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石鎮的十七年------------------------------------------,終年被厚重礦塵與淡紅色血煞之氣籠罩,將整片血石鎮浸染成一片死寂的暗紅。,是關押罪裔、流放無脈者的礦區監獄,更是一座不見天日的活死人墓。粗糙發黑的岩塊堆砌起低矮破敗的屋舍,歪歪扭扭地匍匐在大地之上,空氣中永遠瀰漫著血紋礦的腥鏽味、礦工身上揮之不去的汗臭,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生命被不斷侵蝕的腐朽氣息。,一層黯淡的簡易陣法若隱若現,它隔絕外界靈氣,鎖住礦洞內的血煞,更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這裡的所有人,牢牢困死在這片絕望之地。,就活在這樣的世界裡。,皮膚是長期勞作與礦塵熏染出的古銅色,脊背卻始終挺得筆直,不像周圍那些早已被苦難磨去所有棱角的礦工。唯有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那是藏在麻木深淵裡,一點不肯熄滅的光。。,在他年幼時,因一次微不足道的反抗,被南宮家的監工當眾鞭殺,屍骨都被拋入礦洞深處,餵了黑暗。林塵是被鎮裡的老礦工們輪流拉扯大的,其中待他最親的,是斷了一條左腿、整日咳個不停的陳老。,因觸犯血脈貴族被流放至此,斷腿後無法下礦,隻能做些雜活。他是這死寂鎮子裡,唯一一個會偷偷教林塵認字,會在深夜裡,用沙啞的嗓音講一些模糊不清的外界故事的人。“外麵的天,是藍的……”陳老每次咳得直不起腰,都會望著暗紅的天空喃喃,“有浮空神山,有靈氣充裕的洞天福地,那些生下來就有神品、聖品血脈的人,生來就是天上仙……”,林塵隻是沉默點頭。,他隻知道,血石鎮的每一天,都是在鞭影與血煞中掙紮求生。,監工們粗暴的喝罵與皮鞭破空聲就會劃破鎮子的死寂。礦工們如同行屍走肉般列隊,被趕入漆黑幽深的礦洞,開采那種能微弱提純血脈的血紋礦。礦脈早已枯竭,越往深處挖,血煞之氣就越濃重,那股陰寒刺骨的力量會一點點鑽入骨髓,蠶食生命力,讓這裡的人大多活不過四十歲。,是南宮家派來的監工——南宮羽。,擁有最低等的黃品下階血脈,放在外界連螻蟻都算不上,可在這血石鎮,他就是天,是法,是掌握所有人生死的暴君。,與這灰暗的礦區格格不入,南宮羽斜倚在礦洞口的涼棚下,指尖把玩著靈氣凝聚的鞭子,眼神冷漠地掃過一個個佝僂入洞的礦工,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殘忍。
“動作慢了!找死!”
“挖不夠分量,今晚全都彆想吃飯!”
皮鞭抽打在血肉上的悶響、礦工壓抑的痛哼,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成了血石鎮唯一的旋律。礦工們早已麻木,他們沉默揮鎬,沉默流血,沉默等待死亡,唯一的慰藉,是每月發放的那枚微薄辟穀丹——僅僅能吊住一口氣,不至於餓死。
林塵也在其中。
他年紀不大,卻比誰都堅韌,為了多挖一些礦,為了讓陳老能多分半顆辟穀丹,他總是往礦洞最深處鑽。那裡血煞更重,危險更大,可礦料也稍多一些。
這一天,厄運驟然降臨。
礦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震動,岩壁碎石簌簌掉落,伴隨著沉悶的轟鳴,一場突如其來的塌方毫無征兆地爆發。林塵身旁的陳老腿腳不便,瞬間被落石困住,林塵想也不想,猛地撲過去將陳老推開,自己卻被數塊巨石狠狠砸中,瞬間被埋在了黑暗之中。
劇痛席捲全身,骨骼彷彿寸寸斷裂,血煞之氣瘋狂湧入體內,吞噬著他最後的生機。意識模糊之際,林塵懷中,一枚母親臨終前留下的、漆黑無光的鐵牌,突然爆發出一陣溫和卻不容抗拒的熾熱。
一股浩瀚古老、晦澀難懂的資訊流,如同決堤洪水,強行灌入他的腦海深處。
《逆脈經》
不以血脈引靈氣,不以天資定高低,以身為爐,以意為火,逆天地血脈之規,開自身苦海之途!
與此同時,那枚漆黑鐵牌微微震顫,竟主動吸收起周遭瀰漫的血煞之氣,將其轉化為一絲微不可察、卻精純至極的能量,緩緩護住他瀕臨破碎的心脈。
不知過了多久,林塵被聞訊趕來的礦工們艱難挖出。
所有人都以為他必死無疑,可他除了一身外傷,竟奇蹟般地活了下來。
隻有林塵自己知道,他的人生,從被埋入碎石的那一刻起,已經徹底改寫。
傷愈之後,林塵開始了一場無人知曉的苦修。
在靈氣被陣法徹底隔絕、血煞橫行的礦區,正統的血脈修煉法形同廢紙,而他懷中的《逆脈經》,卻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他按照鍛體篇的記載,以最笨拙、最痛苦的方式錘鍊肉身,負重、擊石、極限呼吸,任由肌肉撕裂又癒合,骨骼在重壓下不斷淬鍊。
在外人看來,這是自虐,是愚蠢至極的無用功。
可林塵卻清晰地感受到,隨著修煉,那些侵入體內、折磨他多年的血煞之氣,正在被一點點磨滅、煉化,化作滋養肉身的力量。他的力量、耐力、對身體的掌控力,都在以一種緩慢卻堅定的速度提升。
這是他在血石鎮十七年的黑暗裡,第一次觸碰到希望。
他將那枚改變命運的漆黑鐵牌,小心翼翼地藏在了礦洞深處一個無人知曉的天然石縫中。
暗紅的天空下,血石鎮依舊壓抑如墓。
監工的皮鞭還在揮舞,礦工的歎息還在迴盪,南宮羽的狂笑依舊刺耳。
但林塵的眼中,那點微光,已然燃成了星火。
十七年囚籠,十七年屈辱,從今日起,他要逆血脈,破天命,踏出這絕望死地,走出一條屬於無脈者的通天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