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們家的事,跟你一個外人有什麼關係……”
男人攥著柴刀的手青筋暴起,硬撐著膽子梗著脖子,聲音卻忍不住發顫。
可他話音剛落,就瞬間對上了林衝那驟然沉冷的眼神。
“嗯?”
林衝不過一聲輕哼,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讓整個大堂的空氣都似凝固了幾分。
下一秒,“砰”
的一聲悶響驟然炸開!
男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身體猛地騰空而起,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砸向了大堂的噴泉假山。
緊接著“哢嚓”
一聲輕響,假山的青石板被撞得微微晃動,男人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
“哇”
地噴濺而出,染紅了身前的青磚,手裡的柴刀也
“哐當”
落地,在地麵上滑出去老遠。
他蜷縮著身子,脊梁骨似要斷了一般的疼,連哼唧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在地上微微抽搐。
“大山!我的兒啊!”
“哥!”
老太太尖利的哭喊瞬間劃破寂靜,另一個男人也驚得臉色煞白。
兩人先是僵在了原地,瞳孔因震驚而放大,幾秒後才如夢初醒,跌跌撞撞地朝大山撲去。
老太太一把將兒子抱在懷裡,枯瘦的手撫著他染血的嘴角,哭嚎聲撕心裂肺:“殺人啦!要出人命啦!我的大山啊……”
“報警!我現在就報警!他敢傷人,必須蹲大獄!”
叫小莊的男人又急又怒,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指尖因憤怒而發抖。
林衝卻似沒聽見一般,負手立在原地,神色淡漠得像尊冰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任由小莊撥打報警電話。
“小莊,彆打!不能打!”
就在撥號鍵即將按下的瞬間,老太太突然止住哭嚎,一把抓住小莊的手腕,聲音裡滿是驚恐,“他們上麵有人……
報警沒用的!”
“媽!可大哥都被打成這樣了!”
小莊紅著眼眶,憤怒地朝林衝瞥去,可剛對上那雙冰冷的眸子,就猛地打了個寒顫,視線慌忙收回,連呼吸都停頓了半拍。
“他……
他不是人啊!”
老太太壓低聲音,牙齒打顫,驚恐的目光飛快掃過林衝,又慌忙落回兒子身上,“他連你哥的衣角都沒碰,警察來了,咱們說得清嗎?”
這話像驚雷般炸在小莊耳邊,他頓時就回想起了剛才的畫麵。
大哥不過是硬頂了一句,就被林衝一個眼神
“瞪”
得飛了出去。
那匪夷所思的場景,讓他的後頸瞬間就冒起了冷汗,身體控製不住地發起抖來,手裡的手機
“啪”
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們都是普通人,哪裡見過這種近乎妖異的手段?
“媽,咱……
咱們還是走吧。”
小莊撿起手機,聲音帶著哭腔,“陶陶……
陶陶也彆要了,您還有小誌和小輝呢,犯不著跟他拚命……”
“陶陶可是你二哥的根啊!”
老太太眼眶通紅,還想爭辯,懷裡的大山卻突然疼得悶哼起來,聲音微弱卻帶著哀求:“媽,彆、彆吵了……
快送我去醫院,我快疼死了……
這事……
這事以後再說……”
“對對對!醫院!先送醫院!”
老太太這纔回過神來,用衣袖胡亂地擦著兒子嘴角的血跡,聲音慌亂地朝小莊喊:“快打急救電話!打
120!彆耽誤了!”
小莊連忙點頭,手指顫抖著按下號碼,目光卻再也不敢往林衝的方向瞟去。
可林衝的冷眸掃過慌亂的母子三人,語氣裡卻沒有半分鬆動:“等等。”
他緩緩上前兩步,鞋子踩在地板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老太太的心尖上。
“‘以後再說’是什麼意思?看來你們還沒認清自己的處境,依舊不死心啊。”
話音一落,林衝側頭看向一旁的周經理,眼神銳利如刀,“周經理,報警。就說有人持刀行凶,光天化日之下意圖搶奪孩童。既然他們不肯罷休,那就讓法律來教他們,後半輩子該在監獄裡怎麼反省。”
“好!我這就打!”
周經理攥緊手機,指尖因壓抑的怒火微微發白,撥通報警電話時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這既是憤怒,也是終於能挺直腰桿的激動。
“我聯係公司的法律顧問!”
丁寧也快步上前,取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速飛快地說明瞭情況。
隨即眼神掃過地上的大山滿是鄙夷,“周姐,你手頭的撫養權證明還在吧?絕不能讓這群彆有用心的人討到便宜!”
“在!都在家裡收著呢!”
周經理咬著牙,想起這些年受的委屈,聲音裡滿是恨意。
老太太見狀徹底慌了,連懷裡兒子的疼都顧不上,膝頭一軟就想往地上跪,卻被林衝冷冽的目光逼得不敢動彈:“彆!彆報警啊!我兒子他不是故意的!是我們糊塗,是我們錯了!我們這就走,以後再也不來了!”
“晚了。”
林衝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像你們這樣的人,不給點刻骨銘心的教訓,永遠不知道天高地厚。當初周經理最難的時候,你們怎麼不來認親?如今她日子好了,就帶著刀上門搶孩子,你們安的是什麼心?”
“就是!”
夏念慈快步跑到林衝身邊,氣得眼眶發紅,指著老太太的鼻子怒斥,“你們根本不是為了陶陶,是為了周姐現在的家產!良心都被狗吃了!”
接下來,無論老太太如何哭求,甚至想拉著小莊一起下跪,林衝都始終負手而立,神色冷得像塊冰。
周經理和丁寧也站在一旁,眼神堅定。
十多分鐘後,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酒店的大門口。
一輛警車穩穩停下,三名身著製服的警察快步走進大堂,腰間的手銬和對講機泛著冷光。
帶隊的警察掃過地上的血跡、滾落的柴刀,以及蜷縮在地的大山,目光最終落在收了氣場、神色恢複平靜的林衝身上,語氣嚴肅:“誰報的警?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周經理連忙上前,雙手還在微微發抖,但卻努力穩住語氣:“警察同誌,他們是我前夫的母親和弟弟,今天帶著刀來搶我兒子陶陶,還動手打了我。剛才我朋友林衝上前阻攔,他們不肯罷休,那個持刀的男人情緒激動,往前衝的時候沒站穩,自己撞在了假山上,具體怎麼撞的,當時場麵太亂,我們也沒完全看清。”
她一邊說,一邊指了指自己臉頰上未消的紅手印,又指向地上的柴刀:“您看,這是他們帶來的刀,還在現場,剛纔好多客人都能作證他們持刀威脅。”
帶頭的警察聽後點了點頭,隨即對身邊的一名年輕警察吩咐道:“小王,先打電話叫救護車。”
“是,劉隊。”
小警察回應道。
“警察同誌,他口袋裡好像還藏著東西,剛才我看到他偷偷摸了好幾次,可能也是凶器?”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秦建軍突然走上來指著小莊說道。
警察立刻警惕起來,上前按住小莊的肩膀:“手伸出來,口袋裡是什麼?”
小莊臉色瞬間慘白,支支吾吾不肯動,警察直接伸手從他外套內袋掏出一把折疊刀,刀刃上還帶著細微的鏽跡。
“還藏了一把刀!”
夏念慈氣得跺腳,“你們真是太過分了,居然帶兩把刀來鬨事!”
隨後兩名警察拿出手銬,“哢嗒”
兩聲銬在了老太太和小莊手腕上。
小莊還想辯解,老太太卻突然再次“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枯瘦的手抓住周經理的褲腳,聲音帶著哭腔:“秀蓮,媽知道錯了!以前是我們瞎了眼,沒幫你帶陶陶,沒給你搭把手……
你大人有大量,彆讓警察抓我們,我們以後再也不找你麻煩了,陶陶我們也不搶了……”
周經理渾身一僵,下意識想往後退,卻看到老太太花白的頭發和布滿皺紋的臉,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有恨,有委屈,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但她最終還是輕輕撥開老太太的手,聲音低沉:“當初我最難的時候,你們在哪?現在說這些,太晚了。該承擔的責任,你們躲不掉。”
警察上前拉起老太太,語氣嚴肅:“有悔意到派出所再說,現在先跟我們走。”
老太太被拉著往前走,還回頭望著周經理,嘴裡喃喃著:“秀蓮,照顧好陶陶……”
處理完嫌犯,帶頭警察轉向周經理,語氣緩和了幾分:“你是這家酒店的經理吧?需要你配合檢視監控、並回所做筆錄。”
“沒問題。”
周經理轉頭看向一直呆立在一旁、臉色有些發白的保安隊長,聲音沉穩,“老張,你帶警察同誌去監控室,把今天大堂的監控調出來,全力配合調查。”
“哎!好的周經理!”
保安隊長連忙應下,快步走到警察身邊,語氣恭敬,“警察同誌,這邊請,監控室就在二樓拐角,我這就帶您過去。”
一行人跟著保安隊長朝樓梯口走去,大堂裡隻剩下被手銬銬住、垂頭喪氣的母子二人,以及靜靜等待急救人員到來的大山。
林衝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這一地狼藉,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解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麻煩事。
“姐,等你律師到了,讓他專門負責周經理這邊的事,務必彆耽誤了明天的婚禮。”
林衝快步走到丁寧身邊,語氣沉穩道。
他深知這場婚禮對周經理的意義,絕不能讓這群無賴攪了局。
丁寧收起手機,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輕輕點頭:“放心吧,我已經跟律師溝通過了,會把所有細節都安排妥當,保證不影響明天的事。”
後續的收尾工作,林衝並未多管,有周經理和丁寧盯著,再加上律師兜底,無需他費心。
隨後,秦總恭敬地將他和夏念慈安排在了頂樓的總統套房裡,秦建軍跟在身後。
一進房間,秦總就滿臉歉意地搓著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惶恐:“哎呀,林先生,實在對不住!您剛從京城回來,還沒歇口氣就給您添了這麼大的麻煩,我這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剛纔在大堂,林衝那股震懾全場的強大氣場,他可是看在眼裡,直到現在想起,後背還隱隱發緊。
林衝聞言,不由得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秦總的肩膀,語氣親和了許多:“秦總,你這話就見外了。我和念慈特意趕回來參加你和周經理的婚禮,就是把你們當朋友看待。既然是朋友,哪有眼睜睜看著你們遇到麻煩,卻袖手旁觀的道理?”
這一拍一勸,瞬間讓秦總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他連忙陪著笑,語氣愈發懇切:“是是是!能和林先生您做朋友,真是我和秀蓮前世修來的福氣!有您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多了。”
夏念慈挽著林衝的胳膊,看著秦總滿臉歉意的樣子,輕聲道:“秦總,您彆客氣,都是朋友,幫忙是應該的。周姐現在情緒還沒平複,您多陪陪她。”
林衝也點頭附和:“先把今天的事處理好,彆讓周經理再受委屈。要是後續有需要我們幫忙的,隨時開口。”
秦總心裡一暖,連忙點頭:“哎!謝謝林先生,謝謝夏小姐!今天的事有勞你們了。中午我再過來請你們吃飯,到時候再跟你們細聊婚禮的事。”
林衝又伸手拍了拍秦總的肩膀,笑著道:“好,你先去忙吧。”
秦總躬身說了兩句客氣話,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