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衝的話,郝靜利落地下床,腳掌剛一沾地,就對林衝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好的,林先生!謝謝您,我這就去跟同誌們說,您放心!”
說完她便快步走出了房間。
看著郝靜的背影,林衝輕輕歎了口氣。
窗外的夕陽已經沉到了軍營圍牆的後麵,橘紅色的光透過窗縫灑進來,在地麵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一想起地下室那些士兵潰爛的臉,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希望士兵們能做出不讓自己後悔的選擇,哪怕前路難走,至少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房間裡靜了下來,吳司令和那名士兵還在摸著自己的臉,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隻是提到那些還在地下室的戰友時,他們的眼神又漸漸沉了下去。
十多分鐘後,郝靜回來了,看她的樣子,似乎心情很是沉重。
“吳司令,林先生,十二名士兵,有七名希望得到治療,剩下的五名……”
她話沒說完卻低下了頭,林衝看到了她眼中滴落的淚水。
吳司令和那名士兵看了看郝靜,又看了一眼林衝,然後都沉默了。
“唉,好吧,既然他們做出了選擇,那就把願意接受治療的七名士兵轉移出來吧,我去準備一下。對了,給我多找一些銀針來。”
林衝說完便轉身朝房間外走去。
同時,他也聽到了郝靜和吳司令的對話。
“吳司令,咱們真的要放棄那五名同誌嗎?”
郝靜難過的說。
“我也不想放棄,可是你要知道……”
吳司令揉了揉發紅的眼眶,聲音有些沙啞,“有的戰士才二十多歲,讓他後半輩子瞎著眼、頂著一張爛臉,還不如……”
吳司令也很痛苦。
“那咱們能不能向國家申請,給他們做整容手術,就算他們看不見了,那也不會影響他們活著呀!”
郝靜急切的說。
“做整容!對呀,我怎麼沒想到這上頭呢……可是不知道國家願不願意出錢呐,這恐怕不是一個小數目……”
“您現在就打電話問一下,趁林先生還在,否則就來不及了。”
“好,我這就去聯係。”
吳司令答應,就小跑著出來了房間。
不過,他剛跑出房門,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林衝。
林衝在聽到他們的對話後,也覺得讓那些士兵做整形手術可行。
於是他說道:“吳司令,您先去申請吧,如果上麵不同意,那就由我來想辦法。”
“真的嗎林先生?可是,您救了我們還讓您出錢,這,這說不過去呀。”
吳司令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放心吧,不用我出錢,我為你們解決了這裡的麻煩,國家肯定會給我獎勵的,真要是申請不下來,我就用那筆獎勵去抵,總不能讓兄弟們連活下去的尊嚴和機會都沒有吧。”
吳司令猛地抬頭,眼睛裡頓時泛起了水霧,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想握手又怕弄臟林衝,於是哽咽著說:“林先生,您……
您這是救了他們的後半輩子啊!您簡直就是……
就是我們的活菩薩呀。”
這時,郝靜和那名士兵也走了出來,林衝說道:“好了吳司令,這不算什麼,您快去申請吧。郝中尉,您去把所有的士兵都轉移出來吧,抬到外麵的小廣場上,那裡空氣也新鮮一些。”
“好,我這就去。”
“嗯。”
“我也去幫忙。”
吳司令,郝靜和那名士兵欣喜的答應著各自去了。
二十多分鐘後,林衝來到了軍營的小廣場上。
大山裡天黑的很快,小廣場已經扯上了大瓦數的照明裝置。
白天林衝沒有看到的士兵,此刻卻是將小廣場給圍滿了,他看了一圈,至少有上千人。
這些士兵表情很是沉重,似乎看到自己的戰友成了那副模樣,都非常痛心。
同時林衝也注意到,有不少士兵的臉上和身上是帶著傷的。
不過他們都很安靜,全都注視著那並排躺在地麵擔架上的十二名戰友,好像在祈禱他們沒事。
“林先生,這是您要的銀針。”
郝靜手裡端著一個放有銀針的白色醫用托盤,來到林衝麵前。
“嗯,好。”
林衝收回視線,回應了一聲。
“林先生,給士兵們做整容的錢,上麵隻答應每人給十萬,這恐怕是不夠的。”
吳司令也走到林衝身邊,小聲的說道。
“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先救同誌們吧。”
林衝說著,在第一名士兵的旁邊蹲了下來。
他發現這士兵的右臉潰爛處,已經能夠看到麵板下那白森森的顴骨,陰氣非常重。
於是他指尖一次捏起了六根銀針,指尖瞬間凝聚出混有一絲虛無之力的純淨靈力,快速匯入銀針之中,銀針開始微微發顫,並散發出淡淡的金色柔光。
這種銀針質量很一般,所以才會發顫,如果有更好的,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
但這裡畢竟是軍區,銀針平時用得少,即使要用,這一次性的也夠了,根本不可能會準備太好的,林衝也隻能湊合著用。
他將六根銀針快速刺入士兵的百會、人中、膻中、合穀、足三裡、湧泉六穴。
緊接著用靈力在空中畫了一道“破邪符”,同時口中念動“淨魂破邪咒”:“靈台淨,怨氣散;符籙動,陰霾散;神力催,邪祟退;魂魄定,福壽延。”
咒語念罷,“破邪符”頓時金光大盛,林衝沒有絲毫遲疑,直接就拍進了那名士兵的眉心。
周圍那上千名士兵都看傻眼了,他們並沒有見過林衝降服質古公主的過程,除了吳司令幾人,他們都是第一次見過這樣神仙般的手段,一個個眼睛瞪大,但卻沒人敢喊出聲來。
到了第三名士兵時,林衝看對方不僅麵部潰爛,而且還時不時的抽搐兩下。
所以他多取了兩根銀針,額外紮在了
“內關穴”和“太衝穴”上。
念動咒語時,還特意加重了
“魂魄定”
三個字的咒音。
最後兩名士兵症狀較輕,他隻紮了百會、膻中、湧泉三穴,“破邪符”也隻用了半道靈力。
節省體力的同時,也避免靈力過剩傷了士兵的元氣。
隻是,連續十二個治療下來,林衝卻是靈力和元氣消耗巨大,麵色和嘴唇都有些發白。
可他還是從第一個開始,挨個檢視陰氣和怨氣匯出的情況。
吳司令和郝靜都是一臉擔憂,但他們卻幫不上忙,隻能著急的看著。
第一名士兵紮的最早,其他人看不見陰氣和怨氣,但林衝卻能看到一縷縷黑色的氣體從士兵的嘴巴裡和鼻腔裡不斷往外溢。
五分鐘後,那名士兵在幾聲劇烈咳嗽後,“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粘稠物。
粘稠物氣味惡臭無比,甚至比他麵部潰爛所散發出來的味道還要難聞。
不過,隨著穢物嘔吐出來,他的氣色明顯在逐漸恢複。
林衝看到纏繞在他臉上的陰氣和怨氣幾乎已經全部消失,呼吸也順暢了起來。
隨即,剩下的十一個士兵也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嘔吐,場麵很是上頭。
“你們快去弄一些土來蓋上!”
吳司令對著那些看熱鬨的士兵們喊道。
“等等,吳司令,用土蓋是沒用的。”
他話音剛落,指尖靈火瞬間燃起,接著一個個將那些嘔吐物給點燃,直至蒸發的一乾二淨。
圍觀的士兵們全都麵麵相覷,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詞語來表達這一刻的心情了。
林衝已經沒有精力去管他們怎麼想了,他指尖發顫、後背也浸出了冷汗。
之前對付質古公主,現在又連續十二次催動
“破邪符”,靈力幾乎已經耗儘。
他趕忙從戒指中悄悄取出一顆褐色的“補氣丹”,趁著眾人目光落在士兵的身上,快速含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靈力順著喉間蔓延至四肢,臉上這才恢複了一些血色。
等將所有的士兵都治好,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看著十二名士兵被抬下去,林衝也是長舒了一口氣。
“看來我體內的靈力儲備還是遠遠不夠呀,不知道有沒有可以源源不斷為自己提供靈力的辦法,再修煉的時候得問一下師父,否則一旦遇到強敵,靈力跟不上,那可就麻煩了。”
林衝想著。
“林先生,您沒事吧?連續治療這麼多人,看您的臉色都有些發白了,要不我扶您去休息一下吧。”
就在林衝走神的時候,吳司令走上來關心的說道。
“哦,不用,我沒事,我能走。”
林衝擺手。
“那我們給您準備了一些吃的,您從過來到現在都水米未進,一直在忙前忙後,我覺得很過意不去。要不您到房間裡歇著,我讓郝靜給您端過去。”
“不不不,那怎麼好意思呢,我不餓,您快去吃吧,我想去房間裡休息一會。”
“這……那,那好吧,您這邊請。”
吳司令也不好勉強,隻能將林衝帶到了一間客房裡。
說是客房,其實也就是一張硬板床,一張桌子和一個衣櫃,陳設很簡單,不過很乾淨。
林衝知道,軍隊就這樣,當兵又不是享福的,自然不會有酒店那樣的裝修。
不過他也不是矯情的人,從小也是受苦長大的,沒那麼多講究。
吳司令離開後,他脫掉鞋子,盤腿坐在床上,準備打坐修複一下消耗的元氣。
可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林衝應了一聲,郝靜則端著一個圓形托盤,上麵放著兩個饅頭,一碗粥和四個小菜走了進來。
“林先生,不好意思,沒有打擾到您吧?!”
看林衝盤腿坐在床上,手掐法指,掌心朝上,郝靜知道林衝這是要打坐,所以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哦,麻煩您了,我……”
林衝剛想說
“不餓”,就被郝靜笑著打斷了:“您早上從廣省過來,到現在水米沒沾,就算您是修行者扛得住,我們也不能讓恩人餓著呀。”
林衝也笑了笑,隻好接過托盤:“那好吧,多謝了。”
其實林衝自從境界到了三階以後,他便很少有饑餓感了。
“客氣什麼呢,不是應該的嘛,這裡也沒有什麼好東西招待您,已經是我們怠慢了。”
“我沒那麼多講究,這些已經很好了。”
林衝咬了一口饅頭,突然想起白天在院子裡沒有見到任何一名士兵活動的事。
於是,好奇心讓他沒忍住問道,“哎,對了郝中尉,我有個疑問,為什麼白天整個軍營裡都看不到一名士兵在活動呢?大門口就連站崗的都沒有,這裡難道不需要警戒嗎?”
這話一問出口,郝靜明顯是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林衝觀察的還挺仔細,竟然注意到了營區的異常。
她垂了垂眼瞼,睫毛顫了顫,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半天才低聲說:“林先生,這事……
涉及到營區的機密,我……
我得先請示吳司令。”
她眼神飄向窗外,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像是在隱瞞什麼比“紅棺”還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