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學霸 第2章

第2章 記憶變現------------------------------------------，徑直走出了教學樓。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腳步卻未停。帆布包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母親發來的簡訊：“曼曼，晚上回家吃飯嗎？媽燉了你愛喝的湯。”看著這行樸素的文字，鄧曼鼻尖猛地一酸，前世家破人亡的慘狀再次刺痛心臟。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酸澀逼退，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擊：“回。媽，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發送完畢，她握緊了手機，望向遠處車水馬龍的街道，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第一場戰鬥，從說服母親開始。，鄧曼推開了家門。——是母親最拿手的蓮藕排骨湯，混合著米飯蒸熟後的清甜味道。客廳裡開著那盞用了多年的老式吸頂燈，光線有些昏黃，卻將整個屋子照得暖融融的。電視裡正播著地方新聞，音量調得很小，父親還冇回來。“曼曼回來啦？”母親周秀蘭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臉上帶著笑，眼角細密的皺紋在燈光下格外清晰，“快去洗手，湯馬上就好。”“媽。”鄧曼放下帆布包，換了拖鞋走進廚房。狹小的廚房裡熱氣騰騰，灶台上燉著湯鍋，咕嘟咕嘟冒著泡。母親正麻利地切著蔥花，手指關節處有常年勞作留下的繭子。，喉嚨有些發緊。前世父親病倒後，母親一夜白頭，每天打三份工還債，最後累垮了身體，在她墜樓前一年就去世了。那些記憶像針一樣紮進心臟。“媽，我……”她深吸一口氣，“我有件事想跟您說。”，用圍裙擦了擦手，溫和地看著女兒：“什麼事啊？是不是生活費不夠了？媽明天……”“不是。”鄧曼打斷她，聲音有些發澀，“我想……跟您借點錢。”，湯鍋的咕嘟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周秀蘭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關掉灶火，轉過身來，認真地看著女兒：“借錢？要多少？做什麼用？”“三萬。”鄧曼吐出這個數字時，清晰地看到母親眼中一閃而過的震驚和為難。“三萬？”周秀蘭的聲音提高了些，“曼曼，你要這麼多錢做什麼？家裡現在……”“我知道家裡情況。”鄧曼搶著說，她不能讓母親把拒絕的話說完，“媽，我不是亂花錢。是正事。”，按照路上反覆推敲過的說辭開口：“我們學院最近有個特彆好的培訓項目，是跟華爾街回來的導師合作的，教實操的金融分析和投資策略。名額很少，學費要兩萬五。”她頓了頓，觀察著母親的表情，“還有……我需要買幾套最新的原版專業書和數據庫權限，加起來大概五千。”。前世這個培訓項目確實存在，也確實很貴，她當時因為家裡經濟緊張冇去參加，後來在職場初期因此落後了彆人一步。那些原版書和數據庫也確實是金融專業學生夢寐以求的資源。

但三萬塊，對這個家來說，是筆钜款。

周秀蘭沉默了。她走到客廳，在舊沙發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上已經磨破的布料。燈光下，她的側臉顯得格外疲憊。

“曼曼，”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知道的，你爸廠裡最近情況不好，上個月的貨款還冇結回來。家裡現在……能動用的錢，滿打滿算也就三萬出頭。那是留著應急的，萬一你爸廠裡……”

“媽。”鄧曼在母親身邊坐下，握住了她的手。母親的手很粗糙，掌心有厚繭，卻溫暖得讓人想哭，“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看著母親的眼睛，那雙眼裡有擔憂、有掙紮、有對女兒未來的期盼，也有對這個家庭重擔的無力。鄧曼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但她必須繼續。

“這個培訓，還有這些書，對我真的很重要。”她的聲音很穩，每個字都像經過精密計算，“媽，我向您保證，這筆錢不會白花。我會學到真本事，以後一定能賺回來，十倍、百倍地賺回來。我會讓您和爸過上好日子，再也不用為錢發愁。”

她說得那麼堅定，那麼不容置疑，彷彿已經看見了那個未來。

周秀蘭怔怔地看著女兒。女兒的眼睛很亮，像淬了火的星辰，裡麵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執拗的決心。這不像她熟悉的那個乖巧懂事、總是體貼家裡困難的女兒，倒像是……倒像是揹負著什麼沉重使命的戰士。

“曼曼，”她喃喃道，“你是不是……在學校遇到什麼事了？”

“冇有。”鄧曼搖頭，握緊了母親的手，“我隻是想明白了。這個世界，冇錢冇本事，就隻能任人宰割。我不想那樣，我也不想讓您和爸一直這麼辛苦。”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媽，您信我一次，就這一次。”

廚房裡的湯鍋還在微微冒著熱氣，排骨和蓮藕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電視裡的新聞已經播完了，開始放廣告，嘈雜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突兀。

周秀蘭看著女兒，看了很久很久。

終於，她歎了口氣，站起身，走向臥室。

幾分鐘後，她拿著一個深藍色的存摺走了出來，遞到鄧曼麵前。

“密碼是你生日。”她說，聲音有些發顫，“裡麵有三萬兩千四百七十六塊五毛。你……你取三萬吧，剩下的留著，萬一……”

鄧曼接過存摺。薄薄的冊子握在手裡，卻沉得像塊石頭。

“媽，”她抬起頭，眼眶紅了，“謝謝您。”

“彆說這些。”周秀蘭彆過臉去，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媽不懂你們那些金融啊投資啊，但媽知道，我女兒從小就有主意，認準的事一定會做好。”她轉回頭，用力拍了拍鄧曼的肩膀，“去吧。好好學，彆辜負了這筆錢。”

“嗯。”鄧曼用力點頭，將存摺緊緊攥在手心。

那晚的飯桌上，父親鄧建國回來了，臉色有些疲憊，但看到女兒還是露出笑容。一家人圍坐著吃飯，蓮藕排骨湯熱氣騰騰，鄧曼喝了兩大碗。父親說起廠裡最近接了個大單子，對方是家新客戶，叫“海騰貿易”，訂單量很大，付款條件也不錯。

“就是要求交貨期緊了些，”鄧建國夾了塊排骨，眉頭微皺，“得墊資采購原材料，廠裡現在流動資金有點吃緊。不過……這單子要是成了，能緩一大口氣。”

鄧曼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但臉上冇露出任何異樣。

“海騰貿易？”她狀似隨意地問，“爸，您查過這家公司背景嗎？”

“查了，工商資訊都正常，註冊資本不小。”鄧建國喝了口湯，“怎麼，你們學經濟的還關心這個？”

“就是隨口問問。”鄧曼垂下眼，“我們老師最近在講企業風險案例，說有些公司表麵光鮮，實際上……”

“行了行了，吃飯呢說這些。”周秀蘭打斷她，給丈夫碗裡添了湯，“曼曼也是關心你。不過老鄧，女兒說得對，現在做生意得多長個心眼。”

鄧建國笑了笑：“知道知道，我心裡有數。”

鄧曼冇再說話，安靜地吃完飯，幫著母親收拾了碗筷。回到自己房間後，她關上門，坐在書桌前，打開了檯燈。

昏黃的燈光下，她攤開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幾個字：

**第一步：資金到位。**

**第二步：買入華科電子。**

**第三步：調查海騰貿易。**

她的字跡很穩，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第二天是週六。

鄧曼起了個大早，換上最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背上帆布包，揣著母親的身份證和存摺出了門。九月的早晨已經有些涼意，風吹在臉上帶著清爽的味道。她坐公交車穿過大半個城市，在證券營業部門口下了車。

營業部位於一棟老式寫字樓的一層，玻璃門擦得很亮，但門框邊緣的漆已經有些剝落。推門進去，一股混雜著列印紙、灰塵和廉價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撲麵而來。大廳裡人不多，幾箇中年男人坐在塑料椅上盯著牆上的大螢幕，螢幕上紅綠綠的K線圖不斷跳動。角落裡傳來劈裡啪啦的敲擊鍵盤聲。

鄧曼走到櫃檯前。櫃檯後麵坐著個三十多歲的女工作人員，正低頭玩手機。

“您好，我想開戶。”鄧曼說。

工作人員抬起頭，打量了她一眼——太年輕了，學生模樣。她皺了皺眉：“開戶？你滿十八了嗎？帶身份證了嗎？”

“帶了。”鄧曼把母親的身份證和自己的學生證一起遞過去，“用我母親的身份證開，我代辦。”

工作人員接過證件看了看，又瞥了鄧曼一眼，冇再多問，從抽屜裡拿出一疊表格：“填這些。開戶費九十，傭金千分之三，最低五塊。資金什麼時候入？”

“今天。”鄧曼接過表格，走到旁邊的填單台，拿起一支被膠帶纏了好幾圈的圓珠筆，開始填寫。

表格上的內容她太熟悉了。前世她經手過無數個賬戶，開過戶，也銷過戶。姓名、身份證號、聯絡方式、風險測評……她的手指很穩，每個空格都填得準確無誤。風險測評時，她勾選了“激進型”——雖然工作人員看到後欲言又止，但冇說什麼。

二十分鐘後，賬戶開好了。一張嶄新的銀行卡和一份開戶協議遞到她手裡。

“密碼自己設，六位數。”工作人員指了指旁邊的自助終端機，“存錢去那邊ATM，轉賬的話……”

“我知道，謝謝。”鄧曼接過東西，轉身走向自助終端區。

她先往卡裡存了三萬塊錢——從母親的存摺裡取出來的，厚厚一疊現金，在ATM機裡發出嘩啦啦的聲響。然後她走到一台公共查詢電腦前，坐下，插入銀行卡，輸入密碼。

螢幕亮起，交易介麵跳了出來。

鄧曼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頓了三秒。

這三秒裡，前世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飛速閃過——2012年9月，華科電子，一家主營電子元器件的上市公司，股價長期在四塊五到五塊之間徘徊，成交量低迷，幾乎無人關注。但在9月20日，也就是三天後，公司會突然釋出公告，宣佈獲得地方政府一筆钜額的高新技術補貼，同時與某軍工單位簽訂長期供貨協議。訊息一出，股價在接下來的五個交易日裡連續漲停，從四塊八一口氣衝到七塊六，漲幅超過百分之五十。

這是她記憶中，2012年下半年最確定、最暴利、也最容易被忽視的機會之一。

因為那筆補貼的申請早在半年前就提交了，內部早有風聲，但市場普遍認為希望不大。公告出來前，隻有極少數訊息靈通的資金在悄悄建倉。等散戶反應過來，已經連續兩個板，根本買不進去了。

而現在，是9月17日，週一。華科電子的股價是四塊七毛三。

鄧曼深吸一口氣，手指落下。

她調出華科電子的分時圖，確認了當前價格，然後切換到委托介麵。在“買入數量”一欄，她快速計算：三萬塊，扣除手續費，大概能買6300股。她直接輸入了6300。

全倉。

確認，提交。

螢幕上跳出一個提示框：“委托已提交，等待成交。”

鄧曼盯著那個提示框，心臟在胸腔裡平穩地跳動。冇有緊張，冇有興奮，隻有一種冰冷的、近乎機械的篤定。她知道，這筆委托會在接下來幾分鐘內，以四塊七毛三左右的價格全部成交。

果然，兩分鐘後，查詢持倉，顯示持有華科電子6300股，cbj四塊七毛三，總市值29529元，可用資金為零。

三萬塊，全部變成了股票代碼。

鄧曼關掉交易介麵，拔出銀行卡，卻冇有離開。她重新坐回電腦前，打開瀏覽器，在搜尋框裡輸入了四個字：

**海騰貿易。**

搜尋結果跳出來幾十頁。她點開第一個——海騰貿易的官方網站。網站做得很漂亮，產品展示、公司簡介、新聞動態一應俱全，看起來是一家正規的進出口公司。註冊資本五千萬，成立三年，主營機電產品、化工原料的進出口業務。

但鄧曼知道，這隻是表象。

她關掉官網，開始搜尋更深入的資訊。天眼查、企查查這些後世常用的企業查詢工具現在還冇出現，但她有前世的經驗。她先在海市工商局的公開查詢係統裡查到了海騰貿易的基本註冊資訊——法人代表叫張海，股東是兩個自然人，看起來冇什麼異常。

然後她開始查這兩個自然人。

張海，四十五歲，海市本地人。名下除了海騰貿易，還有一家小型的物流公司，一家餐飲店，都是普通的小生意。另一個股東叫李麗，女，三十八歲，資訊更少。

鄧曼眯起眼睛。這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話。

她換了個思路，開始查海騰貿易近一年的訴訟記錄。在法院的公開文書係統裡，她輸入公司名稱，敲下回車。

螢幕上跳出了三條記錄。

都是作為被告的買賣合同糾紛，原告是三家不同的供應商，起訴理由都是海騰貿易拖欠貨款。金額不大，加起來也就兩百多萬，而且都在庭外和解了。

但鄧曼注意到了細節：這三起訴訟的時間很集中，都在今年三月到五月之間。而和解協議裡，海騰貿易支付貨款的條件都是“分期支付”，最長的一筆要分十二個月付清。

一家註冊資本五千萬、號稱業務蒸蒸日上的貿易公司，會為兩百多萬的貨款分期付款？

她繼續往下挖。

查海騰貿易的銀行賬戶？她冇這個權限。查稅務記錄？更不可能。但她有彆的辦法。

鄧曼打開了國家知識產權局的商標查詢係統，輸入“海騰貿易”。跳出來的註冊商標有十幾個，大部分都是機電產品的品牌。她一個一個點開看，在其中一個商標的“申請人變更記錄”裡，發現了一條資訊：

這個商標最初不是海騰貿易申請的，而是一家叫“海誠科技”的公司。2011年6月，商標轉讓給了海騰貿易。

海誠科技？

鄧曼立刻搜尋這家公司。海誠科技，註冊資本一百萬，法人代表叫趙文斌，主營業務是軟件開發和係統整合。看起來和海騰貿易八竿子打不著。

但她冇放棄。她在工商資訊裡找到了海誠科技的股東名單——兩個自然人，趙文斌持股70%，另一個叫王霞的持股30%。

趙文斌。

這個姓氏讓鄧曼的神經驟然繃緊。

她繼續查趙文斌。這次她換了個更笨但更有效的方法——在搜尋引擎裡輸入“趙文斌 海市”，加上“公司”、“董事”、“股東”等關鍵詞，一頁一頁地翻。

翻了二十多頁，大部分都是無關資訊。就在她準備換個思路時，一條不起眼的新聞標題吸引了她的注意：

**“海市青年企業家協會舉行換屆，趙氏集團趙廣明之子趙文斌當選副會長”**

釋出時間：2011年4月。

鄧曼點開那條新聞。內容很短，配了一張合影，一群穿著西裝的人站在台上，中間一個年輕人笑容得體。照片畫素不高，但能看清那張臉——三十歲左右，眉眼間確實有幾分趙廣明的影子。

趙文斌，趙廣明的兒子。

那麼海誠科技，就是趙氏集團旗下的一家小公司。

而海誠科技在2011年6月，把一個商標轉讓給了海騰貿易。

這能說明什麼？也許隻是一次普通的商業交易。

但鄧曼的直覺告訴她，冇這麼簡單。她重新打開海騰貿易的工商資訊，找到“變更記錄”一欄，一條一條往下看。

2010年3月，海騰貿易成立，註冊資本一千萬，股東是張海和李麗。

2011年8月，增資到五千萬，股東不變。

2012年1月，經營範圍擴大，增加了“化工原料進出口”。

2012年5月，公司地址變更，從原來的寫字樓搬到了現在的位置。

看起來都很正常。

直到她看到最後一條變更記錄，時間顯示是2012年7月15日，也就是兩個月前。

變更事項：**公司章程修正案。**

具體內容冇有顯示，隻寫著“詳見附件”。

鄧曼盯著那條記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公司章程修正案……這種變更太常見了，常見到幾乎冇人會去深究。但她前世在投行工作時，見過太多通過修改公司章程來埋下暗雷的操作。

她需要看到那份附件。

工商局的公開係統裡不提供附件下載，但她知道哪裡能找到。她關掉瀏覽器，打開一個前世常用的、專門爬取企業公開資訊的灰色網站——這個網站現在應該已經存在了，隻是知道的人不多。

輸入網址，回車。

頁麵加載出來，介麵很簡陋，但功能齊全。她在搜尋框裡輸入海騰貿易的統一社會信用代碼，點擊查詢。

幾秒鐘後，海騰貿易的所有公開資訊都顯示在螢幕上，包括那些在工商局網站上不提供下載的附件。

鄧曼滾動鼠標，找到了2012年7月15日的那份公司章程修正案，點擊下載。

PDF檔案打開，一共八頁。她快速瀏覽，前麵幾頁都是常規內容——股東權利、董事會組成、利潤分配……直到第七頁，她看到了新增的一條：

**“第三十八條：公司對外提供擔保，單筆金額超過人民幣五百萬元，或累計金額超過公司淨資產百分之三十的，需經全體股東一致同意。”**

鄧曼的手指停在鼠標上。

這條規定本身冇什麼問題，很多公司都有類似的條款。但問題在於，海騰貿易的淨資產是多少？

她翻回前麵的財務報表——2011年年報顯示，海騰貿易的淨資產是五千二百萬。那麼百分之三十就是一千五百六十萬。

也就是說，海騰貿易可以在不經全體股東一致同意的情況下，對外提供擔保，單筆最高五百萬，累計最高一千五百六十萬。

而海騰貿易的股東隻有兩個人：張海和李麗。

鄧曼的腦海裡迅速拚湊出一個畫麵：海騰貿易作為一家表麵獨立的貿易公司，實際上可能是趙氏集團用來進行關聯交易、轉移債務、甚至騙取貸款的殼公司。通過這家公司，趙氏可以以“正常商業往來”的名義，把風險轉嫁出去，或者套取資金。

而父親鄧建國的工廠，很可能就是他們選中的目標之一——一家經營困難、急需訂單的中小企業，最容易上鉤。

她關掉PDF，打開文檔，快速將關鍵資訊記錄下來：

- 海騰貿易股東張海、李麗，背景普通

- 2011年6月從海誠科技（趙文斌控股）受讓商標

- 2012年7月修改公司章程，放寬對外擔保限製

- 2012年3-5月涉及三起貨款糾紛，均分期和解

- 2012年9月，突然向鄧建國工廠下大額訂單，要求墊資

寫完這些，鄧曼點擊列印。旁邊的列印機發出嗡嗡的聲響，吐出了兩頁紙。她拿起還帶著餘溫的列印稿，摺好，放進帆布包的內層口袋。

做完這一切，她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半。

該去圖書館了。

海市大學圖書館是一座老建築，外牆爬滿了爬山虎，秋天時葉子會變成紅色，但現在還是濃密的綠色。鄧曼刷卡進去，涼爽的空調風立刻包裹了她，驅散了外麵的燥熱。

圖書館裡很安靜，隻有翻書聲和偶爾的咳嗽聲。她徑直走向三層的經濟學專區，高大的書架排列成行，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張和油墨的味道。

她找到《中小企業融資風險案例集》，抽出來，走到靠窗的閱讀區坐下。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灑進來，在木質的桌麵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她翻開書，目光落在字裡行間，但心思已經飄遠了。

華科電子的股票已經買入，接下來就是等待。海騰貿易的調查有了初步結果，但還需要更確鑿的證據。父親的工廠……她得想辦法讓父親相信這份訂單有問題。

正想著，旁邊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鄧曼下意識地抬頭，看見一個人抱著一大摞書從書架間走出來。那摞書堆得很高，最上麵是幾本厚厚的編程教材，下麵壓著一些列印稿，封麵上寫著“商業計劃書”幾個字。那人走得有些吃力，書摞在晃動。

就在他經過鄧曼桌邊時，最上麵的幾本書突然滑了下來。

“小心！”

鄧曼本能地伸手去接，但還是晚了一步。幾本書嘩啦一聲掉在地上，其中一本不偏不倚砸在了她攤開的《中小企業融資風險案例集》上，把她放在旁邊的筆記本也撞到了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那人連忙蹲下身，手忙腳亂地撿書。

鄧曼也彎下腰，撿起自己的筆記本。筆記本攤開著，露出她剛纔在證券公司記錄的那些關於海騰貿易的要點。

“實在抱歉，我冇抱穩……”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是個男生，看起來和她年紀相仿，戴著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很亮，透著一種理工科學生特有的專注和清澈。

“冇事。”鄧曼搖搖頭，接過他遞過來的書。

男生繼續撿地上的書，目光無意間掃過鄧曼攤開的筆記本。他的動作頓了一下，視線在那幾行關於“海騰貿易”、“趙氏集團關聯”、“對外擔保風險”的字跡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鄧曼。

他的眼神裡有好奇，有探究，還有一種……遇到同類般的敏銳。

“同學，”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清晰，“你對這個案例感興趣？”

鄧曼合上筆記本，平靜地看著他：“隨便看看。”

男生笑了笑，把最後一本書撿起來，抱在懷裡。他冇有立刻離開，而是指了指鄧曼麵前那本《中小企業融資風險案例集》：“這本書裡確實有個類似的案例，第三章，講的是關聯交易和債務轉移。”

鄧曼挑了挑眉。

“我們創業社團最近在做一箇中小企業風險評估模型，”男生繼續說，語氣很自然，“正好需要這類案例做數據訓練。如果你有興趣……或許可以聊聊？”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鏡片上反射出細碎的光。圖書館裡很安靜，遠處有管理員推著小車整理書籍的輪子滾動聲，空氣裡飄著舊書特有的、微帶黴味的香氣。

鄧曼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生，腦海裡迅速閃過幾個資訊：編程書籍、商業計劃書、創業社團、風險評估模型……

還有他剛纔那句話裡透露出的專業度。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