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流光溢彩的繭殼中落地時,林衝還有些怔忡。
腳下的觸感真切,可週圍人眼中的驚惶與狂喜交織在一起,竟讓他一時沒回過神來。
直到小鬼撲進他懷裡大哭,再聯想到自己被吸入爐子裡,以及方纔在爐中那灼熱又奇異的感受,這才徹底緩過神來,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般的苦笑。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小鬼的腦袋,聲音溫柔地安撫道:“好啦好啦,彆哭了。剛才我也被嚇了一跳,可你看,我這不都好好的嘛?不僅沒事,我還覺得渾身都透著一股使不完的勁兒。說起來,這次能有這麼大的機緣,全靠你見多識廣,不然我哪能獲得這等好事。”
可小鬼的抽噎聲卻半點沒停,它肩膀一抽一抽的,淚珠還掛在睫毛上,分不清是後怕,還是見他平安無事後的喜極而泣。
周圍的人也沒好到哪裡去,方纔懸到嗓子眼的心剛落回原位,望著林衝的眼神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林衝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底殘留的那一點慌亂。
剛纔在爐中被灼熱氣息包裹時,他真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裡了,哪想到竟是丹爐在幫他淬煉肉身。
可他是這群人的主心骨,怎麼也不能露怯。
更不能讓人看出他方纔腿肚子都有點發顫的模樣。
他定了定神,臉上重新揚起從容的笑容,對著眾人說道:“都過去了,趕快整理一下情緒,咱們再到上麵去看看,說不定還有彆的寶貝。”
最先緩過來的是鳳凰,她湊上前來,眼中滿是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主人,那尊丹爐呢?難道已經融入您的體內了嗎?”
林衝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微笑著拍了拍小鬼的後背,然後輕輕推開了他。
隨即,他凝神靜氣,意念微動。
下一秒,一尊通體流轉著彩色光暈的丹爐虛影,緩緩從他的身體中分離了出來,穩穩懸浮在他的左側。
“我的天!這丹爐竟然真和主人的身體融合了!”
小青驚訝不已。
金龍則上前一步,指尖輕點了一下丹爐虛影,淡金色的光暈在他指尖流轉:“主人,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丹爐除了煉丹,應該還可以護身的。”
鳳凰也說:“方纔我感知到,爐內還殘留著淬體火靈,若主人日後遇到重傷,也可以引火靈修複肉身的。”
聽到兩隻靈獸的話,林衝眼神微動,他抬手也觸碰了一下丹爐虛影:“哦?原來還有這兩個用途,倒是意外之喜。”
隨即他擺了擺手道,“好啦,彆再耽擱了,咱們趕快上去看看,時間不早了,我得儘快出去,免得外麵有人找我。”
話音落下,他心念一動,懸浮在身側的丹爐虛影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再次緩緩融入了他的體內,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隨後,他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轉身朝著二樓走去。
眾人見狀,也紛紛跟在了他的身後。
從二層到八層,幾乎都被靈草和煉丹古籍所填滿。
那些靈草有的葉片泛著瑩潤的光澤,有的還縈繞著淡淡的靈氣白霧,不少都是外界已經尋不到的珍品。
而書架上整齊擺放的煉丹古籍,封皮雖有些陳舊,但卻透著歲月沉澱的厚重。
其中更是記載了許多早已失傳的丹藥秘方,隨便翻開一頁,都足以讓外界的煉丹師為之瘋狂。
隻有第九層,景象與下方幾層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靈草的清香,也沒有古籍的墨韻,隻有濃鬱的丹藥香。
幾排古樸的木架整齊地立在房間中,每一層木架上都擺滿了大小不一的玉瓶。
粗略一數,數量竟多達上千瓶。
這些玉瓶中裝著的,全是已經煉製完成的丹藥。
有的丹藥在瓶中散發著柔和的紅光,那是能快速治癒傷勢的
“赤血丹”。
有的泛著瑩瑩的白光,那是可淬煉肉身的
“淬體玉露丸”。
還有的透著淡淡的金光,那是能延年益壽的
“萬壽丹”,以及補氣養神的
“凝神丹”、固本培元的
“歸元丹”……
種類繁多,幾乎涵蓋了修煉者所需的各類丹藥。
林衝放慢腳步,逐一檢視著木架上的丹藥,眼中雖有驚豔,卻並沒有貪念。
他隻取了一些有助於自身突破境界的
“破障丹”、能快速補充靈力的
“聚氣丹”,以及幾瓶對夏念慈身體調理有益的
“養心丹”。
其餘的丹藥,他都沒動,依舊讓它們整齊地擺放在木架上,彷彿他隻是一個過客,而非貪婪的掠奪者。
當林衝從戒指中出來,重新回到現實時,窗外的天色已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
朦朧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隻覺渾身筋骨都透著一股剛被淬煉過的輕盈,但卻又帶著幾分陌生的緊繃感。
想來是丹爐改造肉身的餘效尚未完全適應。
他伸手取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看到此時已經是早上六點了。
他走下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骼關節發出輕微的
“哢噠”
聲,那股僵硬感才稍稍緩解。
接著他隨手抓過一件運動外套披上,推開臥室門,腳步輕快地走出彆墅,繞著大院開始晨跑。
這還是他頭一回早起晨跑,也不是他一時興起,而是體內那股陌生的力量,讓他總覺得需要活動舒展一下。
清晨的空氣帶著露水的濕潤與草木的清香,吸入肺中格外清爽,他的步伐也漸漸從生疏變得穩健。
就在他跑完第一圈、準備開始第二圈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帶著幾分驚喜:“哎,林先生,您也喜歡晨跑呀?”
林衝腳步微頓,回頭望去,隻見柳晴穿著一身亮眼的粉紅色運動裝,烏黑的長發被黑色發帶束在腦後,耳朵裡塞著白色耳機,額角雖沁出了細汗,但卻顯得活力滿滿,正朝著他的方向跑來。
“算是第一次嘗試,”
林衝放慢速度,與她並肩慢跑,嘴角帶著笑意問道,“昨晚睡得那麼晚,你還能起來跑步?”
“這可是我的老習慣啦,從大學時候就開始了,一堅持就是六七年,”
柳晴笑著晃了晃腦袋,發帶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不管睡多晚,第二天到點準醒,不跑上幾圈總覺得渾身不得勁。”
“能堅持這麼久,確實是個好習慣,”
林衝毫不吝嗇地誇讚,目光掃過她挺拔的身姿,“難怪身材保持得這麼好。”
“哈哈,能得到林先生的誇獎,我可太有成就感了!”
柳晴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語氣裡滿是輕快。
兩人正慢跑著閒聊,身後突然又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還夾雜著粗重的喘息:“林先生,林先生……
等等我!”
林衝和柳晴同時回頭,隻見李康達穿著一身寬鬆的灰色運動服,正邁著沉重的步伐追趕上來,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布滿了汗珠。
等他終於跑到兩人身邊,直接就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大口喘氣起來,“呼呲呼呲”
的聲音格外明顯。
“哎呦,李伯伯,您這是剛跑幾步啊?怎麼就累成這樣了?”
柳晴忍著笑意問道,眼神裡帶著幾分調侃。
李康達緩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開口:“我、我才剛從家裡出來……
老了老了,這體能是真不行了!本來是想去找林先生的,看到你們倆在跑步,我纔跟著跑了幾步,結果就這一小段路,就喘得快背過氣了。”
林衝停下腳步,看著他略顯臃腫的身材,笑著說道:“您這身體倒沒什麼大毛病,就是平時缺乏鍛煉,再加上有點發福,才會這麼容易累。要是能堅持跑上一段時間,肯定會好很多。”
“可不是嘛,讓林先生見笑了,”
李康達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語氣也變得認真起來,“其實我這麼早出來,就是特意去找您的,沒想到這麼巧,在這裡遇上了。”
“找我?是有新任務了嗎?”
林衝有些意外,“您直接打電話說不就行了,何必特意跑一趟?”
“我這不是怕打擾您休息嘛,”
李康達歎了口氣,眼神裡多了幾分凝重,“本來打算等您吃過早餐,再跟您細說的。既然現在遇上了,我就先跟您說說。這次的事情,發生在東北大興安嶺的山腳下。”
他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金將軍說大興安嶺深處有個叫李家屯的村子,平時少有人去。可最近卻發生了一件怪事。每天晚上十二點以後,整個村子的人都能聽到隱約的唱戲聲。那唱戲的聲音很怪,不是京劇也不是評劇,調子慢悠悠的,像哭又像笑……”
“我小時候聽奶奶說,大興安嶺裡的黃皮子通人性,要是被人得罪了,會纏上仇家……
可這全村都被纏上,還是第一次聽說。”
柳晴插話道。
李康達搖了搖頭,臉色愈發沉重:“據說有人聽到聲音後拿著手電筒去追,看到過一個穿青布衫的人影在林子裡晃,可一靠近,人影就沒了。另外那些村民每天早上起來,都會看到一隻黃皮子被吊死在自己的大門口。而且那吊死的黃皮子,脖子上都係著紅繩,眼睛睜得溜圓,舌頭吐出來老長。”
林衝聽完,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眼神裡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多了幾分探究:“既然能驚動到咱們,確實不簡單。那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自然是越快越好。”
李康達連忙說道,“據說,有個道士想把黃皮子給埋了,可剛一碰到紅繩,就突然尖叫一聲,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就直挺挺倒在了地上。法醫說他是驚嚇過度導致心臟驟停。因此,村長就聯係了當地派出所,派出所又上報給林業局,最後一層層傳到了金將軍那裡。”
“哦?還能把道士嚇死?”
林衝挑了挑眉,原本平靜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興趣,“這麼看來,這東西確實有點門道。”
“可不是嘛,聽金將軍說,那道士還是當地小有名氣的,結果也栽在了這件事上,”
李康達歎了口氣,“所以咱們得儘快過去,免得再出人命。”
“好,那就這麼定了。”
林衝乾脆地說道,“吃過早飯咱們就出發,我現在回去收拾一下東西。對了,薑鵬和黃亮恢複得怎麼樣了?要是還沒好利索,這次就彆讓他們去了。”
“我等會兒就去看看他們倆,”
李康達點了點頭,“要是恢複得不好,就不讓他們跟著了,咱們倆再加上柳晴,應該也夠了。”
說完,他朝著林衝和柳晴揮了揮手:“那我先去看看薑鵬他們,吃過早飯再聯係。”
“好,李伯伯您慢走。”
柳晴笑著應道。
等李康達離開後,柳晴也轉頭看向林衝,語氣輕快地說:“林先生,那我也先回去收拾東西了,晚點見。”
“好,晚點見。”
林衝點頭回應。
看著柳晴跑遠的背影,林衝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大興安嶺、唱戲聲、吊死的黃皮子,還有被嚇死的道士,這一連串的線索,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他倒要看看,這深山裡到底藏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