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剛扶著顫巍巍的老阿媽走出地窖,巷口的黑霧裡就竄出了三道黑影。
那是三隻漏網的殘餘惡靈,半透明的身體裹著黑絮,尖牙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漬,張牙舞爪地朝幾人撲來。
“陽氣符陣,起!”
黃亮反應最快,右手一揚,四張符紙在空中連成方形,淡金色的光瞬間從符紙邊緣漫開,就像一張灼熱的網。
惡靈剛撞上去,就發出了
“滋滋”
的灼燒聲,黑絮簌簌往下掉,尖叫著往後退縮。
“還有漏網的?!”
薑鵬抬手抄起背後的靈能槍,槍口對準最前麵的惡靈,“砰”
的一聲,淡藍色的能量彈直接穿透惡靈軀體。
惡靈僵在原地,幾秒後便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他緊接著又開了兩槍,另外兩隻惡靈也應聲潰散,就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拉長。
“柳晴,用檢測儀掃一遍!彆還有隱藏的。”
薑鵬收槍時,槍口還冒著淡淡的藍煙。
柳晴點頭,迅速從揹包裡掏出探測儀器,按下開關。
螢幕上的綠色波紋掃過整條小巷,很快停在西北方向:“有個微弱的訊號,距離三百米,應該是惡靈殘魂!”
四人立刻朝著訊號出現的方向跑去,結果發現不是惡靈殘魂,而是暗夜議會的漏網低階巫師。
巫師手裡舉著骨杖,一看到他們便嘶吼著唸咒:“你們毀了大人的計劃,都去死吧!”
地麵瞬間鑽出了十幾雙白森森的骷髏手掌,直接就抓住了黃亮腳踝。
黃亮一驚,手中的符紙直接就貼在了骷髏的爪子上,“滋滋”
冒起了黑煙。
“是黑暗枯骨術!薑鵬,用靈能槍打他的骨杖!”
薑鵬開槍,子彈擦過骨杖,巫師踉蹌了一下,骷髏卻更瘋狂的往外冒起來。
柳晴立刻除錯檢測儀:“他的骨杖是施法媒介,我用高頻聲波乾擾他!”
話音剛落,聲波頓時響起,巫師的咒語真的就斷了,骷髏也瞬間縮了回去。
李康達趁機衝上去,一刀切斷了那名低階巫師的脖子。
整個達巴村的邪氣,終於漸漸消散。
等他們趕到村後的瑪尼堆時,才發現地麵陷下去了一個半米深的大坑。
坑裡還殘留著淡淡的黑絮,踩上去能夠感覺到刺骨的涼意,顯然是之前黑巫師待過的地方。
坑邊的碎石堆裡,掉著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表麵還刻著陌生的符號。
柳晴彎腰撿起盒子,指尖剛碰到盒蓋,盒子就
“哢嗒”
一聲彈開了。
她看著裡麵閃爍的螢幕,臉色瞬間就變了:“是暗夜議會的靈脈探測器!螢幕顯示,這條靈脈的能量已經被提取了百分之三十!”
“什麼?!”
李康達湊過來,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眉頭擰成了疙瘩,“他們竟然已經在偷取靈脈能量!必須立刻上報研究所,讓他們加派人手過來!”
“李伯伯,你知道暗夜議會的總部在哪裡嗎?”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帶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四人嚇了一跳,齊齊回頭。
林衝不知何時站在了瑪尼堆旁,衣服上還沾著一些宇宙幻境的星塵,眼神裡滿是凝重。
“林先生!”
李康達快步上前,語氣裡滿是期待,“您已經解決琳達和凱恩了?”
“嗯,解決了。”
林衝點頭,他目光落在柳晴手裡的金屬盒子上,“他們的總部在哪裡?又是怎麼抽取靈脈能量的?”
“總部在大漂亮國的邁阿省。”
李康達從柳晴手裡拿過探測器,遞到林衝麵前,“至於抽取方式,我們還沒摸清,但這個探測器應該是關鍵,專門用來定位和探測靈脈的。”
林衝接過探測器,指尖泛著淡青色的靈力,緩緩覆上金屬表麵。
他閉上眼睛,神識順著靈力探進盒子內部,很快就發現了異常。
這不僅是探測器,內部還藏著微型傳送裝置。
隻要探測到靈脈位置,裝置就會自動傳送訊號,而訊號的方向,正指向遙遠的西方。
“你們繼續搜救村民,清點傷亡。”
林衝睜開眼,將探測器揣進懷裡,語氣果斷,“我去摧毀他們的總部,斷了這靈脈偷竊的根。”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就像被風吹散的煙,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哎,林先生!我還沒說……”
柳晴伸手想喊住他,指尖卻隻碰到了一陣冷風,剩下的話堵在了喉嚨裡。
黃亮看著空蕩蕩的瑪尼堆,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林先生這是要獨自去大漂亮國?這麼遠的路,他怎麼去?總不能是飛過去吧?”
“大概率是。”
薑鵬靠在瑪尼堆旁,語氣裡滿是習以為常,“林先生這次突破後,實力又漲了,彆說飛過去,就算瞬移過去也不奇怪。”
柳晴收回目光,輕輕攥了攥手心,將情緒壓下去:“好了,林先生有他的安排,咱們彆分心。現在村裡還有村民等著救,哨所那邊也得去看看,不能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李康達點頭,抬手拍了拍幾人的肩膀:“行動吧,先去下一個村子,爭取天黑前把所有被困村民都救出來。”
四人重新收拾好裝備,朝著下一個村落走去,腳步聲在瑪尼堆旁漸漸遠去。
而林衝消失後,並沒有立刻西行。
他懸浮在藏區邊境的高空,周身裹著一層淡青色的護罩,將神識緩緩鋪開。
這次突破第七層後,他的神識範圍果然如墨染璃所說,有了質的飛躍。
之前最多能探到二十公裡,現在卻能輕鬆覆蓋五十公裡,連地下百米的動靜都能清晰感知。
除此之外,他的瞬移距離也翻了三倍,還能實現百公裡內的低空飛行。
神識掃過之處,地下的景象清晰地映在他腦海裡。
一條泛著淡金色光芒的靈脈河流,竟藏在地下三百米處,順著邊境線蜿蜒延伸,長度遠超他的神識範圍。
這條靈脈中所蘊含的靈力,竟和師父墨染璃幻化的雲中浮島不相上下,精純又磅礴,是華夏邊境的重要靈脈支柱。
可讓他臉色頓時沉下來的是,靈脈沿線每隔十幾裡,就有一個銀色的金屬裝置嵌在岩層裡,正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他粗略數了數,這樣的采集器竟有上百個,就像一顆顆毒瘤,牢牢吸附在靈脈之上。
這些采集器之間,有著淡淡的能量線相連,將抽取的靈脈能量彙聚到一起,順著一條無形的通道,指向太空。
林衝雖然看不到太空的景象,卻能感知到能量的流向。
通道的儘頭,應該有一個暗夜議會的太空中轉站,再由中轉站將能量傳輸回大漂亮國,轉化成他們能用的力量。
“原來如此。”
林衝眼神冷了冷,指尖的靈力微微跳動,“不僅要摧毀總部,這中轉站和所有采集器,也得一並清理乾淨。”
他盯著地下閃爍紅光的采集器看了好一會,指尖的靈力卻悄然收了回來。
“若是此刻動手摧毀,能量波動必然會驚動遠方的暗夜議會,打草驚蛇反而誤了大事。”
他想著,在空中懸停片刻,目光掃過靈脈沿線的上百個
“毒瘤”,最終還是壓下了即刻清理的念頭。
當務之急,是先找到暗夜議會的總部。
他抬手摸向懷中的時空羅盤,青銅質感的盤麵貼著掌心,想起小鬼當初說的話:“這羅盤能撥弄時空,一天隻能用一次,每次能傳送上千公裡,就是得耗你三分之一靈力。”
那時候他才三階修為,靈力儲量稀薄,連試都不敢輕易嘗試。
可如今已經是七階修為,丹田內的靈力如同奔湧的江河,比從前雄厚了十倍不止。
“現在傳送距離該不止一千公裡了吧?靈力消耗也該少些。”
他低聲自語,指尖在羅盤邊緣摩挲。
這還是他第一次用時空羅盤做遠距離傳送,心裡沒底,卻也藏著幾分對寶物極限的好奇。
不再猶豫,他將靈脈探測器攥在另一隻手裡,避免氣息乾擾,隨即催動意念,青銅羅盤從掌心浮起,盤麵中間的指標開始微微轉動。
他盯著指標,在心裡默唸
“暗夜議會總部”,指尖泛著淡青色的靈力,輕輕撥動指標。
指標頓了頓,隨即朝著西方快速轉動,最終穩穩停在一個泛著微光的刻度上。
“時空流轉,跨洋傳送!”
林衝念出最後一句咒語,話音剛落,羅盤突然爆發出一陣溫潤的金光,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其中。
下一秒,他隻覺得身體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拉扯,眼前瞬間被星光填滿,就像是鑽進了一條閃爍的時空隧道,周圍的雲,風,甚至光線都變成了飛速後退的流光。
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隻有丹田內的靈力在緩緩流淌,順著手臂彙入羅盤。
兩息時間,快得就像眨眼。
當拉扯感消失時,他的雙腳已經穩穩踩在了實地上。
星光散去,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眯了眯眼。
藏區邊境還是漆黑的夜晚,這裡卻是明亮的白天,暖烘烘的陽光灑在身上,連空氣裡都飄著陌生的咖啡香味。
他定了定神,環顧四周。
街邊的路牌上全是彎彎曲曲的英文字母,一個也不認識。
柏油馬路上跑著五顏六色的汽車,喇叭聲此起彼伏。
人行道上走著成群的洋人,金發碧眼的男女說說笑笑,偶爾有穿短裙的洋妞走過,裙擺隨風晃蕩。
他在京城也見過外國人,卻從沒見過這麼多,目光忍不住多停留了兩秒,隨即又收回。
新鮮歸新鮮,正事不能忘。
他先感受了一下體內的靈力消耗,發現靈力隻少了約摸百分之十,遠沒到小鬼說的三分之一,懸著的心頓時也就放下了。
“七階修為果然不一樣,靈力轉化率就是高。”
他鬆了口氣,找了個僻靜的巷口躲進去,指尖捏著靈脈探測器,仔細感應上麵的氣息。
那是暗夜議會特有的邪氣,帶著金屬儀器的冷意。
緊接著,他閉上眼睛,神識就像細密的網,在空氣中輕輕鋪開。
讓他驚喜的是,不過片刻,就捕捉到了一縷與探測器同源的氣息,而且距離極近,彷彿就在幾條街外。
“這羅盤還真是個寶貝,之前沒好好用,可惜了。”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壓下心頭的喜意。
雖然氣息很近,但他也沒打算直接衝過去,萬一有埋伏就麻煩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確保沒有異常,然後走出巷子,在一個公園內,找了個長椅坐下,裝作曬太陽假寐的樣子。
腦袋微微歪著,眼瞼半垂,看似放鬆,實則神識早已悄悄擴散開來,順著那縷邪氣的方向,一點點探尋氣息的具體位置。
他能看到氣息從一棟灰色的高樓裡飄出來,樓外有穿著黑色西裝的人來回走動,領口彆著銀色的徽章,腰間鼓鼓囊囊,像是藏著武器。
灰色高樓外牆刻著暗夜議會的黑暗符文,符文泛著淡黑色的光芒,飛鳥靠近時瞬間就被燒成了灰。
通風口內,他看到兩名靈能守衛在巡邏
他們能操控黑影,手裡的匕首還能吸收靈力。
靈能守衛路過一個靈脈能量儲存罐時,罐身會泛出黑紫色的光芒。
“應該就是這裡了。”
他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心裡開始盤算:“直接闖進去容易打草驚蛇,不如先探清樓內的佈局,看看有沒有其他暗哨或能量裝置,等摸清情況,再一舉摧毀。”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臉上,暖洋洋的,可他眼底卻沒半分放鬆
這裡是暗夜議會的地盤,每一步都得小心,他不僅要毀掉總部,還要順著線索找到太空中轉站,徹底斷了他們偷取靈脈的路。
他保持著假寐的姿勢,神識卻像無聲的雷達,將灰色高樓裡裡外外的動靜都摸得一清二楚,隻等時機成熟,便動手解決這場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