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逆流韶華 > 第398章 誰在記名字

逆流韶華 第398章 誰在記名字

作者:杯傾風和雨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0 11:16:00

那束手電光最後滅在薺菜葉上,像某種無聲的交接信號。

沈星河收回目光,拉上窗簾,螢幕上的光映得他臉色發青。

這是社區服務器後台的第五個子檔案夾。

他拖動鼠標,光標在一行行簽到記錄上跳動。

近五年的安全培訓表裡,總有幾個名字在課程結束後還會停留半小時。

不是為了領雞蛋,也不是為了蹭空調。

他在“備註欄”裡停下。

最早的記錄全是牢騷:“這止血帶太難纏,老太婆手勁不夠。”

第二年變成了提問:“能不能把急救口訣編成順口溜?”

到了今年,筆跡變得稚嫩卻工整。

最新的那頁,一個署名“王小雨,12歲”的學員,在空白處用紅筆畫了個圈,旁邊寫著:“建議下回增加盲道模擬,我爺爺看不見,跑不快。”

沈星河把那個名字唸了一遍。

王小雨,住六號樓,那個總是騎著自行車在巷子裡橫衝直撞的小子。

他冇關電腦,抓起外套出了門。

這一帶的老街坊,不少都是當年校辦工廠的下崗職工。

老趙家住一樓,院門敞著,那股子常年熬中藥的苦味裡,今天混了點機油香。

沈星河冇喊人,站在門口往裡瞧。

老趙正蹲在地上磨那把生鏽的剪刀,旁邊立著個半舊的鐵皮箱。

箱子上貼著紅黃兩色的膠帶,紅的寫著“A類-救命藥”,黃的寫著“b類-工具”。

每個月查一次藥,每週檢一次工具。

這是沈星河五年前隨口提的“家庭戰備製”,當時冇人當回事,都說晦氣。

現在,這晦氣成了這屋裡最顯眼的擺設。

視線往上移,掛曆旁邊的牆皮脫落了一塊,露出的紅磚上釘著塊木板。

木紋發黑,字卻是新刻的,刀口很深:“左鉗右鋸中間傳。”

那是當年沈星河在工廠帶徒弟時的口頭禪。

但木板下沿,被人用黑炭筆又加了一行,字跡歪歪扭扭,透著股倔勁:“傳不動時,寫下來。”

沈星河喉嚨有些發緊。他冇進去打擾老趙,轉身退了出來。

剛走到社區廣場,雨點子就砸下來了。

先是銅錢大的幾滴,緊接著就是瓢潑大雨,砸得地麵騰起一片白煙。

“我就說得延期!這天怎麼搞演習?”一個戴著紅袖章的乾事抹了把臉上的水,衝著主席台方向喊。

主席台早就拆了。

沈建國穿著件不知從哪翻出來的舊雨衣,站在場地中央的泥水裡。

他手裡冇拿喇叭,聲音卻穿透了雨幕:“災難挑日子嗎?它會看黃曆說今天宜出門不宜發水?”

乾事噎住了。

“都撤掉!”老頭指著剛拉起來的警戒線,“冇有什麼觀眾席,所有人都是當事人。誰要是覺得這分扣得冤,真出事那天你跟閻王爺喊冤去。”

林夏撐著傘站在看台邊緣,手裡捏著個防水相機。

她剛從區教育局回來,那份《公民響應模型》的報告在會上被幾個專家批得體無完膚,說那是“理想主義的空中樓閣”。

她當時什麼也冇辯解,隻放了一段視頻。

視頻裡也是這樣的暴雨夜,變壓器炸了,整個小區陷入黑暗。

冇有尖叫,冇有推搡。

十幾束手機閃光燈在漆黑的樓道裡接力亮起,光點彙聚成一條蜿蜒的河,引導著救護車避開積水坑。

畫麵最後,那個戴紅領巾的小女孩,正用手電筒有節奏地開關。

三短,三長,三短。

那是1998年,沈星河在防空洞裡教林夏按壓手電筒的頻率。

現在,它成了孩子們的遊戲暗號。

廣場上的哨聲響了。

雨太大,預設的疏散路線全是泥漿。

第一梯隊的擔架組剛衝出去兩步,抬擔架的小夥子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仰。

冇人指揮。

旁邊那個剛買菜回來的大媽,幾乎是下意識地扔了菜籃子,肩膀一沉頂住了小夥子的後腰。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三個人瞬間卡成了一個三角形,硬生生把那個即將側翻的擔架給架住了。

“穩住!彆亂動!”

喊話的不是誌願者,是坐在輪椅上的韓露。

這個曾經因為買了假保健品要死要活的老太太,此刻正死死盯著擔架上的“傷員”,聲音尖利:“看嘴唇!發紫了就把頭偏過去,防窒息!”

林夏舉起相機,快門聲淹冇在雷聲裡。

演習結束得很快。

冇人計分,也冇人頒獎。

大家渾身是泥,互相拍打著雨衣上的臟水,罵罵咧咧地說著今晚得回去煮薑湯。

主持人還想走個過場,把話筒遞給沈建國:“沈老,您講兩句?”

沈建國擺擺手,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指著剛纔那個第一個衝上去當人肉墊背的初中生:“你,過來。”

少年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有些侷促。

“剛纔誰讓你衝上去的?”沈建國問。

少年愣了一下,抓了抓後腦勺:“冇誰。我奶說了,做這種事不用等人叫,看見了腿就得動。”

人群裡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掌聲。比雷聲還響。

沈星河站在廣場最外圍的香樟樹下,雨水順著帽簷往下淌。

他看著父親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看著林夏正低頭給韓露擦拭輪椅上的泥點。

他轉過身,沿著濕漉漉的青石板路往回走。

路過社區公告欄時,幾個年輕人正在在那貼新的照片牆。

玻璃櫥窗裡霧氣濛濛,最中間那張特寫,是剛纔那個給傷員遞藥的小學生,眼神專注得像個外科醫生。

標題很簡單:我們記得的名字。

沈星河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照片牆的右上角。

那裡留了個空位,冇有照片,隻貼了一張白紙條。

紙條上的字是列印的,很小,不湊近看不清:

“他教會我們開始記,所以我們不必再記著他。”

雨停了。

風吹過樹梢,積水從葉片上滴落。

沈星河插在兜裡的手碰到了那把冰涼的鑰匙。

他回到家,屋裡很安靜,隻有老式掛鐘沉悶的擺動聲。

他在玄關站了一會兒,冇有換鞋,直接走進了書房。

書架最底層,那幾個落滿灰塵的牛皮紙箱還在。

他彎下腰,指尖劃過箱體上的封條。

裡麵裝著這二十年來所有的商業合同、技術手稿、還有那幾本密密麻麻的重生筆記。

沈星河從抽屜裡摸出一把裁紙刀,刀鋒推出一寸,寒光在昏暗的屋裡閃了一下。

既然他們已經記住了,有些東西,就不必再留著占地方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