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練!”
夏念慈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快步跑過去:“教練,您快幫幫我!唐少旭他一直騷擾我,秦伯找他理論,他還讓手下打人!”
朝他們走來的男人,正是剛下班準備回家的邱士良,也是夏念慈和唐少旭共同的駕校教練。
邱士良三十出頭,國字臉上修剪著整齊的絡腮胡,胡茬泛著青黑,一雙銳利的大眼睛中閃著懾人的精光。
他肩寬腰窄的身形顯得格外霸氣,每走一步都透著武者特有的威壓,陽剛之氣幾乎都要從他的身體內漫出來。
見是邱士良,唐少旭最後仍舊用腳尖狠狠碾了一下秦建軍的小腿,聽得老人悶哼一聲,才帶著滿臉的不情願收了腳。
“放開他!”
邱士良先看了看滿臉淚痕的夏念慈,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發顫的胳膊,算是安撫。
接著轉身走到還攥著秦建軍胳膊的壯漢麵前,聲音驟然沉了下來:“鬆開。”
他的目光掃過去,那股子常年習武的煞氣直透人心。
他喉結滾了滾,卻沒敢動,而是轉頭看向了唐少旭。
“看他媽我乾嘛!”
唐少旭眼皮一耷拉,語氣裡滿是不耐煩,“這是邱教練,懂不懂規矩?先放人!誰的麵子不給,也得給教練幾分薄麵。”
那副紈絝嘴臉,就連不遠處圍觀的人都皺起了眉。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攥著手機,手指在錄製鍵上猶豫。
她剛錄下了唐少旭
“踹秦建軍後背”
的片段,卻被旁邊的男生拽了拽胳膊:“彆錄了,唐少他表舅是上將,小心被報複!”
女生咬了咬唇,最終還是把視訊儲存到了私密相簿裡。
兩個穿運動服的男生站在後麵,小聲議論:“這唐少太過分了,上次搶我練車位還罵我,要不是怕他背景,我早跟他拚了!”
另一個男生歎氣:“幸好邱教練出手,不然夏念慈他倆更危險。你說邱教練這麼厲害,怎麼甘心當駕校教練?”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壯漢鬆了手。
夏念慈立刻撲過去扶住秦建軍,緊張的問:“秦伯,您沒事吧?”
秦建軍疼得額角都冒了冷汗,卻還是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咳嗽了兩聲道:“沒事……
還扛得住。”
“唐少旭,你等著!”
夏念慈盯著唐少旭的眼神幾乎要噴火,“我一定會告訴師兄,絕不會讓他放過你!”
“哎喲
——
教練您看!”
唐少旭故意縮了縮脖子,眼底卻滿是戲謔,扯著嗓子喊,“教練,您也看到了,她威脅我!”
邱士良看都沒看他,聲音冰冷道:“唐少旭,你在駕校裡的那些事,我已經聽說了。彆拿著家族的名聲當幌子耍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要是哪天惹到了硬茬,就是你的家族也保護不了你。”
他是打心底裡厭惡這種仗著背景橫行的紈絝。
“嘿!教練,您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啊!”
唐少旭的臉一下子就沉下來了,“是這老頭先動手的,我還手還錯了嗎?”
“過程我看得清清楚楚。”
邱士良懶得跟他掰扯,朝夏念慈遞了個安撫的眼神,“念慈,咱們走,先送秦伯去醫院。”
兩人一左一右架著秦建軍剛要動,唐少旭突然快步衝上來,張開胳膊擋在前麵,臉上滿是被駁了麵子的慍怒:“等等!邱教練,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合著我挨罵挨懟,還活該被打唄?”
“讓開。”
邱士良眉峰一挑,原本就不小的眼睛驟然眯緊,煞氣瞬間湧了上來,“怎麼?你還想對我動手?你活不活該,自己心裡沒數嗎?”
唐少旭腿肚子一軟,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差點絆倒自己。
可他素來不是認慫的主,整個京城,能讓他放在眼裡的人,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邱士良!彆以為你是教練我就怕你!”
他喘著氣,硬撐著梗起脖子,“我想讓你卷鋪蓋滾蛋,也隻是我表舅一句話的事!”
“窩囊廢!”
夏念慈氣得胸口起伏,指著唐少旭的鼻子就罵,“就知道拿你表舅當擋箭牌!沒有你表舅,你這種人早被打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畢竟邱士良是為了幫她纔出頭,唐少旭敢這麼不敬,她比自己受委屈還生氣。
“嘿!臭娘們,你敢罵我?”
唐少旭臉漲成了豬肝色,“彆以為老子喜歡你,你就敢蹬鼻子上臉!再罵一句,我抽你信不信?”
“窩囊廢!你就是個靠家族撐腰的廢物!”
夏念慈紅著眼眶喊,秦建軍被打時的模樣還在腦子裡打轉,她恨不得撲上去咬唐少旭一口。
“我去你大爺的!”
唐少旭揚手就朝夏念慈的臉扇過去,巴掌帶著風,眼看就要落在她臉上。
可手腕卻突然被一隻鐵鉗似的手攥住,疼得他
“嘶”
了一聲。
邱士良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眼神冷得嚇人:“夠了!趕快帶著你的人滾!再敢在這裡鬨,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邱士良手指一鬆,手腕微沉,帶了一股巧勁,隻是輕輕一推,唐少旭便踉蹌著往後退了三步。
要不是那名壯漢眼疾手快,慌忙伸手架住他的胳膊,他早就一屁股坐在滿是碎石的水泥地上了。
“你敢推我?!”
唐少旭的聲音尖了八度,臉色漲得發紫。
他長這麼大,隻有他欺負彆人的份,彆說被人推搡,連句重話都少有人敢說。
隨即他的怒火就順著脖頸往頭頂竄,他指著邱士良的鼻子,眼睛卻看向正扶著他的壯漢:“姓高的!你眼瞎啦?沒看見他對我動手嗎?!”
壯漢被他吼得一哆嗦,慌忙鬆開扶著唐少旭的手,目光在邱士良那憤怒的臉上和唐少旭冒火的眼睛間來回掃
“去!給老子揍他!”
唐少旭往前踹了壯漢一腳,“讓他知道多管閒事的下場!彆以為他是教練,我就不敢動他!”
壯漢咬了咬牙,往前走了兩步,對著邱士良拱了拱手,沉聲道:“邱先生,對不住了。我……
我隻是聽命做事。”
“媽的!我讓你上,你跟他客氣個屁呀!”
唐少旭在後麵跳腳,唾沫星子都濺了出來,“你吃我的穿我的,連這點事都辦不好?信不信我讓你立馬滾蛋!”
邱士良看著壯漢緊繃的下頜線,眉頭微蹙:“兄弟,你也是練過的人,該知道什麼是是非對錯。跟著這種人混,不值得。以你的身手,哪兒不能混口飯吃?”
壯漢喉結滾動了兩下,聲音低了幾分:“他爸當年救過我媽一命……
這份恩情,我得還。”
他抬眼時,眼底多了幾分決絕,“邱先生,話不多說,您小心了。”
邱士良歎了口氣,先幫夏念慈扶穩秦建軍,又朝她遞了個
“彆擔心”
的眼神,才緩緩鬆開手,腳步往側邊挪了半步,擺出防禦的姿態。
壯漢深吸一口氣,右腿繃直,帶著風聲掃向邱士良太陽穴。
這高鞭腿又快又狠,圍觀的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可邱士良隻是腰身一擰,堪堪避開腿風,右手就像閃電一般抬起來,手背貼著壯漢的胸口輕輕一拍。
“砰!”
一聲悶響,壯漢就像是被重錘砸中一樣,踉蹌著往後退了三四米,後背撞在了駕校的鐵欄杆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他捂著胸口連連咳嗽,手掌按在衣服上,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底下的悶痛。
他心裡清楚,邱士良不僅沒儘全力,還用的是手背,這分明是留了情麵。
“廢物!你他媽沒吃飯呀?!”
唐少旭在後麵罵罵咧咧。
壯漢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既有被羞辱的難堪,也有對邱士良實力的震驚。
他咬了咬牙,攥緊拳頭再次衝上去,左拳虛晃一招,右拳直刺邱士良胸口,招式比剛才又狠了幾分。
這一次,他不全是為了唐少旭的命令,更是為了自己那點武者的驕傲。
邱士良依舊不慌不忙,待拳頭快到跟前時,他左腳往後一撤,同時伸腳在壯漢膝蓋後彎處輕輕一勾。
壯漢重心瞬間失衡,結結實實摔在水泥地上,濺起了細小的灰塵。
還沒等他爬起來,邱士良已經一步上前,五指並攏握成拳,手臂繃得筆直,拳頭瞬間刺出,但最終卻停在了壯漢咽喉前幾毫米的地方。
拳風掃得他下巴發麻,瞳孔裡全是邱士良那冰冷的眼神。
壯漢渾身僵住,喉結動了動,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太清楚了,剛才那一下,邱士良若真要下手,他現在就已經死了。
全場靜得嚇人,隻有遠處馬路上偶爾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就像隔著一層棉花一樣,飄到駕校門口就淡了下去。
剛才還在罵罵咧咧的唐少旭,此刻嘴巴張著,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邱士良。
他怎麼也沒想到,平時看著溫和的教練,動起手來竟這麼狠。
自己的手下在他麵前,簡直就像個沒斷奶的孩子。
邱士良緩緩收回拳頭,指尖輕輕撣了撣衣角上的灰塵,彷彿剛才隻是拍掉了一隻飛蟲。
他轉身走到秦建軍身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咱們走,彆耽誤了看傷。”
夏念慈還沒緩過神來,眼神仍定在剛纔打鬥的地方,直到邱士良的聲音傳來,才猛地回過神。
她隨即慌忙上前扶住秦建軍的另一隻胳膊:“教、教練……
您剛才也太厲害了!還不知道您身手這麼好!”
“都是些花架子,防身用的。”
邱士良笑了笑,語氣依舊溫和,“放心,唐少旭那邊,我自己能處理。”
“不行!”
夏念慈急著擺手,“我回去就跟李伯伯說,唐少旭不敢為難您的!”
邱士良隻是淡淡點頭,沒再多說。
對他而言,這份工作本隻是過渡,真要是被唐少旭逼走,憑他的身手,在哪兒都能混口飯吃。
秦建軍靠在兩人身上,咳嗽時後背還在隱隱作痛,卻仍看著邱士良安慰道:“小夥子,謝謝你啊……
要是那唐少旭敢找你麻煩,我們家少爺肯定饒不了他!咳咳……
”
邱士良扶著秦建軍往不遠處的轎車走,夏念慈緊緊跟在旁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生怕唐少旭又突然衝上來。
直到三人坐進車裡,引擎發動,車子緩緩駛出駕校大門,唐少旭才猛地回過神,對著車子離開的方向吼:“邱士良!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吼完還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就像是怕邱士良突然折回來了一樣。
接著他轉頭看見壯漢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正拍著褲子上的灰塵,頓時火氣又上來了,隨即又上前踹了他一腳:“廢物!連個人都打不過,我養你有什麼用?!”
壯漢身子晃了晃,沒敢躲,隻是攥緊了拳頭。
他在心裡默唸:“還有兩個月,再忍兩個月,三年的恩就報完了,到時候就能徹底離開唐家,再也不用受這窩囊氣了。”
而唐少旭罵完壯漢,則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備注
“表舅秘書”
的號碼。
他壓低聲音,卻帶著哭腔:“張秘書,我在駕校被人欺負了……
對方還說我表舅算個屁!您能不能和我表舅說一聲,幫我出這口氣……”
掛了電話,他狠狠瞪了一眼壯漢:“沒用的東西!等著瞧,過兩天就讓你們都滾蛋!”
四個跟班趕緊跟上,有人小聲勸:“唐少,要不算了吧,那教練看著不好惹……”
唐少旭一腳踹在跟班腿上:“算個屁!我表舅出麵,他再能打也得滾蛋!”
壯漢攥緊了拳頭,想起之前唐少旭靠表舅逼退學員的事,心底卻第一次生出了動搖:“邱士良說跟著這種人不值得,或許是對的。
“還愣著乾嘛?等著被開除嗎?”
唐少旭回頭吼道,壯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念頭,默默跟上。
就在駕校門口的塵土漸漸落定的時候,身處夢境的林衝,正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藍色沙灘上。
他已經在夢境中度過了五天,從第一間的
“映象幻境”,一路走到了第六間
“海洋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