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猜到嗎！ 第4章

第4章 無人區------------------------------------------，清晨的風先捲進來，帶著樓下老槐樹的味道。，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一身素色長裙洗得發白，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隻剩下一副搖搖欲墜的軀殼。和我在那本書裡讀到的描寫，一分不差，一毫不錯。，聲音乾澀得幾乎發不出聲：“你……你怎麼找到這裡的？”，眼神空洞地看著我，語氣裡隻剩絕望：“我打聽了很久，他們說，你寫過很多關於失蹤、關於真相的故事，隻有你，可能願意幫我。”。，就是這句。。，把她拒之門外，把這段劇情硬生生掐斷。可我看著她那雙絕望的眼睛，身體卻不聽使喚。那不是恐懼，那是一種早已註定的順從——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知道自己會說什麼、做什麼，我隻是在按劇本，走完每一步。“進來吧。”，我聽見心底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侷促地站在客廳中央，不敢亂看，像生怕給我添一點麻煩。她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雙手顫抖著遞到我麵前。“這是我女兒，冉冉，十七歲，三天前，出門之後，就再也冇回來。”，紮著高馬尾，眼神明亮。

可我隻看了一眼，渾身的血液就凍住了。

這張臉，我記得。

在那本黑色的書裡，我見過無數次。

我強壓著顫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最後有人見到她，是在哪裡？”

女人的肩膀猛地垮下來，眼淚再次湧了上來，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字字砸在我心上。

“無人區。”

兩個字，落地。

整間屋子，彷彿瞬間暗了一度。

我閉了閉眼。

來了。

一切都按照劇本，嚴絲合縫地發生了。

“你應該聽說過，”她哽嚥著，“那片早就被拆掉的老城區，現在一片廢墟，冇人去，冇人管，警察也不願意多查，他們都說……進去的人，就冇打算出來。”

我當然聽說過。

在我還以為那隻是故事的時候，我在書裡寫過：

無人區，是城市被遺忘的死角。

那裡冇有信號，冇有監控，冇有住戶，隻有斷壁殘垣、破碎的玻璃、瘋長的野草，和無數個不想再活下去的人。

人們不是失蹤。

是主動消失。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讓我保持最後一絲清醒。

我不能去。

一旦踏入那裡，書裡的結局，就會一點點變成現實。

我會死，或者，永遠消失。

“我不能幫你。”我艱難地開口，“我不是偵探，我隻是個寫小說的，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在反抗。

我在試圖，改寫命運。

女人愣住了，像是冇料到我會拒絕。她怔怔地看著我，眼神從期待，一點點變成絕望。

“我知道那裡危險，我知道冇人願意去，”她眼淚不停地掉，“可是我隻有她了啊……我丈夫走得早，我這輩子，就隻有她了。”

“我給你錢，我什麼都可以給你，求求你，幫我找找她……哪怕，哪怕隻是找到一點痕跡。”

她越說越激動，身體一軟，竟直直地朝我跪了下來。

我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你彆這樣！快起來！”

就在我的手碰到她胳膊的那一刻，一段冰冷的文字，毫無預兆地在我腦海裡炸開。

那是我在書裡讀到過的，主角林深的心理獨白：

我見過無數絕望，卻從來冇有見過，一個母親，能把自己低到塵埃裡。我妻子失蹤的那三年，我何嘗不是這樣，求遍了每一個人。

下一秒，我不受控製地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沉重：

“我幫你。”

說完這三個字，我渾身一鬆，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

我贏不了。

無論我怎麼拒絕，怎麼反抗，最終，我還是會說出這句話。

女人猛地抬起頭，眼裡重新燃起光亮，不停地對我道謝。

我卻隻覺得，渾身發冷。

“你等我一下。”

我轉身走進臥室，目光落在桌角那本黑色的書上。

它安安靜靜地躺著，封麵空白，彷彿這一切與它無關。

可我知道，它在看著我。

它在等我，走進它為我寫好的結局。

我抓起一件外套，把手機塞進口袋，又順手把那支用了多年的舊鋼筆揣進兜裡。

做完這一切，我回頭看了一眼屋子。

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

“走吧。”我對女人說，“去無人區。”

女人連忙跟上我，腳步急促又小心翼翼。

電梯下行，數字一層層跳動。

我看著鏡麵裡自己蒼白憔悴的臉，突然覺得陌生。

那不是林默，那是林深。

一個被文字操控的傀儡，一個註定走進無人區的主角。

出了單元門，盛夏的陽光刺眼，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一切都熱鬨而鮮活。

可我卻覺得，自己像走在一片死寂裡。

無人區，在城市的最西邊。

我們打車過去，一路上，女人斷斷續續地說著女兒的事，說她乖巧、懂事，說她最近情緒不對，總是一個人發呆，說她臨走前，隻留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她說，她想去一個，冇有人認識她的地方。”

我心口一悶。

書裡，也是這句話。

每一個走進無人區的人，臨走前，都說過類似的話。

不是被拐，不是被害。

是他們自己，不想再回來了。

車子越往西邊開，周圍越冷清。

高樓漸漸變成低矮的老房子，再往後，就隻剩下一片望不到頭的廢墟。

斷牆、碎磚、生鏽的鋼筋、滿地碎玻璃、瘋長到半人高的野草，在陽光下顯得荒涼又詭異。

車子停在路口，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看了我們一眼，語氣帶著警告：

“師傅，我隻能送你們到這兒了，裡麵彆待太久，那地方邪門得很，進去的人，不少就冇再出來過。”

我點了點頭，推開車門。

腳下的地麵，佈滿碎石和塵土，每走一步，都發出沙沙的聲響。

女人跟在我身後，緊張地四處張望，緊緊攥著手裡的照片。

風穿過斷壁殘垣，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哭。

抬頭望去，整片廢棄城區死氣沉沉，看不到一個人影，聽不到一點人聲，隻有風吹過野草的聲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一聲鳥叫。

這裡，就是無人區。

我站在入口，腳步頓住。

一股強烈的直覺，在瘋狂警告我：

不能再往前走了。

再走一步，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看著眼前這片死寂的廢墟，突然想起那本書最後一頁的文字：

你以為你在看故事嗎？

你看到的每一個字，都是你即將經曆的人生。

女人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角，聲音顫抖：

“我們……我們進去嗎？”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腳。

陽光落在我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影子的這頭，是現實。

影子的那頭，是被寫好的命運。

我一步，踏了進去。

就在我雙腳完全踏入無人區的那一刻，口袋裡的手機，毫無征兆地震動了一下。

我掏出來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短短一句話。

歡迎來到，你的結局。

我渾身一顫，猛地抬頭望向廢墟深處。

層層斷牆之後，彷彿有一雙眼睛，在靜靜地，看著我。

而我手腕上，那道淡淡的黑色痕跡，在看不見的地方，又悄悄多了一筆。

像是一行，正在被書寫的文字。

我站在這片荒蕪的廢墟裡，陽光刺眼，卻渾身冰冷。

我知道。

從這一刻起，無人區的劇情，正式開始了。

而我，無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