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質古公主的魂魄說不甘心,林衝隻是歎了口氣。
“唉,我理解你的心情,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很多事情並不是非黑即白的。就算你找到了他們,可他們如果現在投胎成了好人,難道你也要殺他們嗎?”
“我……”
質古的魂魄有些無言以對。
“好啦,希望你下輩子還能去個好人家,以後再出門就小心一些。”
林衝說著,從戒指中取出一張黃符紙,符紙邊緣印著雲紋,紙麵泛著細潤的光澤,這種符紙是用艾草汁浸泡過的,與其它符紙有著本質的區彆。
隨即他又取出硃砂硯和毛筆,指尖靈力微微一動,硯中暗紅色的硃砂便自行融成了糊狀,順著狼毫筆的筆鋒緩緩爬升。
他手腕輕轉,筆鋒在符紙上疾走,先畫
“敕令”
二字定魂,再繞三道彎勾出
“往生紋”,最後以靈力點在符紙中央,那一點硃砂瞬間亮起細碎的金光,“超度符”
纔算畫成,紙頁上還殘留著艾草與硃砂混合的清苦氣味。
“大師,其實……我下輩子不想再做人了……”
就在林衝準備念動咒語的時候,質古的魂魄突然說道。
“啊!為什麼?”
林衝有些意外。
“我曾經雖然貴為遼國的公主,可卻過的並不幸福。一直到死,我都沒有真正開心過。就連人生大事我自己都做不了主,死之前更是遭受了無儘的淩辱,連報仇的機會都沒有,感覺做人真的好累,好沒意思……”
“你太悲觀了,上一世不幸,並不代表下一世也不幸啊?”
“嗬,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人是真正一輩子都幸福的呢?大師,除了投胎為人,我還有彆的去處嗎?”
“呃,這……你會投胎成什麼,投胎到哪裡,也不是我說了算的呀。”
“徒兒,把她交給我吧。”
就在林衝為難的時候,師父墨染璃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把他嚇了一跳。
“師父?!您也在關注外麵的事嗎?”
林衝趕忙用意念問道。
“我隻是感受到了一股強大怨念,所以就看了看。這女子一生悲慘,怨念難消,交給為師吧。她既然不想投胎為人,那便讓她做我的仕女吧。”
“哦,哦,好的師父,這樣我也就不用為難了。”
“嗯。”
隨即,墨染璃便再沒了聲音。
“唉,那好吧,看在你身世悲慘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好去處,想必你一定會喜歡的。”
林衝收起“超度符”,看向質古公主的魂魄說道。
“真的嗎大師?!!”
質古公主的魂魄驚喜不已。
林衝從脖子上取下玉佩說道:“你進這裡麵吧。”
“這……您是讓我附身在玉佩之中嗎?”
質古公主的魂魄看著林衝手中的玉佩愣住了。
“相信我,這玉佩中另有乾坤,你一定會喜歡的。”
“另有乾坤?!好,隻要不再投胎為人,哪怕永遠做一個玉靈,永遠陪在大師身邊,我也是願意的。多謝大師。”
質古公主的魂魄對著林衝磕了三個頭,便化作一縷輕煙,鑽入了玉佩之中。
後麵發生了什麼林衝就不知道了,因為有師父在裡麵,所以他並不擔心。
他本想將玉佩重新帶回到脖子上的,但又突然想到,自己師父的殘魂可是在裡麵養著呢,萬一他要是不小心給打碎了,那可就完了。
“我之前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呢,唉,大意了。”
他有些自責的將玉佩也給收進了戒指裡。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指尖突然顫了兩下。
他這才意識到,剛才畫超度符,再加上製住質古魂魄時用了不少靈力和虛無之力,他丹田裡的真元已經消耗了近三成,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他抬手按了按小腹,深吸一口氣平複氣息,這纔看向地麵上質古的屍身。
失去魂魄的屍身已經乾癟,看上去更加恐怖了。
林衝撤去洞口的靈力屏障,讓空氣流進來。
接著屈指一彈,指尖便躍出了一簇幽藍色的靈火。
火舌不旺,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落地時瞬間纏上質古那乾癟的屍身。
隻見屍身表麵褶皺的麵板先是發出
“滋滋”
的輕響,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蜷縮、碳化。
原本灰敗的麵板逐漸變成焦黑色,還散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枯木燃燒的焦糊味。
不過片刻,屍身便縮成一小堆灰白色的灰燼,風一吹便散成細粉,連骨頭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隨即,他轉頭看向了紅棺,當靈火舔上棺木時,暗紅色的木料迅速開裂,露出了裡麵空蕩蕩的棺底,竟連一片絲綢陪葬品都沒有,隻有一層薄薄的灰塵,這讓他不覺對那質古公主又多了幾分同情。
他這一頓操作下來,監控螢幕前的吳司令,郝靜和那幾個士兵早已經將他當成了半仙。
當林衝走出山洞,朝著軍營走去時,他們幾個快步跑出監控室遠遠就過來迎接他了。
一看到林衝,吳司令就快步上前,粗糙的手掌緊緊握住林衝的雙手。
他掌心還帶著軍營訓練留下的厚繭,力道大得讓林衝都有些受不了:“林先生,剛纔在監控裡看到那女屍飛起來時,我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您那道靈火一出來,我們幾個都看呆了!這可不是江湖把戲,是能鎮住邪祟的真本事呀!多虧了您,這山洞的隱患總算解除了。”
郝靜站在一旁,臉頰因激動而泛著紅暈,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林先生,您畫符的時候我也注意到了,那符紙亮金光的瞬間,監控螢幕都顫了一下。之前女屍把那幾個風水先生拖入山洞時,真的好可怕,沒想到您幾下就給製住了……
隻是剛才聽她說了自己的身世,想想也是個苦命人,心裡怪不是滋味的。”
“呃,人各有命嘛。你們也不用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不過事情還沒完呢,你們身上的陰氣和怨氣可都還在的,必須祛除,否則已經出現症狀的,還是逃脫不了死亡的結局。”
林衝說道。
“那,那您有辦法嗎?”
吳司令期待的問。
“辦法自然是有的,我之所以沒一來就給你們祛除怨氣,那是怕祛除之後你們還會吸入。現在女屍已經被解決了,怨氣也不會再繼續釋放,現在可以祛除了。”
“那地下室的那些人還……”
郝靜雖然沒把話說完,但林衝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唉,這個需要你們來做決定,怨氣可以祛除,但他們的樣貌已經無法改變了。就是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接受後半生不人不鬼的外表……如果能,那我就幫他們祛除,如果不能,那……還是讓他們平靜的去吧。”
林衝的話雖殘忍,可說的卻都是實話。
那些士兵的整個麵部,包括眼睛和嘴巴幾乎已經全部潰爛,就算祛除了怨氣,他們後半輩子也隻能頂著那樣的麵容活著。
“郝中尉,那麻煩你去向同誌們說明一下情況,如果有人能接受,那就讓林先生給他們治療,如果不能接受的,那就……那就讓他們去吧……”
吳司令說的很艱難,本來就有些發紅的眼睛裡盈滿了淚水。
“是,我,我知道了吳司令。”
郝靜立正表示收到命令,卻一樣心有不忍。
林衝其實是修為還不夠,如果他現在是八階修為,那他隻需要通過強大的靈力,再配合“生機複蘇術”就能醫好那些士兵的臉。
隻可惜他現在還不行,所以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士兵要麼選擇死去,要麼接受後半生不人不鬼的活著。
回到軍營,林衝讓吳司令找了一間安靜有床的房間,讓他,郝靜和另外一名有症狀的士兵先平躺在床上,接著在他們每人的額頭上點了一下,讓他們陷入了沉睡。
然後他拉上窗簾,關掉燈光,放出了小鬼和媚鬼小青。
就在兩鬼有些疑惑,想問什麼事的時候,林衝開口說道:“小鬼,小青,你們兩個把他們身上的怨氣和陰氣都給吸收了。”
“什麼!主人,你是在害我們吧?那麼臟的東西,你居然讓我們吸?!我纔不要呢!”
小鬼看了一眼床上三人身上的怨氣和陰氣,一臉嫌棄的說。
“是呀主人,這,這也太惡心了吧。”
媚鬼小青也是有些不情願,它已經忘記自己當初也是一身怨氣的時候了。
“你們兩個少廢話啊,我還沒聽說過鬼還會嫌陰氣和怨氣臟的。他們三個並不算嚴重,我知道你們可以吸收,剩下那些嚴重的就不用你們了,我自己解決。”
林衝故作生氣的說。
“嚴重的你都能解決,這些不嚴重的你不是很容易就去掉了嘛,為什麼非要讓我們吸呀?”
它們現在住在戒指裡,每天吸收的可都是純淨的天地靈氣。
尤其是小鬼,它住的最久,所以它身上的“鬼氣”已經消失一大半了,自然是不想再碰那惡心的陰氣了。
小青雖然進去的晚,但它的鬼氣也比之前柔和了很多。
“小鬼,還想不想吃棒棒糖了?祛除這些怨氣我是需要付出很多真元之氣的,後麵還有十多個嚴重的,我得省著點用。”
一聽林衝拿棒棒糖做威脅,小鬼一臉委屈的嘟著嘴,磨磨蹭蹭,不情不願地飄到郝靜身前,閉上眼睛時,鼻尖凝出了一點淡白色的鬼氣。
下一秒,郝靜嘴角便溢位了一縷縷黑色的怨氣。
那怨氣像黏膩的蛛絲,帶著腐臭的寒氣,纏纏綿綿地飄向小鬼的口鼻。
小鬼眉頭皺得緊緊的,喉嚨裡發出
“唔”
的悶哼,黑色怨氣入體的瞬間,他周身淡白色的靈霧明顯顫了顫。
它原本透亮的臉頰也慢慢爬上一層淺色的紅暈,就像被熱氣熏過一樣。
而郝靜臉上的紅斑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發黑的嘴唇漸漸恢複成了正常的淡粉色,連呼吸都平穩了。
“主人,剩下兩個就交給我吧,小鬼還小,而且身上的‘鬼氣’已經被淨化了多半,他會受不了的。”
媚鬼小青看著小鬼那發紅的小臉,有些心疼的說。
“嗯,好。”
於是小青便主動飄到吳司令麵前吸了起來,隨後又來到那名士兵的麵前吸。
兩個都吸完後,小青的臉色更是通紅無比,甚至還有些頭暈眼花的感覺,魂體在半空中也有些搖搖欲墜。
小鬼見了,趕忙飄過去扶住小青,對林衝那是非常的不滿,嘴巴翹的老高,卻不敢說什麼。
“主人,頭好暈,快讓我回戒指裡休息一下。”
林衝看到它們的樣子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感覺自己有點狠心了,他沒想到質古的怨氣如此強悍。
“呃,那,那你們都進去吧,我晚點會獎賞你們的,給你們買一百桶棒棒糖。”
聽到一百桶棒棒糖,小鬼的眼睛亮了,原本還有些生氣的臉,頓時就露出了笑容。
“你可彆騙我們,棒棒糖早就沒有了。”
“放心吧,我啥時候騙過你呀。”
林衝說著將他們又收回了戒指中。
緊接著,他在吳司令三人的額頭上又點了一下,他們便重新睜開了眼睛。
“哎呀,郝中尉,你的眼睛,嘴巴,還有臉上的紅斑都恢複正常啦!”
吳司令剛睜開眼便看到了躺在自己身邊,恢複正常的郝靜,很是激動。
“您也是,你也恢複正常了。”
郝靜也開心的指著吳司令說。
包括一旁的那名士兵也是不停的摸著自己的臉,因為臉上那種癢癢的感覺已經沒有了。
“吳司令,你們都沒事了,那就去問一下那些士兵的想法吧,儘快治好他們,也讓他們少遭點罪。”
就在三人激動開心的時候,林衝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