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四周恐怖的哭聲響起時,林衝的周身瞬間泛起了淡金色的神識光暈。
神識鋪展開來,他甚至能聞到風中混雜的、腐朽木頭與陳年血腥的惡臭味。
雖然與視訊裡見過的場景毫無二致,但卻恐怖百倍。
八個鬼新娘飄在離地三尺的半空,慘白的臉在夜霧中泛著屍蠟般的光澤。
猩紅的嫁衣上還掛著未乾的血珠,每走一步,裙擺下便滲出黑色的屍水,滴落在虛空中竟沒有半點聲響。
她們肩頭上扛著的黑色棺材足有尋常棺木的三倍大,棺身雕刻著扭曲的鬼麵。
鬼眼處還鑲嵌著兩顆幽綠色的磷火,隨著棺木的晃動,磷火忽明忽暗,像是在貪婪地打量地麵上的活人。
而在鬼新娘身後,上千名戰國陰兵列隊而行。
鏽跡斑斑的甲冑下露出森森白骨,每一步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
“哢嗒”
聲。
女人的哭聲越來越近,尖銳中夾雜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陰笑。
那笑聲像是從棺木裡透出來的,又像是環繞在每個人耳邊,讓人渾身汗毛倒豎。
更詭異的是,鬼新娘抬著的棺材並沒像視訊中那樣直接飄過去。
而是在距離他們還有幾十米外的地方突然停了下來。
棺蓋微微顫動,彷彿有什麼東西即將破棺而出。
“我去,他們不是直接飄過去的嗎?怎麼輪到咱們就停下來了?!”
黃亮的驚呼聲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話音未落,所有人都瞬間從地上站了起來。
手中的武器下意識地握緊,冷汗頓時便從額角上滲了出來。
林衝心頭一沉:“他們怎麼會突然停下了呢?!他們不是無意識的走魂嗎?難道是我周身的浩然正氣灼燒到了它們的封印?這才讓這群陰物從無意識變成了主動防禦?”
想到此,他快速對眾人說道,“你們都待在這裡,我先過去看看。”
話音剛落,他周身的氣勢突然暴漲,整個人瞬間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竟已懸浮在了八個抬著棺材的鬼新娘正前方。
他的腳下踩著一圈旋轉的金色光紋,光紋與陰兵散發的黑氣碰撞,發出了
“滋滋”
的聲響,將周圍的陰冷氣息硬生生逼退了三尺。
這一幕讓柳晴、黃亮、薑鵬和那六名兵王直接看呆了。
他們的瞳孔驟縮,手中的武器險些脫手。
誰也沒想到,林衝竟然還能像這些鬼怪一樣懸浮在半空!
“是誰將你們封印在此的?又為何封印你們?”
林衝負手而立,目光如寒星般掃過前方八個身著大紅嫁衣的女鬼。
“嘿嘿……
哈哈……
嗚嗚……”
女鬼們的笑聲混雜著哭聲,時而尖銳如破帛,時而淒厲如鬼泣。
突然,一陣刺骨的陰風毫無征兆地席捲而來!
風中裹挾著濃鬱的屍腐味與血腥氣,竟直接將女鬼們頭頂的紅色蓋頭掀飛了起來!
蓋頭落地的瞬間,八張駭人的麵容驟然暴露在林衝眼前。
它們麵板青紫如屍斑,緊緊貼在骷髏般的骨頭上。
眼球外翻著,眼白裡布滿了血絲。
它們的七竅中在不斷湧地出粘稠的黑血,順著下巴滴落,在腳下積成了一灘灘發黑的血窪,甚至有蛆蟲在血窪裡扭動,讓人不寒而栗。
這驚悚的景象尚未消散,那口原本就不停顫抖的黑色棺材,此刻竟劇烈地搖晃起來。
棺木縫隙中滲出暗紅的血水,“咯吱咯吱”
的聲響如同死神的磨牙聲,在整個森林裡回蕩。
棺內的屍體彷彿被林衝身上的陽剛之氣激怒,發出了沉悶的撞棺聲。
“啊……
啊……
”
淒厲的鬼嚎從棺材內爆發而出,聲音穿透棺木,在四周彌漫的白霧中擴散開來。
空靈中帶著蝕骨的寒意,聽得人頭皮發麻,連空氣都彷彿被這叫聲給凍結住了。
鬼嚎未落,緊跟在棺材後的上千名陰兵卻突然動了!
它們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腳步聲沉悶如雷。
繞過棺材時,甲冑碰撞的
“哐當”
聲與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不過片刻,上千名陰兵便將林衝團團圍住,手中的長戟泛著森冷的寒光,戟尖對準林衝的周身大穴。
幽藍的鬼火順著戟身蔓延,讓長戟染上了一層詭異的藍光,彷彿隻要稍有異動,就會將林衝瞬間刺穿。
“快,快去幫林先生!”
不遠處的柳晴早已嚇得渾身顫抖,但看到林衝被陰兵包圍,她還是強忍著恐懼,慌忙從揹包裡掏出一疊明黃色的
“驅邪符”。
符紙上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符文,在昏暗的環境中隱隱泛著微光。
她抓著符紙就要衝過去。
“先等等!”
薑鵬眼疾手快,一把就拉住了她。
薑鵬的手心也滿是冷汗,但他的眼神卻異常冷靜,“先看林先生如何應對,咱們做好準備,一旦他需要,立刻支援!”
說著,他從揹包裡取出一疊比驅邪符更大的
“鎮煞敕令符”,符紙邊緣還燙著金色的紋路。
黃亮則直接拔出背後的桃木劍,桃木劍通體泛紅,散發著淡淡的木香,他毫不猶豫地咬破食指,將鮮血順著劍脊抹下。
鮮紅的血液與桃木劍的紅色交融,竟讓劍身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光,劍刃瞬間變得鋒利起來,隱隱有破邪之氣流轉。
旁邊的六名兵王更是不敢怠慢,他們雖不懂玄門術法,但常年征戰的本能讓他們繃緊了神經,手中的衝鋒槍槍口對準陰兵。
手指扣在扳機上,“哢噠”
一聲拉動槍栓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然而,無論他們這邊做出如何的動作,那半空中包圍林衝的上千陰兵與八個女鬼,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陰兵空洞的眼眶裡,幽藍的鬼火死死鎖定林衝,女鬼們青灰色的臉上,嘴角也勾起了詭異的弧度。
顯然它們都很清楚,這群人裡隻有林衝纔是真正的威脅。
林衝依舊負手而立,衣服在陰風中獵獵作響,他的周身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那是體內浩然正氣外放的征兆。
他目光掃過圍上來的陰兵,眉頭微挑,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隻是想問清楚你們的遭遇,看看是否能幫你們解除封印,然後超度你們往生極樂。若是你們不識相,再敢對我動手,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最前排的幾名陰兵突然發出一聲嘶吼,手中的長戟帶著幽藍的鬼火,朝著林衝便刺了過去!
林衝一個瞬移,下一刻直接站在了那口超大的漆黑棺蓋之上。
與此同時,他指尖快速掐出繁複指訣,低沉的咒語自喉間滾湧而出,帶著幾分梵音的肅穆。
意念剛一催動,璀璨的佛光便從他周身暴漲開來,如同破曉晨光般撕裂黑暗。
一尊高達數丈的地藏王菩薩法相虛影驟然凝現,穩穩懸浮在他的身後。
那法相栩栩如生,菩薩左手斜持錫杖,杖身流轉著古樸金光,杖頭六環微微顫動。
右手托著一串圓潤的摩尼珠佛珠,珠光流轉間映出七彩華芒。
他身披金蘭袈裟,衣袂間似有祥雲繚繞,雙目微闔,麵容慈悲卻又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在菩薩身側,一頭形似麒麟、獨角圓目、身形矯健的神獸諦聽,在現身的瞬間,便仰頭發出一聲震徹天宇的嘶吼。
聲波激蕩得周遭空氣都微微震顫,連遠處的枯枝都簌簌作響。
一眾陰兵本就周身縈繞著陰冷的死氣,此刻見了這尊佛光普照的菩薩法相,頓時如遭雷擊,嚇得齊齊後退數步,手中的兵器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就連那八個抬棺的紅衣女鬼,也驚得險些鬆手將棺材摔落在地,身形踉蹌著想要四散逃竄。
但她們瞥見林衝依舊穩穩地踩在棺材之上,那股被冒犯的怒意瞬間壓過了恐懼。
八道紅影同時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嘯,聲音刺耳得如同指甲刮過鐵板。
“嘿嘿……
又來一個破封者!當年把我們封印在這裡的,就是你這樣口中喊著超度我們的修者!全都是騙子!!今天……
就拿你來祭棺!啊……”
她們緩緩將棺材輕放在地麵,隨即十指成爪,指甲泛著青黑寒光,毫無懼色地朝著林衝猛撲而去。
“不知死活的東西!”
林衝眼中寒光一閃,怒喝出聲,體內力量驟然催動法相虛影。
地藏王菩薩手中的摩尼珠瞬間脫離掌心,裹挾著耀眼的七彩霞光,如同流星般劃破空氣,帶著呼嘯的勁風,精準地砸在八個女鬼身上。
“砰砰砰
——”
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伴隨著女鬼們淒厲的慘叫聲,八道紅色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快速倒飛出去,隨即重重地撞在了不遠處的山石上。
接著她們便癱在地,身影漸漸變得虛幻,顯然已身受重傷。
而那些本就按捺不住的陰兵見八個紅衣女鬼被擊飛,頓時也被徹底激怒。
上千道陰魂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鬼嚎,聲音中充滿了怨毒與殺意。
它們齊齊舉起手中泛著幽光的長戟,步伐整齊地朝著林衝湧去。
黑壓壓的一片,如同潮水般將前方的空間都籠罩得一片昏暗。
“快,快去幫林先生!”
原本被林衝身後的地藏王菩薩虛影震懾得愣在原地的柳晴,此刻見所有陰兵都發動了攻擊,頓時回過神來。
她一把甩掉薑鵬拉著自己的手,指尖飛快夾著“驅邪符”,一張接一張地朝著陰兵擲去。
符咒在空中劃過一道道黃色弧線,剛一接觸到陰兵的身體,便
“騰”
地一下燃起幽藍色火焰。
火焰如同附骨之疽般蔓延,瞬間將被擊中的陰兵包裹。
陰兵發出淒厲的慘叫,在火焰中掙紮片刻,便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薑鵬見柳晴已然衝了上去,他也不再猶豫。
隻見他口中快速念動咒語,
手中的“鎮煞敕令符”瞬間便亮起了金光。
他手持符咒,朝著陰兵陣列衝去,將符咒狠狠拍向離自己最近的陰兵。
緊接著,黃亮也咬了咬牙,握緊手中的桃木劍,緊隨其後衝了上去。
六名兵王對視一眼,迅速從揹包側袋掏出特製彈夾。
那是出發前軍區專門準備的硃砂銀彈,彈頭上刻著微型符文,在月光下泛著淡紅微光。
為首的兵王李隊快速換彈,低聲喝道:‘按戰術站位,掩護法師!’”
“噠噠噠
——”
硃砂銀彈擊中陰兵甲冑時,瞬間迸出紅色火花,被擊中的陰兵動作明顯遲滯,甲冑下的白骨竟開始冒煙。
李隊抓住機會,朝薑鵬大喊:“左側有空隙!快貼符!”
薑鵬立刻會意,借著陰兵停頓的瞬間,將“鎮邪敕令符”拍在了最前排陰兵的頭盔上。
林衝見眾人已然加入戰局,深知此刻已無法阻止,心中一急,趕忙將體內的虛無之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地藏王菩薩法相虛影中。
隻見法相周身的佛光愈發璀璨,連菩薩微闔的雙目都似有金光流轉。
下一秒,地藏王菩薩虛影手中的錫杖驟然脫手,杖身帶著
“叮叮當當”
清脆的環響,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陰兵陣列衝去。
錫杖所過之處,佛光激蕩,陰兵觸之即潰,紛紛化作黑煙消散。
與此同時,神獸諦聽虛影也再次發出一聲咆哮,身形猛地一躍而起,如同一道金色閃電衝入陰兵群中。
它張開血盆大口,鋒利的獠牙閃爍著寒光,一口便咬住一個陰兵,頭顱微微一甩,便將那陰兵撕扯得粉碎,動作迅猛而狠戾。
一時間,陰兵的慘叫聲與諦聽的咆哮聲交織在一起,場麵慘烈而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