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冥皇僵屍捆起來後,林衝取出了幾顆妖丹握在手裡,然後就地打坐開始恢複體能。
柳晴,薑鵬和黃亮三人就守在他的身邊,手裡捏著符咒,以防被捆的冥皇僵屍突然暴起。
而那六名兵王剛剛在與陰兵的對戰中,均有不同程度的傷情,這會正相互幫忙進行包紮。
其實,此刻的冥皇僵屍也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先是釋迦摩尼法相強**力的鎮壓,如今又是“鎖魂鏈”對他元神和魂魄的束縛,他根本就沒有餘力再暴起掙紮。
不遠處那八個身穿紅色嫁衣的女鬼,靜靜的躺在地上,魂體在“往生符”陽氣的壓製下幾乎透明的看不見了。
半個時辰後,林衝的臉上恢複了些許血色,精神狀態也好了許多。
“林先生,您沒事吧?”
見林衝起身,柳晴關心的問道。
“哦,沒事了。”
林衝看著她微笑回道。
林衝心裡很清楚,這三個搭檔中,隻有柳晴是真正關心他的。
而薑鵬和黃亮一直到現在,對他要領導自己仍有些不樂意,同時也對他的能力有些妒嫉。
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此刻看到林衝恢複了體力,除了柳晴上前問候了一句,薑鵬和黃亮隻是看了一眼,卻沒有任何關心的舉動。
不過,林衝也根本就不在意。
他目光掃過不遠處伏在地上的八個紅衣女鬼,眼底沒有任何情緒。
他旋即左手一翻,掌心靈光微閃,從戒指中取出了一個曾用來盛放丹藥的空瓷瓶。
接著指尖凝起淡青色靈力,淩空疾書,同時口中念動咒語:“天地玄宗,萬氣本根。玄靈秘法,收魂攝魄。金光罩體,法力無邊。急急如律令!”
咒語唸完,一道玄奧繁複的“寄魂符”也瞬間成形。
他抬手將“寄魂符”牢牢按在瓷瓶口沿。
隨即手腕微傾,瓶口對準那八個紅衣女鬼猛地一吸。
隻見八道淒厲的鬼影如被無形巨力牽引,化作縷縷紅霧,尖叫著被強行收入瓶中。
然後他邁步走到冥皇僵屍身旁,聲音冷沉的問道:“封印你們的法陣在何處?帶我過去。”
冥皇僵屍渾身虛晃,勉強撐起上半身,花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然後拖著沉重的步伐,緩緩朝前方挪去。
十多分鐘的路程,每一步都像在跟殘存的力氣較勁。
最終,冥皇僵屍將他們引到了一處山坳裡。
兩側峭壁如刀削,僅留一道窄縫漏進微光,正是典型的
“一線天”
地形。
剛踏入山坳,刺骨的陰寒便撲麵而來。
眾人就像被突然扔進了冰窖,牙齒都不受控製地打起了顫,呼氣也帶著白霧。
就在這徹骨的寒意裡,一道驚喜的聲音突然響起:“他們在這裡!”
不遠處,失聯的士兵正相互緊緊依偎,蜷縮成一團取暖。
隻是原本兩百多人的隊伍,如今隻剩下了一百多個,而且個個麵色慘白,嘴唇凍得發紫。
而在他們幾步外的地上,四五十具屍體直挺挺地躺著,麵板泛著詭異的紫黑,顯然是被吸乾了陽氣後的慘狀。
其實這些倖存的士兵,一半是被山坳裡的陰寒凍得脫了力,一半是長時間被陰氣侵蝕。
還有就是先前直麵紅衣女鬼與上千陰兵時,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眼睜睜的看著身邊的兄弟被鬼棺木吸走生命,手中的槍支子彈卻對陰物毫無作用,隻能任由絕望啃噬心臟。
此時的他們連點燃篝火取暖的力氣都沒有,隻能在寒風裡互相靠著,勉強維持著一絲意識。
直到看見林衝等人的身影,這些硬挺的漢子再也繃不住了,眼眶瞬間通紅,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了下來。
“快!先救他們!”
兵王李隊長急促地對其餘五名隊員喊道,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急切。
他衝到最前麵,扶起一個渾身發抖的士兵,聲音沙啞道:“老張,你怎麼樣?”
被稱作老張的士兵抬起頭,看到他的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李隊長,老王他們……
”
李隊長一臉沉重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旁邊兩名兵王已經開始檢查地上的屍體,其中一人蹲下身,輕輕合上一具屍體圓睜的眼睛。
另外三名兵王則從揹來的大揹包裡取出急救保溫毯,裹在倖存的士兵身上,一邊往山外轉移,一邊輕聲安撫:“彆怕,都過去了。”
“柳晴,薑鵬,黃亮,你們也去幫他們。先將這些士兵轉移出去,然後升起篝火。”
林衝看了一眼所有的士兵,然後轉頭對三人說道。
“好。”
柳晴應聲,帶著薑鵬和黃亮過去幫忙了。
林衝則緊隨冥皇僵屍,繼續往山坳深處走。
拐過好幾道彎,眼前終於出現一處黑黢黢的山洞。
此時已近淩晨,洞內比外界更顯黑暗。
但修煉已突破第六層的林衝,夜視能力早已遠超常人,即便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暗處,他也看得一清二楚,根本無需動用靈力護目。
還未踏入洞口,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兩側的石壁上。
那裡分彆刻著一幅一米見方的
“鎖魂符”,刻痕深處還殘留著硃砂與靈石粉混合的暗紅印記。
更關鍵的是,符咒旁竟還雕刻著完整的
“七星鎖魂陣”
紋路。
就在冥皇僵屍靠近的瞬間,符陣上還突然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銀光。
隻是那光芒黯淡得幾乎轉瞬即逝,顯然是歲月久遠,符咒與陣法的威力早已大半流失。
步入山洞,一股更加刺骨的陰寒撲麵而來,空氣中甚至凝結出了絲絲白霧。
這是一處天然溶洞,遍地都是奇形怪狀的鐘乳石。
有的如獠牙倒懸,有的似枯骨林立。
溶洞中央,一條暗黑色的河流正緩緩流淌,河水渾濁不堪,水麵上漂浮著數不清的白骨,在昏暗裡泛著森冷的光。
越往洞深處走,白骨越多。
它們橫七豎八地堆在地上,旁邊還散落著早已腐朽的長戟、弓弩。
從白骨殘留的衣物碎片能隱約看出,其裝束與先前的陰兵如出一轍。
這也印證了,那些陰兵正是這些白骨所化的陰魂。
走到溶洞最深處,冥皇僵屍停住了腳步。
林衝抬眼掃視,四周石壁上貼滿了殘破的
“鎖魂符”。
隻是符紙邊角捲曲發黑,早已沒了往日的靈力。
而頭頂的石壁上,一幅遠超入口處的超大
“七星鎖魂陣”
圖赫然在目,陣眼處還縈繞著絲絲微弱卻陰冷的氣息,像極了困獸最後的喘息。
地麵中央,一具通體漆黑的巨大棺槨靜靜停放,周圍環繞著八具朱紅色的破舊棺材。
不用多想便知,那八具紅棺屬於八個鬼新娘,而中間的黑棺,正是冥皇僵屍的,隻不過如今,唯有這具黑棺是空的。
真正將它們困在此地的,遠不止那些石壁上的符咒和陣法。
包括每具棺材上也都畫著
“七星鎖魂陣”,棺身還纏繞著早已失去光澤的
“七星鎖魂鏈”,就像一道道無法掙脫的枷鎖。
棺材外圍,牛頭馬麵與陰間判官的石像按特定方位排列,恰好將所有棺槨圍在
“七星鎖魂陣”
中央,一層疊一層,織成了密不透風的封印網。
見此佈置,林衝不由看向冥皇僵屍,語氣帶著幾分探究:“當年究竟是誰,與你們有如此深仇大恨?竟連死後,都要將你們的靈魂永久封印在此地?”
冥皇僵屍的聲音裡透著幾分沙啞的滄桑:“我曾是秦國將軍,名喚司馬融,乃司馬錯堂弟。當年秦軍征服巴蜀後,留了些隊伍駐守,我便是其中一支小隊的統領。或許是當時部分軍官統治巴蜀部落與原住民時手段過狠,惹得他們對秦軍恨之入骨,時常偷襲暗殺。”
說到這裡,它重重歎了口氣,語氣滿是無奈:“我們也算遭了池魚之殃。在一次偷襲中,我們遭了埋伏……我死後屍體被帶回軍中,因生前未曾娶妻,司馬錯為表心意,便抓了八個女子為我陪葬,辦了冥婚。可我下葬當晚,墓葬就被巴蜀部落與原住民挖開,連那八個陪葬的女子一同帶出,運到了這裡……”
後麵的事他雖然沒再說下去,但林衝也已經明白了。
他不禁在心裡暗忖:“若真是如此,你當年定然也做了不少傷天害理之事,否則人家何至於在你下葬後還要挖墳,費這麼大功夫將你們封印,斷你輪回之路?”
這話他沒說出口,隻是平靜開口:“罷了,我現在便幫你們破掉封印,送你們往生。也算咱們有緣,過去的事再提無益,下輩子好好做人吧。”
隨即,他繞著溶洞走了一圈,指尖劃過石壁上的符紋時,卻是眉頭微蹙:“這七星鎖魂陣用的是逆向符紋打底,陣眼藏在暗河底下的白骨堆裡,難怪你們幾百年破不了。”
然後他走到暗河邊,掌心凝起淡金色靈力,朝著水麵虛按:“天地靈力,聽我號令,破!”
一道金光沉入水中,瞬間傳來
“哢嚓”
一聲脆響,暗河底下的白骨堆突然塌陷,露出一塊刻著
“鎮”
字的黑色石碑,這便是陣眼。
緊接著,他從戒指中取出硃砂筆,在石壁的鎖魂符上快速補畫了三道
“解厄紋”,符紙瞬間便被破掉,化作了飛灰。
棺材上的七星鎖魂鏈,也在他捏出
“破陣訣”
的瞬間,發出
“嗡”
的一聲輕響,鏈節逐一斷裂。
前後不過半炷香時間,層層封印便已瓦解。
看似他破解的輕鬆,卻並非代表封印脆弱,而是他精準找到了破解的關鍵。
破除封印,他這才從戒指中取出裝著八個紅衣女鬼的小瓷瓶,將她們倒了出來。
冥皇僵屍看著地上虛幻透明的八個鬼影,滿心都是悔意。
它本不必與林衝動手的,若不是誤會林衝動手,手下的陰兵也不會儘數魂飛魄散,自己更不會落得如此狼狽。
可後悔無用,它隻能帶著愧疚看向八個鬼影,聲音低沉:“是本將軍害你們受苦了,下輩子,願你們投個好人家,過上安穩日子吧。”
然後他又看向林衝說道,“她們都是巴蜀部落的女子,當年是被強行抓來給我陪葬的。我死後才知道,其中最小的那個,才十五歲。”
他的話音剛落,最靠近黑棺的女鬼,緩緩抬起手,似乎想觸碰司馬融,卻又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她的啜泣聲比其他人的更輕一些,帶著一種解脫般的顫抖。
林衝注意到,她的魂體上,還殘留著當年被捆綁過的淡淡印記。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隨即念動了往生咒。
由於八個女鬼的頭上本就貼著林衝先前留下的
“往生符”,所以,隨著咒語念罷,八個鬼影瞬間化作團團金色光點,悄無聲息地消散在了空氣中。
“該你了。”
他接著轉頭看向了冥皇僵屍,想了想又問道,“我有一事不解,你既然已經成了冥皇僵屍,能走出這個山洞,不像你的姬妾和士兵們那樣肉身被封,可你為什麼卻又走不出這片大山呢?”
“因為這片區域外圍,被人特意布了一座大型八卦陣。那八卦陣並非覆蓋整座大山,而是繞著山外圍的‘陰陽界’佈下
我們這些陰魂,若是踏出‘陰陽界’,魂魄便會被陣法中的陽氣灼燒。”
冥皇僵屍答道,“除非有你這般法力高強的修士幫忙解開,否則單憑我們自己,一旦靠近外圍,便會瞬間飛灰煙滅。”
“哦?外圍竟還有大型八卦陣?”
林衝著實有些驚訝,他此前竟全然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