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衝與柳晴是下午四點離開李村長家,動身前往老鱉潭的。
以林衝目前的法力,還無法帶著一個人完成五公裡的瞬移。
即便強行嘗試,也會讓他靈力透支,實在得不償失。
李康達深知自己同行隻會是拖累,自始至終也沒提跟隨的話,隻是反複叮囑二人務必小心。
昨夜的雪下得不小,路麵積雪已沒過了膝蓋。
更糟的是,天空中仍舊飄著細碎的雪粒。
寒風
“呼呼”
地刮著,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吃力。
兩人走完路程的三分之一時,柳晴忽然側頭看向身旁的林衝,語氣裡滿是自責:“林先生,我越來越覺得自己是個累贅了。要是沒有我,您根本就不用受這份罪,一個瞬移就能到地方……”
“彆瞎說,”
林衝笑著打斷她,語氣輕鬆,“凡事都有兩麵性。我倒覺得,能在這麼厚的雪地裡走一走,也是一種難得的體驗。我長這麼大,還從沒經曆過這個,感覺挺新鮮的。”
“您心態真好,”
柳晴彎了彎眼睛,笑容清甜,“其實我也是第一次走這麼深的雪。若不是有正事要辦,我也覺得這場景挺特彆的。尤其是身邊還有您這麼俊朗、有氣質的男人陪著。換作任何一個姑娘,恐怕都會覺得是種享受吧?”
她說這話時,眼神明亮,語氣親昵,彷彿此刻身側的林衝不是同行夥伴,而是並肩的戀人。
“哦?是嗎?”
林衝被她直白的誇讚說得有些窘迫,耳根子都紅了。
柳晴瞧著他泛紅的臉頰,忍不住捂著嘴,低低地笑出了聲。
等兩人抵達老鱉潭時,天已擦黑,黃昏的微光正被漫天風雪一點點吞噬。
雪勢比來時更猛了,鵝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將原本直徑足有上百米的老鱉潭嚴嚴實實地蓋住,如今隻剩下中央二十多米的範圍還露著潭麵。
潭邊那棵枯樹早就沒了一片葉子,枝乾佝僂著伸向天空,枝椏間還掛著那具昨夜林衝見過,自願赴死的小黃皮子屍體。
不遠處,王寡婦和她男人以及孩子的三座墳塋,也隻剩下了墳頂和墓碑還在積雪中露出輪廓,下麵的部分都被厚厚的積雪給埋上了。
隻有三百多米外那棵粗壯的老槐樹,還孤零零地立在風雪裡。
它粗大挺拔的模樣,與周遭的枯寂與蕭瑟顯得格格不入。
柳晴扶著膝蓋喘著粗氣,睫毛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目光先是掃過隻剩下了一小片的老鱉潭,又轉向不遠處隆起的雪堆問道:“這就是老鱉潭?那……
那邊三座露著墓碑的,就是王寡婦和她男人,還有孩子的墳墓嗎?”
“嗯,就是這裡。”
林衝點頭,目光掠過墳塋,落在了遠處風雪中的老槐樹上,“墳後麵那棵大槐樹,就是那隻大黃皮子的藏身之處。”
說著,他邁開步子,緩緩走向三座墳前。
掌心微光一閃,靈力悄然凝聚,緊接著一道溫和卻有力的氣勁朝前推出。
積雪就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撥開,三座墓碑上的積雪簌簌滑落,露出了下方刻著的字跡。
他俯身仔細端詳,可墓碑上隻有姓名與生卒年月,並沒雕刻更多有用的資訊。
柳晴也跟了上來,先朝遠處的老槐樹望了一眼,又湊近墓碑逐行看著,語氣裡滿是唏噓:“原來王氏比她男人還大五歲,這孩子……
當時還不到四歲,正是懵懂無知的時候,卻遭了那樣的罪。真是太可憐了。”
“確實可憐。”
林衝直起身,眉頭微蹙,語氣沉了幾分,“走,咱們先去解決那隻黃皮子。天快黑透了,必須在入夜前除掉這隻成了精的東西,留著它遲早是個禍害。”
隻是他話音剛落,老槐樹上突然便傳來了“哢嚓”一聲脆響!
那黃皮子精原本是想借著樹影藏到天黑再逃的,可在聽到林衝說要除掉它後,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裡都恐懼。
就見它周身妖氣驟然炸開,一道刺目的青光瞬間從樹身竄了出來。
同時它還不忘甩動尾巴掃下大團積雪,試圖用雪霧阻礙視線!
那青光快得像一道閃電,剛亮起便朝著山林深處極速飛去!
“不好!林先生,它要逃!”
柳晴臉色一變,驚聲喊了出來,下意識地往前追了兩步。
“想逃?沒那麼容易!”
林衝眼神一凜,話音未落,左手中指的古戒上突然閃過一道金光。
下一秒,那柄早已經脫胎換骨的
“黑金玄鐵劍”
瞬間飛出,劍身裹著耀眼的金光,如流星趕月般朝著青光逃竄的方向極射而去!
那黃皮子精的道行終究差了一截,青光剛飛出不到兩百米,玄鐵劍便裹著金光追至其後。
黃皮子精驚得尖嘯一聲,張口噴出了一團黑褐色的瘴氣。
那是它修煉多年的妖氣凝聚而成,尋常法器碰著便會失靈。
可玄鐵劍本就是克製妖邪之物的寶物,隻見它金光一閃,那瘴氣便瞬間消融,緊接著劍身直挺挺就刺向了黃皮子精的後頸。
黃皮子精慌忙側身,左前爪還是被劍刃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血滴在雪地上,瞬間凝成了暗紅色的冰粒。
最後它還是沒撐住,青光驟然潰散,“啊!”了一聲,便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從空中直直墜落,“噗通”一聲砸在了雪地上。
而那把玄鐵劍則懸浮在黃皮子的脖頸上方,劍刃寒光閃爍,彷彿隻要它再敢動一下,劍光便會瞬間切斷它的咽喉,讓它再無生還的可能。
林衝足尖一點,身形如同鬼魅般閃到了黃皮子精的身旁。
他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地盯著雪地裡正在抽搐的妖怪,聲音沒有半分溫度:“你能口吐人言?”
“大,大師饒命!”
黃皮子精的聲音又尖又顫,是個女人的聲音,帶著瀕死的恐慌,“我才剛修煉到能說人話的地步,連人形都還幻化不出來,絕不敢與您為敵啊!”
“天呐,它居然真的會說話!”
柳晴快步追上來,剛好聽見黃皮子精的求饒聲,驚得眼睛瞪圓,嘴巴都忘了合上。
活了這麼大,她還是頭一次見成了精的動物開口講人話的。
對於柳晴的驚訝,林衝隻輕輕點了點頭,臉色卻愈發沉冷,語氣裡滿是斥問:“剛成精就敢勾結王氏害村民?哪天你若能幻化人形,豈不是要翻天作惡?”
“不是的!我隻是報答王氏的恩情!”
黃皮子精急得爪子在雪地裡亂抓,慌忙解釋,“是她這五年幫我找修煉用的天材地寶,我們早有契約,她助我修行,我幫她報仇!”
“你們果然有契約。”
林衝眼神一凜,追問核心問題,“那你說,為何村裡隻有老人摸了紅繩會死?孩童卻安然無恙?”
“這,這我真不知道啊!”
黃皮子精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我施法時沒分老幼,或許是老人身子弱,更容易被我的妖氣侵入吧!”
“既然說不出緣由,留你也沒用。”
林衝語氣冰冷,抬手就要下令,“剛成精就害人性命,你這種畜生,哪裡敢留你。”
玄鐵劍嗡鳴著,劍刃已經刺破了黃皮子精的頸間皮毛,一絲血珠剛滲出來,黃皮子精卻突然嘶聲喊出一句
“我有寶貝!我有能讓您饒命的寶貝!”
這話讓林衝的動作驟然頓住,眼底掠過一絲好奇。
他收回靈力,玄鐵劍停在了黃皮子精的脖頸前,隻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哦?你有什麼寶貝?”
黃皮子精見有生機,連忙喘著粗氣說道:“我知道一處沒被人挖過的古墓!裡麵全是沒見過天日的古董,還有好多金銀財寶!我曉得你們人類最稀罕這些東西,隻要您饒我一命,我就帶您去!”
“既如此,那便暫時留你一命。”
林衝話音剛落,左手輕輕一揚,一道淡金色的靈力裹著黃皮子精,瞬間便收進了戒中。
緊接著,他對著戒指內喚道:“小鬼、小青、麒麟、鳳凰、金龍,你們暫且看好這隻黃皮子精,彆讓它在裡麵亂跑。”
頓時,戒指內便傳出了動靜。
先是小鬼那帶著驚奇的聲音響起:“喲!黃皮子精?!我上回見這東西,還是一千多年前在亂葬崗呢!”
緊跟著便是小青雀躍的叫喊,語氣裡滿是好奇:“啊!讓我瞅瞅!原來黃皮子真能成精啊?我小時候總聽奶奶講這故事,還以為是騙小孩的呢!”
隨後,鳳凰清亮的啼鳴、麒麟厚重的低吼,還有金龍低沉的笑聲接連響起。
不用想也知道,這幾位定是圍著剛被收進去的黃皮子精,湊在一起熱熱鬨鬨地討論起來,壓根沒人記得回應林衝的吩咐。
反倒是那隻黃皮子精,剛進戒指就被這陣仗嚇破了膽,在裡麵淒厲地慘叫起來:“啊
——!你們是誰?!這是哪兒啊?!彆過來!”
它大概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怎麼眨眼間就換了個地方,更沒見過鬼加神獸的豪華陣容,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透著驚悚。
林衝聽著戒指裡的動靜,無奈地搖了搖頭,也懶得再去管它們,抬腳便朝著王寡婦的墳塋走去。
柳晴連忙跟上,臉上帶著幾分疑惑:“林先生,那黃皮子精……
您不會真打算要它說的那些財寶吧?”
她見林衝真饒了那妖怪,心裡難免有些犯嘀咕。
林衝聞言,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放心,我答應不殺它,可沒答應要放過它。再說,若真有古墓,那也是文物,咱們得上報給文物局。這麼重要的東西,總不能留著讓盜墓賊惦記。”
“哦!”
柳晴恍然大悟,隨即捂著嘴笑了起來,眼神裡帶著幾分狡黠,“林先生,您可真壞,我明白您的心思了!”
此時天色已完全黑透,寒風卷著雪粒在墳塋間呼嘯。
林衝與柳晴站在三座墳前,雪光映著兩人的身影,更顯出了周遭的寂靜。
隻見林衝深吸一口氣,周身靈力驟然湧動,他對著三座墳塋沉聲大喝,聲音裹著靈力穿透風雪:“王氏!速速出來見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背後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
那金光如正午驕陽般奪目,瞬間驅散了周遭的黑暗與寒氣。
一道巨大的法相虛影在金光中緩緩浮現。
法相麵容肅穆,青麵獠牙卻不顯猙獰,反透著凜然正氣。
雙目圓睜如銅鈴,眼神銳利得彷彿能穿透陰陽兩界,將人心底的隱秘儘數看透。
他留著濃密的黑須,根根分明,頭戴綴滿珠串的冕旒,珠串垂落間更顯威嚴。
兩側掛著繡紋香袋護耳,襯得脖頸間的輪廓愈發莊重。
身上穿著一襲黑色荷葉邊寬袖長袍,袍角與袖口繡著金線勾勒的龍紋,龍鱗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便要從衣料上騰飛而出。
他雙手捧著玉笏,腰背挺直,正襟危坐於一座雲霧繚繞的高大寶座之上,周身散發著掌控生死的帝王氣場。
這道仙神法相,正是掌管陰間秩序、裁決生死輪回的閻羅王!
柳晴站在一旁,看著林衝背後那道震懾人心的虛影,隻覺得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雖然已經不隻一次見到林衝召喚仙神法相,但還是被眼前的景象給震驚住了。
她一時間竟忘了言語,隻怔怔地望著那道金光中的閻羅王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