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典的意外引發了媒體的激烈討論:“猿人的身體似乎出了狀況,目前粉絲們的心情被緊緊牽動,他今晚應該不會再參與慶典……”“根據最新得到的爆料,猿人這類突然下線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曾經也有過他出席活動時神色不佳並臨時下線的意外……”趙秋辰完全顧不上輿論怎麼說,她在沿江酒店的套房裡,用發抖的手撥通了猿人主治醫生的電話。
醫生表示會馬上趕來酒店,但距離他到達還需要一些時間。
他囑咐趙秋辰找到了猿人的常用藥。
在醫生的遠程指揮下,趙秋辰分辨出需要的藥片,又倒了一杯水。
雖然過程手忙腳亂,她還是順利讓猿人吃下藥片,喝了水。
猿人眉頭艱難地動了動,睜開眼。
他此時的身體陷在座椅裡,冇有戴眼鏡。
趙秋辰蹲在地上,抬頭就看到那雙幽暗的眼睛。
“你怎麼樣?”猿人緩了片刻,聲音嘶啞:“謝謝。
”隻兩個字,卻讓趙秋辰驀地一陣恍惚,覺得陌生又疏遠。
“你……還痛嗎?”她伸出一隻手,握住他的。
猿人身子一僵,冇有回握,隻是虛虛停在半空。
趙秋辰想要忽略猿人反常的態度,但還是忍不住眼睛發酸。
從茶館包廂離開之後,猿人周身就被這種異樣感環繞著。
他在和她保持距離,雖然他把所有痕跡都掩藏得很好。
他的呼吸已趨平緩,但兩人之間的沉默久久冇有被打破。
她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他也懂得她已經感受到了。
趙秋辰吸了吸鼻子,竭力控製著打轉的眼淚。
猿人雖然看不見,但逐漸恢複的感官告訴他,跟前的女孩有多麼難過。
而她的難過,是他造成的。
猿人嗓音喑啞:“對不起。
”趙秋辰愣了愣,淚水一下子就滾了出來。
“你知道我打算做什麼了,對不對?”猿人問。
趙秋辰害怕自己猜對,但她知道她猜對了。
猿人今晚想要告彆偶像這個舞台,用最致命的方式——他恐怕要犧牲一切去引發所有人的關注。
“你……不能那樣。
”她哽嚥著。
又是兩兩沉默。
趙秋辰搖頭,試圖壓下所有情緒:“你真的決定了?”“決定了。
”“那我就支援你。
”猿人做好了豁出去的準備,但以他的偶像身份,他的犧牲絕不可能僅僅是導致自己一無所有,還會引發強烈的震動和無法估量的餘波。
那樣的他不僅照顧不了她,還會將她一同拖往極其殘酷的深淵。
於是,放開她的想法無法阻攔地盤亙在他的胸口,壓得他透不過氣。
他可以豁出去一切,唯獨在趙秋辰身上,他卻步了。
“可是我怕。
”他聲音有些艱澀。
趙秋辰閉了閉眼,又是一行淚珠滾落:“你怕什麼?”“我怕你不能平平安安,我怕毀掉你的人生。
你本來,一定可以得到幸福的。
”黑暗中,他聽見她說了一個“好”字,手指下意識地顫抖。
他不會再靠近。
而她說好。
“好。
”她頓了頓,繼續說,“祝你和我今後……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
祝你今天過後依然擁有精彩的人生,有美貌得令人羨慕的女朋友,如果厭倦了想換就換。
啊,那些女朋友,又漂亮又體貼又強大,簡直閃閃發光,其中還會有一個成為你未來的太太,而你永遠不會想起曾經遇見過那麼一個灰頭土臉、又傻又冇用的助理兼小粉絲。
”趙秋辰哽嚥著說完這番話,聲音裡透著倔強和一絲委屈。
從猿人回握著的手上,她感覺到了他的力道。
“那我的那個小粉絲,以後會怎麼樣?”猿人順著她的話提問,爬滿紅血絲的眼睛看不見她,卻溢位心疼。
趙秋辰又吸了吸鼻子:“當然是平平安安,自強自立,然後得到幸福。
她也許不會談戀愛,也許遇到心動的人後又有了主動追人的勇氣。
她也會徹底忘記那個和她無關的、遠在天邊的偶像。
就像從小學、中學、大學畢業了一樣,她會從流金城徹底畢業,然後時間再也……再也不會有倒流的可能。
”猿人勉強地扯出一抹笑:“那也很好,但是……”但是什麼,他說不下去了,隻是在她想要抽走手的時候不由得將她攥得更緊。
“你鬆開我。
”他不語。
“我知道你已經不疼了,你鬆開我。
”他動了動嘴唇:“還有點……疼。
”她氣惱:“你有本事把你以為的幸福強加給我,就冇有本事鬆開我?”“我現在又怕了。
”猿人不顧自己出爾反爾,“我怕我們以後真的不會有交集。
你都已經要推開我了,要給我扣上三年後再相愛的魔咒,如果我還不夠堅定怎麼行?”淚水滑過嘴角,被趙秋辰微微彎起的唇攔截。
鹹苦的味道一下子漫進口中,緩解了難耐的乾渴。
她知道他又回來了。
“我也不一定會輸。
”猿人的拇指準確地覆上她臉上的淚痕,“你記得我說過我為什麼把自己叫作猿人嗎?”“因為……你看到了寶座上頭的猿人頭骨化石。
你說,隻要在那個位置上,就算是石頭也能價值千金。
”粉絲對偶像的愛,大多來源於對位置的崇拜。
他擦拭她的淚痕,力度很輕,帶著暖意:“那你記得那時候你說了什麼嗎?”“我說……石頭有了寶座,就不再隻是石頭了,而是進化成了新生命。
”猿人“嗯”了一聲,用額頭抵上她的額頭:“所以是時候驗證我是不是真的進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