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即將入冬,但是今天的天氣卻是非常溫暖,陽光明媚,微風徐徐,倒是一個出門遊玩,賞景觀光的好日子。
林衝拉著夏念慈的手,愜意的壓著馬路,就像一對剛交往的小情侶。
兩人走的這條街是老城區的主乾道,一邊連著新建的小區,一邊是老衚衕。
路邊的婚慶公司門口擺著好幾套婚紗,而衚衕口的小賣部旁邊,卻貼著“承接紅白事一條龍”的廣告。
雖然剛剛在醫院為老太太治療耗費了林衝不少精力,但好的是他有不少丹藥,吃一顆很快就會恢複。
更何況他還有很多妖丹,可以說,他現在就是修真界的大富豪,不僅寶貝多,能量補給也充足的很。
“劈劈啪啪……”
就在兩人享受美好時光時,他們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連串的鞭炮聲。
兩人同時回頭,看到一輛裝飾漂亮的賓士邁巴赫正朝他們開來。
鞭炮聲裹著甜膩的香水味也同時飄了過來。
那輛邁巴赫的車窗半降,他們看到裡麵一位穿著白色婚紗的姑娘,手裡捧著一束粉色的玫瑰花束,笑得眉眼彎彎。
後麵一輛黑色大奔上貼著紅底金字的‘喜’字。
車窗搖下,有人正往外撒著彩色的紙屑,落在路邊的梧桐樹上,就像撒了一把碎糖。
黑色大奔的後麵還跟著至少二十輛清一色的紅旗轎車。
“哇,師兄,有人結婚呀!好羨慕……”
夏念慈眼睛裡閃著異彩的光芒,她在幻想車子裡坐著的如果是自己和師兄就好了。
“傻丫頭,你就那麼著急想嫁人嗎?”
林衝微笑著看她。
“哼,我是著急想嫁給你,可是你好像一點也不著急想娶我!”
夏念慈故作生氣。
“哎喲,你這丫頭,咱們從山上下來還沒幾天呢,你的臉皮咋這麼快就變厚啦?”
“師兄,你討厭……說誰臉皮厚呢?我臉皮厚還不是怕你被彆人搶走嘛。”
“要搶早就搶走啦,我現在的魅力,那可是大的很呢!”
“哈哈……你不害臊,臉皮比我還厚呢。”
“哈哈……”
兩人笑作一團。
不過笑歸笑,望著遠去的車隊,夏念慈是真心的羨慕。
她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林衝能夠早點娶她。
林衝自然是能看出她那點心思的,心裡隻覺得好笑。
“這難道就是少女懷春嗎?”
他心裡正想著呢,又是一連串“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響了起來,同時還伴隨著陣陣哭泣的聲音-----這次不是有人結婚,是有人去世了。
他轉頭看去,發現在他們左側的衚衕裡,有人正在辦喪事。
衚衕口的花圈擺了兩排,白色輓聯被風吹得耷拉下來,上麵的黑字暈開了點點墨痕,就像是被眼淚泡過一樣。
幾個身穿白孝衣的男人蹲在門口台階上抽煙,煙頭扔了一地。
其中一個拍著旁邊同伴的肩膀笑著說:“咱叔這喪事辦得夠排場啊,光花圈就訂了五十多個……”
他話音未落,院子裡就傳來了幾聲男男女女,斷斷續續的哭聲,就像是被掐住了嗓子一般。
於此同時,他還聽到了兩個像是幫忙的大媽談話的聲音:“這老張家也是可憐,大兒子剛失業,小兒子還在還房貸,上個月老張住院,聽說還跟親戚借了錢呢。”
“可不是嘛,昨天我還看見他大兒媳在菜市場跟人砍價,連塊肉都捨不得買呢……”
另一個大媽接話。
“我去,師兄,這一大早的,喜事和喪事全讓咱們給遇上啦?可是院子裡有人在哭,那幾個人卻在抽煙說笑?!也太過分了吧?”
夏念慈有點鬱悶的說。
“人生在世,喜怒哀樂,生老病死,那不是常事嘛,這有什麼,隻是碰巧了而已。說笑的人可能就是來幫忙的,死的又不是他們的親人,人家為什麼要哭?”
林衝淡淡的道。
“那他們也不能笑吧,太不尊重死者了。”
“你呀,世間之事,有人哭就有人笑,與自己利益不相關的事,是沒幾個人願意參與其中的,更彆說是去哭彆人家的死人了。你看剛剛被我治好的惠阿姨,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供他們吃穿,供他們出國留學,結果呢?她都快病死了,兩個兒女連一個都不回來看一眼,那又該如何呢?”
“唉,好吧。哎,不對呀師兄,你也就比我大兩歲,怎麼老氣橫秋的?”
“什麼老氣橫秋的,這叫智慧。有‘智’不在年高,無‘智’空活百歲。這個智是智慧的智。”
“師兄!我怎麼感覺你在罵我智商低,沒智慧呢,哼,不理你了。”
夏念慈生氣。
“喂,我可沒那意思啊,我……”
“啊……啊……詐屍啦!詐屍啦!”
林衝解釋一半,突然就聽到那邊院子裡有人在喊“詐屍”!
緊接著就看到院子門口“呼呼啦啦”的跑出來十幾個身穿白衣的人。
他們個個麵露驚恐的一邊跑,一邊還不住的回頭張望。
“詐,詐屍?!師兄,真的假的?!大白天怎麼還會詐屍呢?!”
夏念慈緊張的看著跑出來的人群,趕忙躲在了林衝的背後。
林衝心生疑惑,眉頭微蹙。
他也知道,再強大的鬼魂,那也不可能大白天的就敢出來作祟。
於是他釋放出神念,穿透院子的院牆觀察起來。
隻見院子的堂屋中間,一具黑漆漆的棺材裡,正坐著一位身穿壽衣,頭戴壽帽的老大爺。
老人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堂屋裡的花圈,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壽衣。
突然咳嗽了兩聲,側耳聽了聽院子外的哭聲,又看了看大門口跑遠的人影,眼神儘顯黯然,接著長歎一口氣,慢慢又躺了回去。
林衝拉近神識,看到老人躺下後並沒有閉上眼睛,而是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流下了眼淚。
“哎,這是什麼情況?他怎麼又躺回去了?”
隨即,他掃視了一遍老人的全身,發現老人胸腔起伏極緩,指尖卻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青色,像是之前服用過某種能暫時抑製呼吸和心跳的草藥。
他這才心中瞭然,原來老人這是不想活了。
“師兄,什麼又躺回去啦?你說什麼胡話呢?”
夏念慈本來就害怕呢,林衝又在胡言亂語,這讓她更害怕了。
“那老人沒死,之前可能喝過藥,處於一種假死狀態,現在又活過來了。但他坐起來後,怎麼又躺回去了?還哭了!他這是有委屈呀,想來之前的死也是自殺的,隻是沒死成。”
“啥?喝藥假死?你在這裡也能看到?!”
夏念慈還不知道林衝擁有神識的能力,所以對林衝的話有些驚訝。
“嗯,對,假死。”
“爸,爸又躺回去啦!快,快去看看。”
他們兩個在這邊正說著話,那邊一位站在大門口、一直盯著堂屋棺材的中年男人,在看到老人又躺下後,對著一旁的一男一女喊道。
其實不用他喊,那兩個也都看到了。
於是三人戰戰兢兢的又進了回院子,朝堂屋的棺材走去。
他們一邊走,一邊喊:“爸,爸,您,您彆嚇我們呐。”
當他們走到棺材前探頭看去時,老人已經閉上了眼睛。
剛剛說話的男人顫抖著手,伸出食指湊到老人的鼻子前,試了試老人的鼻息。
“大哥怎麼樣?爸有呼吸嗎?是不是爸又活過來了?!”
旁邊的女人緊張的問。
“沒,沒有呼吸!”
“怎麼可能,爸明明剛才又活過來了,還扭頭看了看咱們!”
女人不信,也顫抖著手指去試了試老人的鼻息,結果也沒有感覺到一絲氣流。
她更加驚恐了,看一眼棺材裡的老人,再看一眼旁邊的兩個男人,頓時又哭嚎起來:“爸,爸呀,您這是乾啥呀?您還有啥心願沒了嗎?晚上給我托個夢說一下,女兒一定替您完成啊……”
看著女人哭,兩個男人也流下了眼淚。
那位大哥轉頭看了看大門口圍觀的人群,然後壓低聲音,著急的說:“小妹,先彆哭了!你看外麵圍了那麼多少人,再這麼耗著,一會兒親戚們來了更不敢進門,這喪事還辦不辦了?”
旁邊年齡最小的年輕人手扶著棺材的邊緣,仍舊有些害怕的說:“姐,哥說得對,剛才爸坐起來那一下,我腿都軟了,萬一一會兒再……”
“我也是,要不,要不咱們還是把棺材封上吧……爸這樣太嚇人了,你看親朋好友都不敢進來了,後麵可怎麼進行啊?”
大哥說道。
“是啊姐,棺材封上,大家也都放心一些,否則誰都不敢進來呀……”
年輕人又說。
“你們,再試一下爸的鼻息,要是還沒有,那就封上吧,爸可能是還有什麼心願沒了……爸,啊……”
女人說著又哭了。
年齡最小的男人壯著膽子,伸出食指試了試老人的鼻息,然後快速收回來說:“姐,爸真的沒呼吸啦!”
女人仍舊不放心,於是她又試了一遍,發現的確沒有了,然後才哭著說道:“封上吧……”
於是旁邊的大哥走到大門口喊來幾個男人,抬起放在院子裡的棺蓋就要去封棺材。
林衝見到這一幕,很想上去揍那三個子女一頓。
“幾個蠢貨,就不能打急救電話嗎?老頭這是不想活了,故意在憋著氣呢。”
而那幾個抬棺蓋的人已經把棺蓋對齊了棺材邊緣,再等一會,棺蓋一旦被蓋上,老人就算有氣也喘不過來了。
他趕忙拉起夏念慈就朝那家院子跑去。
“師兄,你乾嘛?!”
夏念慈見林衝拉著自己朝院子那邊跑去,驚訝的問。
“老人還沒死他們就要封棺,這是在殺人,既然我看到了,不能不管,再晚真就沒救了!”
說話間,他們已經跑到了大門口。
林衝撥開圍觀的人群,快步走到院子裡:“助手,你們的父親還沒死呢!”
他這一聲喊,將那幾個正要將棺蓋蓋上的人嚇了一跳,差點沒把棺蓋給扔了。
“你,你們是誰?你怎麼知道我爸還活著呢?!”
還在哭泣的女人頓時止住了哭聲,意外的看著林衝和夏念慈問。
“我是修道的,你爸沒死,他隻是在一心求死,剛剛你們試探他的鼻息,那是他在憋著呼吸呢。”
“啥?!求死?!”
女人驚訝了,她雖然不信,但還是跑上去又試了一下老人的鼻息,接著慌手慌腳地把掌心按在老人胸口,但卻因老人胸腔起伏太淺,再加上壽衣裡裹著的棉絮太厚,連按了三次都沒有感覺到老人的心跳。
林衝從她的表情就看出來,她這是啥也沒感受到。
於是放開夏念慈的手,走進堂屋,抓起老人的手腕感受了一下脈搏,然後對著棺材裡的老人說道:“老人家,你起來吧,有什麼事不能解決的?就這樣被活埋,可是很痛苦的。”
林衝話剛說完,老人的眼皮顫了顫,枯瘦的手在棺材裡攥了攥壽衣的衣角,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一樣:“小夥子……
你彆管了”
他頓了頓,眼角的皺紋裡沁出了眼淚,“我這身子骨,早就拖累他們了,上個月住院花了三萬多,孩子們吵了三回……
我活著,就是個累贅啊……”
然而,再次見到老人睜開眼,包括那三個子女在內,還有旁邊抬著棺材板的幾個男人,還是被嚇的倒退了好幾步。
老人躺在棺材裡並沒有坐起來,但眼淚卻還在不停地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