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玄鐵劍”托著林衝緩緩降落在了一塊岩石上,然後便靜靜地懸浮在他的身邊。
剛剛還洶湧澎湃的熔岩海麵,現在也歸於了平靜。
那些罪魂的身影已經不見了,隻留下一片無邊無際的紅色岩漿之海。
林衝看著麵前這把已經徹底蛻變的玄鐵劍,簡直愛不釋手。
金光閃閃的劍身,看上去比師父墨染璃送給他的那把半仙器“紫竹淩雲劍”還要霸氣。
“主人,彆忘了你還有一關沒過呢,趕緊補充靈力吧。”
就在他隻顧著興奮的時候,小鬼再次開口提醒道。
“哎呦,對對對,隻顧著開心了。”
他連忙收起玄鐵劍,從戒指中取出了一顆“補氣丹”服下,同時又取出幾顆妖丹握在手裡。
隨著靈氣緩緩融入經脈,他體內已經所剩不多的靈力正在一點點的得到補充。
原本疲憊的身體,也逐漸恢複了精神。
“轟隆隆。”
地麵突然開始震顫,這讓他瞬間意識到,第三關又自動開啟了。
很快,他便覺得眼前的空間開始扭曲,腦袋也是一陣眩暈。
等恢複一切正常,他的麵前竟然出現了幾隻小鬼。
幾隻小鬼正將一個鬼魂的舌頭扯出,然後用力拔掉!!
他驚駭不已,頓時倒退了一步。
然而,這一步倒退,卻讓他眼前的場景瞬間再次切換。
這次他看到兩隻小鬼手裡拿著一把大剪刀,正將一個綁在銅柱上低聲嗚咽的女鬼手指一根根的剪下來。
小鬼手裡的剪刀泛著青黑寒光,每剪一根手指,就傳來‘哢嚓’的脆響,濺出的血珠落在滾燙的地麵,瞬間蒸成帶著鐵鏽味的白煙。
“這,這是什麼關卡?!”
他有些驚訝,也有些迷茫。
接著他又嘗試往前走了一步。
同樣,眼前的場景也再次切換。
這次他看到幾隻小鬼正抬著一個痛苦慘叫的鬼魂,然後將其投進了一口正在翻滾著的油鍋之中。
“這是十八層地獄裡的場景!第一個是拔舌地獄,第二個是剪刀地獄,第三個是油鍋地獄!”
為了印證猜測,他一直不斷的往前走,結果證明他猜測的沒錯。
他分彆看到銅柱地獄,刀山地獄,冰山地獄,牛坑地獄等等。
十八層地獄裡的場景,在他每一步踏出之後,全都呈現在了他的麵前。
“這是什麼意思?!空間扭曲嗎?”
就在他疑惑之際,天空中突然同時下起了火焰和冰雹。
一團團火焰大如臉盆,一顆顆冰雹大如拳頭。
“劈裡啪啦”的同時朝他砸下。
他慌忙催動意念,不停的瞬移躲避。
隻是他才躲開火焰和冰雹,狂風和暴雨卻又接踵而至。
天空中雷聲滾滾,閃電連續劈下。
還沒片刻功夫,他便被雨水淋透了全身。
“這到底是哪裡?!為什麼如此混亂?!”
林衝有些憤怒,他感覺這一關完全就是在折磨他的精神。
“主人,不要急躁。我想這一關你應該是進入了‘阿鼻地獄’。阿鼻地獄的幻象會勾連你的記憶,越是在乎的人和事,越容易變成鉤子。你所看到的各種場景,全都是為了考驗你的身心,千萬要穩住心神,這才剛剛開始呢。”
“阿鼻地獄!”
就在他驚訝之際,眼前的場景突然再一次切換。
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漆黑的空間裡,什麼都看不到,即便是他自己的身體也彷彿一下子完全消失了。
“嗖!”
一道白色的影子從他的眼前極速飛過,他卻並沒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麼!
“誰!!誰在哪裡?!有本事出來!”
他心頭一緊,瞬間將“黑金玄鐵劍”祭出,懸浮在自己的身邊。
“師兄,師兄救我……啊……”
忽然,夏念慈的求救聲在他四周的黑暗中響起,但他卻什麼也看不清。
“念慈!念慈你在哪裡?!”
他慌亂的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可聲音似乎在他周圍的每一個角落響起,根本就沒有方向。
“師兄,我在這裡,快拉我上去,你說咱們兩個是一體的,可如今你卻總是把我一個人扔下……”
突然,夏念慈的聲音清晰地從他的腳下傳來。
他趕忙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腳下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
而夏念慈此刻正兩隻手死死地抓著深淵邊上的一小塊岩石,身體懸吊在半空中,流著眼淚朝他呼救。
“念慈,你怎麼會在這裡?彆怕,我拉你上來。”
林衝說著便蹲下身子,伸手就去拉夏念慈。
“主人,不要,這是幻象!”
小鬼連忙出聲提醒,但卻已經晚了。
“念慈你……啊……”
就在他拉住“夏念慈”雙臂的瞬間,那個他心中最在乎的人,卻突然變得麵目猙獰,一把將他拽下了深淵。
他的身體頓時失控,極速的朝著深淵底部墜去。
在下墜的過程中,他的耳邊突然傳來了雲逸道觀那熟悉的晨鐘聲,眼前同時閃過道觀的碎片畫麵------師父掃地的背影、自己練劍的庭院。
很快,他的身體接觸到了地麵。
但那卻不是深淵的底部,而是雲逸道觀門院子裡的青石板。
他仔細看去,卻發現此時的道觀裡已經是荒草遍地,破敗不堪。
此時,位於院子偏西位置雲逸道人的墳墓前,雲逸道人正手裡拿著一本他小時候曾弄丟的一本劍譜朝他遞來。
“衝兒,你為什麼下山之後就再也不回來看我了?你總是想變強,但卻連自己珍視的東西都守不住……”
“師父,我,我和念慈商量著過段時間就回來看您的。”
他看著師父墳頭上那些枯黃野草,竟然已經長得比院牆還要高了。
“衝兒,你怎麼變樣了?過來讓我看看你。”
雲逸道人微笑著朝他招手。
他下意識就要抬腳過去,但隻邁出了一步,便突然想起了剛剛夏念慈的情景,以及小鬼的提醒,瞬間又收住了腳步。
“不,你不是我師父,你到底是誰?再不說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他就像突然清醒了過來一樣,抓起懸浮在身側的“黑金玄鐵”,就指向了麵前的“雲逸道人”幻影。
“林衝,你是真不孝順呀,竟敢拿劍指著自己的師父,哈哈哈……嘿嘿……”
場景轉換的同時,“雲逸道人”也瞬間變成了上官雲起的模樣。
上官雲起麵容猙獰,正是第二關在熔岩海水裡見到過的樣子。
場景是上官雲起那已經變為廢墟的莊園,此刻蒿草遍地,淒涼不堪。
上官雲起陰笑著轉身,拖著還在不斷流淌熔岩的殘破身軀,朝著莊園深處走去,最終消失不見。
“林衝,你去死吧……”
“林衝,你還我命來……”
……
接著上官華,田七長老,菊次郎,甚至是精靈頭領的身影一個個連續閃現在他的麵前。
一幕幕場景就像是電影片段一般被快速切換。
他們的表情或憤怒,或陰冷,個個的眼神中都帶著想要將林衝抽筋扒皮的恨意。
片刻之後,林衝突然感覺到了一絲寒冷。
他抬頭看去,發現自己又站在了一片一望無際的荒原之上。
這裡除了枯黃的野草和陰冷的寒風,其它的什麼都沒有。
天空是灰色,就像下雨前的樣子。
遠方則是黑色的,就像有什麼陰物正朝他這邊湧來。
淒涼,孤寂,荒蕪,凋零,全都是負麵的景象。
彷彿這個世界頓時沒有了意義,讓他更是產生了想要自殺的衝動。
“冷靜,冷靜,這都是幻象,全都是我的心魔!”
他雙手抱著自己的腦袋,緊閉雙眼,用力的甩動著。
他跌坐在荒原上,雙手死死掐著靜心訣的法印,可耳邊卻全是上官雲起的冷笑、田七長老的咒罵。
陰冷的風像刀子一樣刮過麵板,枯黃的野草纏上他的腳踝,彷彿要把他拖進地底。
他一遍遍默唸清心咒,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直到狠狠地咬破舌尖嘗到血腥味,才勉強守住一絲清明
周圍的寒風漸漸弱了,野草的纏繞感也慢慢消失。
陰冷的感覺和孤獨淒涼的感覺都沒有了。
他感受到了溫暖,聽到了鳥鳴,聞到了花香,甚至還有小溪涓涓流淌的聲音。
“好舒服的感覺!”
他感歎著卻不敢睜開眼睛,因為他害怕再次看到幻象。
“衝兒,人的心境裡,一半是地獄,一半是天堂。若你的心境偏向地獄,那你必將墜入無儘深淵。如果你能摒棄雜念,心境豁達,那你將永遠都會身居天堂。”
突然,師父墨染璃的聲音在他的身邊響起。
他趕忙睜開眼睛看去,果然看到師父和師妹質古正站在自己麵前,微笑著地看著他。
“師,師父,師妹,你們到底是幻象還是真實的?我,我已經分不清了。”
林衝沒有起身,也不敢上前,他的確是迷茫了。
“你本來就身處夢境,又哪裡來的真實?不管是地獄,還是閻王鐘馗,包括幽冥血河,罪魂煉獄,全都是為師幻化出來的幻象。”
墨染璃玉臂一揮,場景頓時切換到了精魄果樹之下。
“這,這……師父,徒兒糊塗了,您不是讓我去找《靈虛幻變經》的嗎?閻王鐘馗說隻要我順利通過三關就會給我的,他還沒有給我呢!我怎麼就回來了?!”
看著麵前的精魄果樹和遠處那磅礴的瀑布,林衝這才相信眼前的墨染璃和質古是真的。
他趕忙起身,小跑到師父和師妹身邊,表情中全都是疑問。
“嘿嘿……師兄,那我問你,這一趟地獄之行,你最大的收獲是什麼?”
不等墨染璃回答,質古卻笑著看向林衝問道。
“最大的收獲?我除了和妖怪戰鬥,好像也沒什麼收獲呀,我覺得最大的收獲就是讓一把寶劍得到了蛻變。”
林衝依舊不解,隻能實話實說道。
“所有場景都隻是師父弄出來的幻象,寶劍的蛻變又何嘗不是你自己的蛻變呢?無論地獄還是天堂,還不都是人內心的對映?所謂的《靈虛幻變經》,“幻”的不就是心境嘛,心中有佛,你便是佛,心中隻有地獄,你身處的也隻能是地獄。”
“太深奧了,我無法理解。”
林衝越來越糊塗了。
“好了,徒兒,你師妹說的沒錯。《靈虛幻變經》其實是不存在的,那閻王鐘馗本就是我幻化出的幻象,若不告訴你有‘經卷’,你怎會心甘情願直麵血河、煉獄與心魔呢?”
她指尖輕點林衝的眉心,“你一路闖關的執念,本就是心魔的一部分。世間一切都是虛幻的,最重要的是你得有一顆強大的內心。我問你,地獄恐怖嗎?”
墨染璃看著他問道,眼神清明而淡然。
“不僅恐怖,而且殘忍!”
他一想到血河裡的紅色妖獸和身形巨大的惡魔,以及那慘叫的罪魂,十八層地獄和剛剛出現的各種幻象,就覺得地獄簡直是恐怖無比。
“那你不也用自己強大的意念戰勝了嗎?第六層‘靈虛幻變’要想獲得突破,你首先就得有一顆強大堅定的內心。當你的意念足夠強大時,所有的仙神法相,你纔能夠隨心駕馭,隨念幻化。”
“我好像明白了師父。“
“嗯,明白就好,那走吧,我告訴你接下來到底該如何修煉。”
墨染璃說完,玉臂輕揮,三人瞬間來到了一處千年古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