀薄,四條手臂逐漸虛幻,連手中的彩色長劍都黯淡了許多。
而林衝就立在幻境中央的交界處,衣袂在冷熱氣流的衝擊下獵獵作響。
他看似閒庭信步,其實指尖卻在不斷地湧出一縷縷金光。
自身的神力和地靈仙子傳遞給他的地靈能量如奔騰的溪流,源源不斷注入幻陣。
陽麵的烈日更盛,陰麵的寒風更烈,陰陽氣流的對衝強度不斷翻倍。
他冷眼看著在幻陣中崩潰奔逃的邪祟,眼底沒有半分波瀾:“靠掠奪陰陽之力成道,今日便讓你嘗嘗,陰陽失衡的滋味。”
流體人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它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將剩餘的能量凝聚成一道彩色光刃,朝著林衝的方向擲來。
可光刃剛飛到半空,便被陰陽交界的氣流撕成兩半,一半被烤化,一半被凍碎。
光刃被撕成兩半後,流體人徹底崩潰了。
雙臉的表情扭曲變形,男道士的冷笑凝固在了融化的膠體上,女道士的媚笑也被冰殼割裂。
四條手臂先後虛化消散,軀體的膠體不斷滴落,最終化作一灘彩色的積液,在陰陽氣流的衝擊下蒸騰成了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