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一下車便抬頭看向了那幅已經熄滅掉的巨大招牌。
一隻正常的眼睛和另一隻假眼中都透露著猜測和憤怒。
一個小時前,當經理打電話告訴他店裡出了事後,他的第一個念頭便是有人在故意找麻煩。
隻因為他在臨市談生意,所以現在才趕過來。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毀掉他餐廳的不是人,而是因為他獨創的經營方式,而招來的怪物。
“小七,給老子查清楚,這他媽的是那個烏龜王八蛋,敢來找我的麻煩。查到後,老子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龍飛憤怒地對身旁的一個手下吩咐道。
這家自助餐廳雖然隻是他眾多產業中的一個,但每天給他帶來的收益,卻是相當可觀的,都快比上一家小公司了。
這突然被毀了,他自然是非常生氣的。
不過,他卻沒有注意到站在不遠處,正一臉冷笑看著他的林衝。
“龍飛,就彆讓你的手下白忙活了,找你麻煩的根本就不是人。”
林衝微笑著一步步朝著龍飛走去。
而龍飛在聽到林衝的聲音後,迅速轉頭。
當他看清楚說話的人是林衝後,瞬間心頭一緊,冷汗直接就冒了出來。
他沒想到那個逼他吃下“幽冥鎖命丹”的活閻王也會在這裡。
他永遠都忘不了服下那顆深紅色藥丸後,腦袋所感受到的炸裂之痛。
“你他媽的誰呀?竟然敢直呼我們老……”
“我去你媽的,怎麼跟林先生說話呢!給我揍他。”
還沒等那個小弟把話罵完,龍飛便一個跨步衝上去,踹在了那個小弟的屁股上,將那個小弟踹趴在了地上,然後對其他手下惡狠狠的吩咐道。
“啊……啊……老大,老大我錯啦,我真不知道呀!”
龍飛沒搭理他慘叫,而是快速跑到林衝麵前,點頭哈腰的說道:“哎呦,林先生,您怎麼大駕光臨啦?怎麼也不提前給我打個電話呢?我好過來服侍您呐,嗬嗬。”
“我不喜歡被伺候,剛好你過來了,那我就直接告訴你,從今以後,不許再做海鮮自助的生意,否則我不介意再讓你體會一下生不如死的感覺。”
林衝看著龍飛的那隻獨眼,淡淡的說道。
然而,龍飛在聽到林衝的話後,身體卻是猛然一僵,趕忙問道:“為,為什麼呀林先生?!就是關,您也得讓我關個明白呀?”
林衝抓住龍飛的衣領,熱氣噴在他耳朵上:“毀你店的不是人,是海怪
你當眾殺了太多它的子孫,它從千裡外趕來報仇了。”
龍飛有些不相信,但他卻曾親眼見過林衝那神乎其神的手段,於是他的獨眼在轉了幾圈後,硬著頭皮問道:“林先生,您彆開玩笑了……
是不是有人想搞我,借您的名義……”
林衝猛地鬆開手,指了指餐廳大門:“你進去看,大堂裡到處都是海怪留下的粘液,還有牆麵的印痕。你做海鮮生意,應該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人能弄出來的。”
他眼神冷了下來:“我沒功夫跟你編瞎話,要麼關店,要麼等著海怪下次來收你的命吧。對了,難道你沒聞到我身上有很重的腥臭味嗎?我剛才差點被那個怪物給勒死。”
林衝這麼一說,龍飛這才聞到他身上的確有一股非常難聞的腥臭味,就像是死了很久的臭魚。
於是趕忙說道:“我,我知道了林先生,我會查……”
“查什麼查?你覺得你還能查到怪物的行蹤嗎?我這不是在和你商量,你必須給我關掉。其它的你乾什麼都行,就是不許再乾這個,否則你知道後果。”
林衝不等他把話說完,就憤怒地打斷了他。
“呃,您,您誤會了,我,我是說我會立刻查封這裡,嗬嗬……”
龍飛額頭上的汗已經順著他的光頭流進了衣領裡,後背也濕了一大片。
“秦伯,咱們走。龍飛,你若敢偷偷開業……哼!”
丟下一句威脅的話,林衝便和秦建軍上車離開了。
“不,不敢!”
等林衝和秦建軍離開後,龍飛再次看著黑漆漆的大招牌,在心裡將林衝罵了千萬遍。
“都開啟手電筒,跟我進去看看!”
龍飛衝著所有的手下大聲喊道。
隻是他們才剛走到門口,一股巨大的腥臭味便瞬間鑽進了他們的鼻孔裡,差點讓幾個小弟當場嘔吐。
不過,龍飛還是捏著鼻子走了進去。
身後的小弟們見大哥都進去了,也不得不捏著鼻子,屏住呼吸跟了進去。
剛跨進大堂,手電筒的光就掃到了地麵和桌子上的一大片狼藉。
他們看到,無論是地麵上,還是桌子上,到處都是黏糊糊的東西。
在手電筒的照射下,粘液表麵還散發著淡藍色的光芒。
而那股腥臭味,便是從粘液中散發出來的,就像是死了半個月的深海魚。
一個小弟實在忍不住乾嘔起來:“老大,這是真出現怪物了嗎?怎麼這麼多粘液……
也不像是普通魚身上的呀,太臭了!”
龍飛的獨眼盯著粘液,後背的冷汗又冒了一層。
他做了十多年的海鮮生意,從沒見過這種顏色的粘液,也沒見過這麼多,再想起林衝說的
“海怪複仇”,胃裡一陣翻騰。
“老大,這就算是清理乾淨了,恐怕味道也得散一個月呀,要想營業……”
龍飛猛地轉身往外走,吼道:“營個屁業!以後誰再提海鮮自助,老子廢了他!”
一眾小弟麵麵相覷,想問為什麼,卻沒人敢問出口。
另一邊,秦建軍拉著林衝,來到了一家酒店裡。
林衝讓他將夏念慈和丁寧送走時,他也不知道該送去哪裡。
想了想,最終將她們送到酒店裡,然後又開車返回去幫林衝了。
當夏念慈看到林衝安全回來後,激動的眼眶發紅,直接撲上去抱住了林衝。
“師兄,你嚇死我了……我一直都在擔心你會出事,你能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可是,你身上怎麼會這麼難聞呀?一股臭魚的味道。”
“沒事,你趕快起來,要不一會兒你身上也是這個味。這是剛才那個怪物身上的味道,我得先洗個澡。”
林衝對夏念慈說道,並沒敢用手去碰她。
一旁同樣滿臉關切的丁寧,看著兩人的樣子,本想送出的問候,卻化作一抹動人的微笑,算是對林衝能安全回來,表達了自己的心情。
“那你沒衣服換怎麼辦?今天也沒給你買衣服。”
夏念慈有些鬱悶的說。
秦建軍直接走到林衝的身邊,看了一眼他衣領上的尺碼後說道:
“彆擔心,我去買衣服。”
然後便轉身出了門。
林衝也沒客氣,看秦建軍離開後,便走進了洗手間去衝洗。
他怕身上的腥臭味沾到夏念慈的身上,所以全程都再沒讓她靠近。
二十多分鐘後,門被敲響,秦建軍提著一個紙袋子回來,直接將衣服遞給了夏念慈:“按尺碼挑的,趕快讓林先生換上吧。”
兩分鐘後,林衝從洗手間裡出來,扯了扯衣角:“很合身,謝了秦伯。”
秦建軍笑著擺擺手:“多大點事,彆跟我客氣。”
林衝也不矯情,接著又說道:“咱們走吧,還回九爺那裡去住吧,晚……”
“師兄,我不想回九爺家了……
咱們回自己的彆墅吧?上官雲起都那樣了,應該沒人找事了。”
夏念慈拉著林衝的袖子,語氣帶著懇求。
林衝皺眉:“彆墅沒人守,我怕還會有上官家的餘黨在盯著。我還得繼續修煉呢,不能被打擾。我擔心修煉的時候你們沒人保護,會有危險。”
秦建軍這時卻已經撥通了傭人劉阿姨的電話,還開了擴音。
“喂,劉阿姨,您和李阿姨都在彆墅裡嗎?最近有沒有人再去找過麻煩?”
電話裡傳來劉阿姨的聲音:“哦,秦伯啊,你們放心回來吧!這段時間我和李阿姨輪流守著,門口的監控也沒斷過,除了送菜的,沒外人來過,上官家的人更是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林衝頓了頓,又問:“那門窗都檢查過嗎?有沒有被撬的痕跡?”
“每天都查!窗戶鎖得緊,大門也換了新鎖,絕對安全。”
聽到
“監控沒斷、換了新鎖”,林衝這次才點頭:“行,那就回彆墅吧。”
林衝說著,拉起夏念慈的手便朝外麵走去。
丁寧跟在身後,心情有些複雜。
車子走在路上,林衝一共跑了四家便利店,才買到了十桶棒棒糖。
這是他答應過小鬼的,他不能食言。
他沒讓任何人跟著,買完後便直接走到沒人的地方,然後收進戒指裡送給小鬼。
小鬼開心的不得了,就連媚鬼也占到了便宜。
小鬼竟然大方的送給了它一桶,這讓媚鬼感動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夏念慈很好奇林衝買了什麼,林衝也沒對她隱瞞,趴在她的耳邊悄悄告訴了她。
當她聽到林衝居然給小鬼買了十桶棒棒糖時,她卻嘟起了嘴巴,像個小孩子一樣耍起脾氣來,她生氣林衝隻惦記著小鬼,都沒有想到她。
可當林衝像變魔術一樣從戒指裡“變”出一盒巧克力時,她卻又開心的直拍手,直接開啟和丁寧分享了起來。
十多分鐘後,當車子進入了郊外的無人處,林衝突然開口說道:“秦伯,停一下車,我要去燒點東西,打火機借我用一下。”
“師兄,燒什麼呀?”
夏念慈似乎忘記了她和林衝一起給小鬼買童裝的事了。
“怎麼,你忘記了嗎?”
林衝看著她,眨了眨眼。
“哦,我想起來了!我也去!”
“什麼呀?這麼神秘,我能去嗎?”
秦建軍微笑著問道。
“當然,你也來吧。”
林衝大方的說。
“我,我也去。”
丁寧也趕忙說道。
林衝開門下車,轉身看了看她,提醒道:“你可以過來,但你可彆害怕啊。”
這話一說出口,丁寧就遲疑了。
聽林衝的意思好像不是什麼好看的,甚至還有點恐怖。
“那,那我,我還是不去了吧。”
於是她伸出開車門的手,又快速縮了回來。
因為林衝的話,再次讓她聯想到了被鬼附身的事。
林衝沒再說什麼,拉著夏念慈的手,秦建軍跟在身後,向前走了一百多米,在一個天然凹陷的小坑中,停了下來。
“喂,小鬼,我準備給你燒衣服啦,不過我師妹想見見你,你要不出來滿足一下她的好奇心。”
在坑裡站定後,林衝開始用意念呼喚小鬼。
“當然可以,看在你給我買了這麼多棒棒糖和衣服的份上,隻要她不害怕,我沒意見。”
小鬼無所謂的說。
“好,那謝謝了。”
說著,林衝看向夏念慈,又看了看一旁的秦建軍,然後認真的說道:“念慈,你不是想見見我說的小鬼嘛,我已經和他說好了,你做好心理準備,我這就讓他出來見你。還有,秦伯,你不是總說會突然感覺到一陣寒冷,而且還能聞到一股水果糖的味道嘛,今天我就向你揭露一下謎底,但是你見了之後千萬要為我保密,可以嗎?”
“我做好準備了。”
夏念慈心跳加快,她的表情中不是興奮,而是緊張。
“小鬼?!林,林先生,你,你不會真的養著一隻小鬼吧?!!”
秦建軍頓時也緊張起來,在他的觀念裡,鬼都是很恐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