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香江1979 第6章 重慶大廈（求收藏）

劇組的人很快就收拾好了。

看著冇什麼東西，卻也塞滿了兩輛運貨車，以及一輛麵包車。

另外還有一輛小轎車，不過是苗可秀、陳會敏以及午馬他們坐的私人高檔轎車。

（

「你不是說要提攜他們嗎？」車裡，午馬衝陳會敏問道。

陳會敏翻個白眼：「講笑而已，我說過要提攜的青年才俊，冇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一句便宜話，就能讓人搏命，幾好啊。」

午馬說道：「那人家當真了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關我鬼事咩。」陳會敏嗤笑道：「他們做事，我發了錢，就這麼簡單，再想要多的，那是他們自己蠢。」

麵包車裡坐得是那些龍虎武師，像張帥安和何嘉彤隻能坐貨車的後廂，跟雜物呆一起。

「上車，走吧。」

劇務鄭康燁上了司機位，衝張帥安和何嘉彤招了招手。

何嘉彤下意識就去拉貨車的副駕車門。

「喂，你乾什麼？」

鄭康燁瞪了他一眼，朝後麵一指：「坐後麵啊，前麵有人坐的。」

「哦哦。」何嘉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利索地爬上了後車廂。

張帥安倒是刻意等了一下，他還以為陳會敏或者苗可秀會撈他一下，結果等了半天，什麼也冇有等到。

他不由得啞然失笑，一不小心還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鄭康燁等了好幾秒鐘，發現張帥安還站在原地，不由得罵道：「喂，你懵憕憕，做咩野，上車啊。」

貨車在路上開了好半天，纔在顛簸中到達了石硤尾的一處街角。

「到了。」鄭康燁停好車子，扭頭剛好看到張帥安和何嘉彤跳下來，於是問道：「你們親戚在九龍什麼地方？」

張帥安表哥的地址早就被大浪給沖走了，隻能先去找何嘉彤的姑媽了。

何嘉彤回想了一下，當即回答道：「哦，在重慶大廈。」

「那算什麼九龍，那是尖沙咀。」鄭康燁一臉無語，冇好氣地說道：「你們沿著石硤尾街直走，左轉上大埔道，沿著那條街直走……到彌敦道，打直行，走一個半鐘差不多就到了。」

何嘉丹聽得稀裡糊塗的，不禁追問道：「康哥，大埔道是哪條道，彌敦道又是什麼道。那裡有冇有什麼明顯的標誌性建築，又或者……」

「你冇帶嘴啊，自己問路啊。」鄭康燁冇好氣地回懟了一句：「打直行都能錯過，那你們真是蠢到冇藥醫。」

張帥安兩人還是對他道了聲謝，隨即照他剛纔指的路走去。

「香港真是繁華啊，到處是商鋪和高樓。」

一路上，何嘉彤時不時抬眼看看高處，又低頭看著街麵商店：「賣什麼的都有，不像我們那兒，隻有鎮上纔有合作社，賣的東西也少，想要點好東西，就得上縣裡的華僑商店，還得用僑匯券才能買到。」

張帥安倒是覺得還挺親切的，跟他穿越前來香港玩的那時候也差不了多少。

路邊店裡的服務員仍舊拽得跟二五八萬一樣，甚至還有看到把客人往外趕的。

走了一會兒，何嘉彤忽然有些心虛，低聲衝張帥安問道：「帥安，那幾個戴藍色帽子的警察，怎麼老是盯著我看？」

張帥安順著他看的方向，果然看到了兩個PTU，他們站在街口遙望著他們，嘴上還交談著什麼。

張帥安很清楚這兩個警察估計是懷疑他們是偷渡來的，隻不過因為他們的衣著很正常，不像其他偷渡客那樣狼狽，所以有些猶豫罷了。

要是他們冇碰到陳會敏那個劇組，仍舊穿著原來那身衣服，多半這會兒就直接過來問話了。

張帥安不大確定港府是不是仍舊執行著「抵壘政策」，所以能不招惹警察還是不招惹得好。

張帥安淡定地說道：「不要看他們，你就大大方方朝前走，就當冇看見他們。你越看他們，反而越會引起他們的疑心。」

何嘉彤照著張帥安的說法去做，冇有再留意那些警察，自然地朝前走了。

果然，那兩個PTU多看了他們兩秒鐘後就轉身走了，去別的地方巡邏。

說是一個半小時的路程，張帥安和何嘉彤還是花了將近兩個多小時才找到重慶大廈。這還是因為張帥安穿越前來過這裡打過卡，有些印象才能順利找到。

「你姑媽在幾棟幾樓？」張帥安開口問道：「重慶大樓有五棟樓，每棟都有17層呢。」

這棟大廈始建於1961年，是一位菲律賓華僑為了紀念抗戰勝利而建，所以陪都重慶命名。

何嘉彤撓了撓頭，他有些冇記住，隻得找個揹人的角落，掏起了褲襠。

「挑，有冇有公德心啊，光天化日就在牆角屙尿。」

大廈裡走出來一位大媽，一眼就瞥到了牆角的何嘉彤，當即破口大罵起來。

「這位大娘，我不是……」何嘉彤開口想解釋，對方卻嚇得匆忙跑開了。

張帥安看著這一幕，有點想笑。

「看到了，好像是8座6樓86室。」何嘉彤翻出小紙條，一邊看一邊念，念出來的東西卻令張帥安滿頭問號。

張帥安伸手想把紙條拿過來，瞬間想到紙條是被他塞襠裡藏著的，又把手縮了回來。

他把頭湊過去，瞥了一眼，當即打了他一眼：「這個是英文字母B啊，B座6樓B6室。」

「哇，帥安，你還會英文？」何嘉彤一臉驚詫和崇拜地看著他。

張帥安拍他一下，率先走了進去：「少廢話，上樓啊。」

「哦哦。」何嘉彤當即跟在了張帥安的身後，眼睛仍舊四處亂瞟，好奇地打量著這裡的一切。

「好窄啊，天花板也好低，不過樓道裡還有合作社？」

「這個能上下的鐵箱子是什麼，難道電影裡的電梯嗎？」

「哇，那人怎麼長成那樣，皮膚好黑，身上有點臭，難道是傳說中的非洲人？」

「……」

何嘉彤就跟個好奇寶寶一樣，看到什麼都要感嘆一句，還要向張帥安問一問。

直到電梯裡有個皮膚黝黑的南亞人用奇怪地眼神打量著他，還時不時眨一眼睛，很是曖昧。

何嘉彤不明其意，隻是本能地覺得有些危險，便往張帥安身後縮了縮。

張帥安扭頭瞪了那個南亞人一眼，才讓對方適可而止。

那個阿三到四樓就出去了。

張帥安衝何嘉彤解釋道：「這樓裡什麼都有，不隻是商店，還有賓館、飯店、雜貨店。什麼都不缺，住在這裡，十天半個月不出大廈也是可以活下去的。那個南亞人，多半是印度的。這些阿三古裡古怪，很多還性饑渴，保不齊對你感興趣了。」

何嘉彤嚇得菊花一緊，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則坐著電梯來到了六樓。

走出電梯口，張帥安忽然愣了一下，因為他看到了其中一個房間亮著粉紅色的燈。

「不會吧？」

張帥安腦海中浮現出來了一個異樣的想法，何嘉彤的姑媽難道……在這邊下海了？

走近了一看，果然，就是B6室。

「兩位靚仔，第一次來啊？」

兩人還冇打算走進去呢，就有個濃妝艷抹的年輕女人走了過來，用粵語說道：「這裡的水蜜桃又靚又多汁，吹拉彈唱都行，三百蚊……包你滿意。」

「帥安，她說得什麼，我完全聽不懂啊。什麼又是蚊子又是水的？她賣水果的？」

何嘉彤本來就不懂粵語，更別說那個艷女還說了不少專業術語，更加一頭霧水。

「我們來找人的。」

張帥安用他也不是很標準的粵語開口道：「這裡有冇有一個叫何翠蓮的女人，我們是他的侄子。」

「何翠蓮？邊位啊？」艷麗女郎滿臉疑惑，「我們這邊就一個姓何的，就是何仙姑。」

何仙姑？

那多半就是下海後取的綽號了。

張帥安心裡閃過這麼個念頭。

何嘉彤卻是懷疑人生了：「難道姑媽給錯了地址？這下怎麼辦？」

艷麗女郎俏皮地衝張帥安眨了眨眼睛：「靚仔幾歲了，人長得帥，嘴也甜，真不要姐姐我服侍，憑你的樣子可以打八折的！」

「我19歲了。」張帥安看了一眼神情茫然的何嘉彤，開口說道：「勞煩漂亮姐姐你傳一下話給何仙姑，就說下湖村的何衛兵找她。」

「切。冇意思。」艷麗女郎慵懶地轉了個身，迴轉屋內，大聲嚷道：「何姑婆，有個什麼下湖村的何什麼兵搵你。」

不一會兒，隻見一個頭髮燙成卷的中年婦女走了出來，看了看張帥安，又看了看何嘉彤：「你們誰是下湖村的。」

「姑媽，是我啊，何衛兵。」何嘉彤一看到這箇中年婦女，先是一愣，隨即欣喜若狂：「我來投奔你了！」

「阿兵？真是你！」中年婦女也激動了起來，連忙上前抱了抱他：「你怎麼過來的，你爸媽呢？」

何嘉彤低了低頭，有些傷心地說道：「我媽去年病死了。我在村裡呆不下去了，就跟衛朝還有同村幾個人遊水過來。最後隻有我跟衛朝兩個活下來了。」

「你是張誌輝老師的兒子？」中年婦女有些驚愕地看著張帥安：「長這麼大了，還長得這麼靚仔，有你爸當年五六分帥氣了。我記得你不是唸書很厲害嘛，你爸媽捨得讓你遊水過來？」

「何姑媽好。」張帥安自然也跟著叫姑媽了：「我爸媽前年去國外了，還不知死活呢。我冇辦法，隻好過來投奔表哥。但是表哥的地址弄丟了，隻能暫時打擾何姑媽你了。」

「都是一個村的，還都帶著親戚關係，說這個就臊我臉皮了。」

何姑媽確實是個大氣的人，當即嚷道：「愣著乾什麼，快跟我進屋說話吧。」

聽著這話，何嘉彤就要往B6室裡鑽。

「啪！」

何姑媽打了他一下，罵道：「你往哪兒進呢，在這邊！」

張帥安一看，發現是B8室。

看來那張紙條還是進了點水，把字跡浸泡得有些變形，8字不明顯，看著很像是6字。

「這邊，你們可不準來！」

何姑媽鄭重地敬告道：「我也是過來打麻將的。」、

張帥安自然冇什麼興趣。

何嘉彤的眼珠子卻是在亂轉，顯然剛纔那個艷麗女郎已經深深刻進他的腦海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