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根裡麵浸著鐵門前下跪的膝蓋、浸著工廠燙傷的手掌、浸著雪地裡念出詩句時撥出的白霧、浸著十五瓦燈泡照著一整間空屋的冷。他把嘴唇動了動,念道:
“魂牽夢繞風雲蕩,心圓土方三界壇。”
“生死輪迴一門開,再起殺劫洗鉛華!”
縱觀三百年前,三百年後,我隻悟出一個字:
“殺!”
他閉上眼,把第二個字嚥進了魂魄深處。他不說話了。
他把那個字和那些辱罵的字一起收進了魂魄最底層,讓它們像兩塊碰在一起的火石,永遠在他意識深處擦著,永遠燒著,永遠滅不掉。
太虛山上空第五道天雷劈過之後黑雲緩緩散儘了。
葉塵跪在青鬆院破碎的青石板地麵上,青霜劍插在身側,整個人被雷劫餘波煆過的皮膚表麵浮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紋。
他抬起滿是血汙的臉看著頭頂重新露出的秋夜星穹,嘴唇動了動但冇有發出聲音。他在心裡說了一句話——媽,我離回家更近了。
他不知道三千裡外有一個人也看到了那些辱罵的字、也聽到了那聲“塵塵”、也在黑暗中攥緊了拳頭。
他不知道那些字和那盞燈已經被另一個人收進了魂魄裡,要和正派算一筆更大的賬。
他隻知道夜風拂過太虛山巔把滿院被雷劫劈碎的青石殘渣吹動了一角,細微的沙沙聲在霜冷的秋夜裡響了很久才散。
太虛山秋夜的星空在葉塵元嬰穩固後的第四日傍晚忽然暗了一角。
他正站在玉鼎峰洞府的石坪上試劍——元嬰初期的靈力灌入青霜劍時霜氣暴漲成一圈冰藍色的光幕,劍尖一挑便在半空中劃出一道三丈長的弧線,弧線邊緣凝著細密的冰晶遲遲不散。
他收劍入鞘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雷劫殘餘的金色光紋已經完全褪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極淡的銀色經脈光澤從皮下透出來,那是元嬰期靈力凝實後的自然顯現,像鐵器被打磨到極致後表麵泛出的冷光。
丹田內那枚黑金核心深處的人形輪廓已經凝實了八成,拇指大的元嬰端坐正中,閉目垂首,呼吸的節奏與葉塵主脈的靈力運轉頻率完全同步。
他走回洞府內拿起那枚新身份令牌又看了一遍。令牌通體溫潤玉光,邊緣的金色雲紋在夜明珠下微微發亮,背麵多了一道之前冇有的暗紋——那是元嬰期核心弟子纔有的宗門禁地通行許可。
清單上三枚凝元丹他已經服了第一枚,剩餘兩枚收在儲物扳指裡。
洗脈液還未來得及用,靈材任選五份的配額他暫時冇動。
藏經閣四到六層的通行符掛在腰間,和身份令牌並排垂著,走起路來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玉石聲。
洞府門外的傳訊陣亮了一下。他走過去俯身看了一眼陣中的紙鶴,展開後是清虛的筆跡:“元嬰根基初穩,不宜急切參戰。前線自有各宗執事調度,你先在洞府中將第二枚凝元丹化儘,將元嬰徹底凝實再出手不遲。為師在太虛殿等你。”
葉塵把紙鶴收進袖中。他確實還需要時間——元嬰雖然凝了八成,但最後兩成最是關鍵,這期間靈力運轉稍有不穩便可能影響元嬰最終成型的麵貌。
他轉身走回靜室盤腿坐下,將第二枚凝元丹含在舌下,閉目沉入了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