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震動的越來越劇烈,就像有一頭遠古巨獸正在地下瘋狂嘶吼。
就連那座擁有
“三台拱秀”
風水格局的山體,也開始晃動不止。
碎石順著溝壑簌簌滾落,轉瞬便演變成了遮天蔽日的滑坡。
沉悶的轟隆聲在山穀間反複回蕩,震得人耳膜發疼。
“林先生!怎麼辦?!”
柳晴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原本明豔的臉龐此刻都有些發白了。
她本能地想往林衝身後躲,可腳下的土地就如同驚濤駭浪中的船板,每一次劇烈晃動都讓她踉蹌著幾乎摔倒,雙腿發軟得連半步都挪不動。
林衝眸色一沉,身影一閃,瞬間來到了柳晴身邊。
他大手一伸,便穩穩扣住了柳晴的手腕。
不等柳晴反應過來,帶著她連續發動短距離瞬移。
不過眨眼間,兩人就落在了幾百米外的一處岩石上。
這裡暫時不受震動波及,碎石也難以濺到。
“在這裡待著,彆亂動。”
林衝鬆開手,語氣嚴肅道,目光卻仍舊緊盯著剛才他們所在的方向,“有隻妖邪,要從地底鑽出來了。”
“啥?!”
柳晴驚得差點跳起來,聲音都變了調,“就因為您剛纔看了它一眼?這妖邪的氣性也太大了吧!”
“不止是因為我的窺探。”
林衝搖了搖頭,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封印它的陣法已經維持太久,靈氣流失嚴重,本來就快撐不住了。就算我沒驚動它,它遲早也會破印而出。我剛才的窺探,不過是提前激化了矛盾,讓它提前發難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今天必須除掉它,否則等它徹底脫困,必定會禍亂周邊,殘害百姓。”
“啊……”
柳晴剛想再說些什麼,一聲淒厲的慘叫突然從幾百米外傳來,刺破了嘈雜的轟鳴。
林衝猛地轉頭望去,隻見那隻黃皮子精,此刻正癱在亂石堆裡,渾身是血。
一塊半人高的巨石死死壓在它的身上,顯然已經沒了氣息。
而更詭異的是,他的那把玄鐵黑劍,此刻竟泛起了淡淡的幽光。
劍身上正在源源不斷地吸收著從黃皮子精屍體中逸散出來的兩股氣息
一股是妖物修行多年的精元之氣,呈淡金色,另一股則是陰冷刺骨的陰屬效能量,泛著灰黑色。
兩種氣息纏繞著鑽入劍身,讓玄鐵劍的光澤愈發濃鬱。
“怎麼了林先生?是不是黃皮子精在慘叫?”
柳晴攥著林衝的衣袖,聲音還有些發顫。
“黃皮子精被滾落的山石砸死了。”
林衝的聲音依舊平淡,目光卻並沒離開遠處的丘陵。
他一邊緊盯著地底傳來的異動,感知著那股越來越濃烈的邪氣。
一邊又關注著正在貪婪吸收能量的玄鐵劍。
“啊,死啦?!”
柳晴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黃皮子精所在的方向。
雖然看不清屍體,可陰陽眼也能看到那縷正在消散的淡灰色妖氣。
她心裡頓時泛起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黃皮子精之前害過人,本就該有此報應,可它剛才也是被林衝逼著帶路的,到死都沒來得及逃跑……
她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沒有半分輕快,隻有一絲釋然:“也好,至少不用咱們動手了結它,也算是……
惡有惡報吧。”
隻是她話音剛落,就聽“砰
——!”的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炸開,彷彿有萬斤炸藥在山腳下引爆。
柳晴隻覺得腳下的岩石都跟著顫了顫,緊接著就看到遠處的小土丘轟然崩裂,土塊、碎石夾雜著尚未融化的雪花四處飛濺。
甚至還有幾塊碎石,帶著刺骨的寒意擦著她的耳邊飛過。
煙塵散去後,原地隻剩下了一個黑漆漆的巨大深坑,邊緣還在不斷往下掉著泥土。
“哈哈……
一千年啦!我終於出來啦
——
啊……
哈哈……”
一陣癲狂又沙啞的笑聲從深坑中傳出,像是生鏽的鐵器在摩擦,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一個怪物從坑底極速飛出,懸停在半空中。
柳晴下意識地抬頭,瞬間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見那怪物眼眶深陷,眼窩中竟燃燒著兩團炭火般的紅光。
那詭異的光芒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彷彿能看穿人的魂魄。
他臉頰上用暗紅色的顏料描繪著薩滿教的神秘圖騰,紋路扭曲又猙獰,隨著他的笑聲微微顫動。
他身上裹著一件破舊不堪的薩滿巫師法袍,布料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顏色。
法袍上麵綴滿了動物的羽毛、零碎的骨頭和發黑的皮毛。
邊緣繡著的複雜符文也已經大半褪了色,隻剩下模糊的痕跡,卻依舊透著陰森的氣息。
再往下看,怪物的身體乾瘦得如同枯木,麵板呈灰黑色,緊緊貼在骨頭上,勾勒出駭人的骨骼輪廓。
手指細長又鋒利,指甲泛著烏木般的光澤,尖端還沾著些黑色的淤泥。
更讓人窒息的是,他周身散發著一股混合了腐朽屍體、潮濕泥土與祭祀香料的怪味,吸氣間彷彿連肺腑都被染上了寒意。
說他是人,倒不如說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邪靈。
他就那樣輕飄飄地懸浮在半空中,身體還帶著幾分透明的虛化感,像是隨時會融入黑暗的影子,卻又散發著令人無法忽視的邪惡氣場。
“林、林先生……
那是什麼怪物?!”
柳晴的聲音瞬間變調,再也忍不住恐懼,整個人躲到的林衝的身後,隻敢從他的胳膊縫裡偷偷往外看。
“從他的穿著打扮來看,曾經應該是位薩滿巫師,不過現在,該叫他薩滿邪靈才對。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收拾了他。”
林衝話音剛落,身影便如一道清風消失在了柳晴的眼前。
“林先生小心!”
柳晴對著空蕩蕩的身前急聲喊道,心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敢再多看,連忙貓著腰躲到了一塊高大的岩石後麵,隻敢悄悄探出半個腦袋,透過石縫緊張地望向戰場。
夜裡的風裹著寒意吹得她臉頰發僵,可她手心裡卻滿是汗水。
另一邊,林衝已毫無畏懼地懸浮在了薩滿邪靈麵前,兩人相距不過五米。
那把黑金玄鐵劍已經吸完了黃皮子精屍體上的陰效能量與精元,劍身上的幽光也凝練成了實質般的冷芒。
當林衝出現在邪靈麵前的刹那,
玄鐵劍便“嗡”
地一聲輕顫,自動懸浮在了他的身側。
劍刃微微顫動,顯然是感知到了薩滿邪靈身上那股滔天的陰邪之氣,急不可耐地想要撲上去吞噬。
“嘿嘿……
小子,剛才就是你用神識窺探我?”
薩滿邪靈轉動著燃燒著紅光的眼珠,上下打量了林衝一圈,沙啞的笑聲裡滿是不屑。
他那枯爪般的指甲劃過虛空,留下了幾道淡黑色的氣痕:“千年了!當年那十個老東西用‘鎖靈陣’釘住了我的魂魄,奪走了我的骨杖本命法器,還把我塞在銅棺裡喂地脈陰氣。哼!”
他周身的虛化輪廓隨著情緒激動愈發扭曲,腐朽的氣息裡混著一絲血腥,“如今我破了封印,定要去山下的李家村、王家鎮……
當年那十個修士的後代,都在那兒!我要吸光他們的生魂,讓他們嘗嘗魂魄被陰氣啃噬的滋味!”
“你怕是想多了吧?也算你倒黴,我本來不知道你被封印在此,不過是恰巧遇上罷了。你覺得我會給你那樣的機會嗎?”
林衝語氣依舊平淡,可眼神卻冷了下來,指尖玄鐵劍的冷芒又盛了幾分。
邪靈的話讓他徹底確定,這東西絕不能留,否則周邊百姓必遭大難。
緊接著,就見一個高約一米、寬約五十公分的丹爐緩緩從林衝的體內分離而出,懸浮在他的另一側。
丹爐通體被七道彩色光芒環繞,像是七條流動的光帶纏在爐身。
爐壁上雕刻的紋路在光線下若隱若現,這正是他在古戒指中與身體相融在了一起的
“九天星河煉神爐”。
他今日便是要試試,這丹爐究竟能否如小鬼說的那樣,既能煉丹,也能當作法器降妖。
薩滿邪靈瞥見丹爐的瞬間,眼窩中的紅光竟驟然暗了半分,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痛了一樣。
可不過片刻,他又爆發出了一陣癲狂的大笑:“哈哈……
小子,你難不成想用這煉丹的爐子收我?我活了千年,還從沒聽過丹爐能當法器用的!”
“那是你孤陋寡聞,見識淺薄。”
林衝冷冷回懟,“今日我便用它徹底煉化了你,省得還要費功夫將你重新封印,麻煩!”
話音落下,他也不再廢話,心神一動,“九天星河煉神爐”
便
“嗡”
地一聲暴漲。
不過眨眼間,丹爐就從一米高漲到了三米有餘,爐口散出淡淡的金色霞光。
爐底雕刻的九條龍紋也瞬間活了過來,化作九條金色的光龍,繞著爐身盤旋飛舞,龍嘯聲雖輕,卻帶著震懾人心的威壓。
與此同時,“黑金玄鐵劍”
也接到了指令,劍身上的冷芒驟然暴漲,“咻”
地一聲朝著薩滿邪靈極速刺去。
劍刃劃破空氣的銳響刺耳,連周圍的陰風都被劈開了一道縫隙。
“小子,你也太小看我了!”
薩滿邪靈臉色一沉,沙啞的聲音裡滿是怒意,“當年封印我,可是十名修士聯手!如今就憑你一個人,也敢口出狂言?”
話音未落,他伸手抓住法袍領口,口中念出晦澀咒語,那件破舊法袍的領口處突然透出淡黑色微光。
他的身體竟隨著微光變得越來越虛化,像是融入了黑暗的霧氣,堪堪躲過了玄鐵劍的一擊。
劍刃擦著他的虛影刺空,“篤”
地一聲紮進遠處的泥土裡,濺起一片碎石。
邪靈虛影飄在半空,沙啞笑道:“這影霧法袍是我當年用一百隻陰鳥羽毛織的,能化形躲攻擊,你這點本事可還傷不到我!”
可薩滿邪靈還沒來得及得意,玄鐵劍便
“嗡”
地一聲從泥土中拔出,劍身上的冷芒已經鎖定了他的氣息,無論虛影飄到哪裡,劍都會立刻調轉方向追上去。
邪靈氣憤不已,再次念起咒語,這次他抬手扯下法袍上的一根乾枯羽毛,指尖陰氣注入,羽毛瞬間泛起了紫紅色的微光。
它們在空中快速旋轉、拚接,最終化作一把邊緣泛著紫紅流光的長劍,穩穩抵住了一直追著他的玄鐵劍。
“叮叮當當”
的碰撞聲中,玄鐵劍的沉厚與光劍的靈動相互交織,兩把劍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邪靈虛影飄在光劍後,指尖不斷注入陰氣,讓光劍的紫紅光芒越來越盛,竟慢慢將玄鐵劍往回推。
林衝見狀,心神一動,煉神爐突然往前飄出兩米,爐口金芒暴漲,九條光龍從爐身飛出,朝著邪靈周身的虛影纏去!
光龍過處,空氣裡的陰氣被灼燒得
“滋滋”
響,邪靈的虛影瞬間被光龍纏住大半,虛化狀態都變得不穩定。
“你敢!”
邪靈厲聲嘶吼,左手猛地拍向法袍下擺,十幾片黑色鱗片從袍底飛出,化作十幾道帶著尖刺的陰刃,朝著煉神爐射去。
那些鱗片是他當年用陰蛇皮煉製的,能夠破掉法器光罩。
不過林衝早有準備,玄鐵劍突然撤回,劍身上冷芒暴漲,“咻”
地一聲劈開陰刃,隨即又調轉方向,朝著邪靈被光龍纏住的虛影刺去。
這一次,邪靈被光龍束縛,再也無法虛化躲避,隻能硬著頭皮用紫紅劍抵擋。
“鐺
——”
兩劍再次相撞,邪靈的虛影被震得往後飄出三米,光劍上的紫紅光芒也淡了幾分。
林衝也被反震力逼得退了半步,煉神爐的光龍卻趁機將邪靈的虛影纏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