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的拇指在手機螢幕上輕輕一按,匿名簡訊的白框便跳出來,\\\"年輕人,管太寬容易閃到腰\\\"幾個黑體字刺得他瞳孔微縮。
此時,活動室裡原本熱鬨的場景在他眼中瞬間模糊,那喧鬨聲彷彿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變得遙遠而嘈雜。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上,此刻卻顯得格外刺眼,讓他的眼睛有些生疼。
他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那聲音如同戰鼓,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和前世在商戰中收到對手威脅郵件時,頻率竟分毫不差。
\\\"小沈,王奶奶非讓你嚐嚐她帶的桂花糕。\\\"蘇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髮梢沾著的陽光隨著她轉身的動作晃了晃,那光暈如同夢幻般的薄紗。
沈星河迅速把手機塞進褲兜,抬頭時已換了副溫和的笑:\\\"王奶奶的手藝我可饞了,您先幫我收著,等會我去您那屋拿。\\\"
蘇紅遞宣傳冊的手頓了頓,目光掃過他緊繃的下頜線。
此時,她感覺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一些,沈星河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緊張和警惕,讓周圍的溫度都好像降了幾分。
她比誰都清楚,這個總把笑意掛在臉上的少年,隻有在真正警惕時纔會露出這種\\\"準備戰鬥\\\"的微表情。
老人們陸陸續續往外走,張大爺拍了拍沈星河的肩:\\\"小沈,爺爺家那套老房子的房本,我明兒就拿過來讓你過過眼。\\\"沈星河應著,目送最後一位老人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轉身對蘇紅說:\\\"去你辦公室?\\\"
蘇紅冇說話,隻是把剩下的宣傳冊摞成齊整的一疊,指尖在封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那清脆的叩擊聲在安靜的活動室裡迴盪,彷彿是在催促著他們去揭開真相。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活動室,樓道裡的穿堂風捲著桂花香撲進來,那香氣濃鬱而醉人,卻也帶著一絲涼意,吹在沈星河的臉上,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摸出手機又看了眼那條簡訊——冇有號碼,冇有署名,連運營商標識都被刻意抹去了。
\\\"上個月開始,市東頭的老城區突然冒出十幾家空殼房產中介。\\\"蘇紅關上門,辦公室裡飄著淡淡的檀香,那檀香的氣息縈繞在鼻尖,卻無法驅散沈星河心中的陰霾。
她從抽屜裡抽出一遝交易記錄拍在桌上,\\\"每筆都是低於市場價15%收房,然後高價掛出去。
更怪的是,收房的買家資訊全是假的,身份證號對不上,手機號打過去要麼關機要麼空號。\\\"
沈星河的指尖劃過那些歪歪扭扭的簽名,\\\"李建國張淑芬\\\",全是最普通的名字。
他的腦海中迅速回憶起前世見過的套路——先壓低價格掃貨,再製造\\\"區域即將拆遷\\\"的謠言哄抬房價,最後高價拋盤。
一股憤怒和警惕的情緒在他心中蔓延開來。
但這次...他的目光停在其中一張合同的備註欄:\\\"若房主拒絕出售,可聯絡陳經理協商。\\\"
\\\"陳經理?\\\"他抬頭。
蘇紅從檔案夾裡抽出張照片,照片裡是個穿皮夾克的男人,左眼角有道疤:\\\"陳阿強的頂頭上司吳天明。\\\"她頓了頓,\\\"上禮拜三,市東頭37號院的王老頭家著火了,消防隊說是電線老化。
可王老頭跟我說,他前一天剛拒絕了中介的收房要求。\\\"
沈星河的後槽牙咬了咬——前世他在2005年處理過類似案件,縱火、恐嚇、偽造文書,都是炒房團的常規手段。
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甲嵌入掌心,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他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電話那頭很快傳來陳阿強的聲音,帶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那味道刺鼻而冰冷:\\\"沈...沈哥?\\\"
\\\"你媽情況怎麼樣?\\\"沈星河冇繞彎子。
電話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陳阿強在往樓梯間走:\\\"手術費湊齊了,醫生說明天就能做。
沈哥,要不是您...\\\"
\\\"我需要你幫忙查點東西。\\\"沈星河打斷他,\\\"吳天明最近在市東頭收房的事,你聽說過嗎?\\\"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下來,沈星河甚至能聽見陳阿強吞嚥口水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對方纔啞著嗓子說:\\\"吳哥讓我們盯著那些不肯賣房的老頭老太太...沈哥,我真不知道他們會...\\\"
\\\"我要所有收房合同的底聯,還有最近三個月市東頭的火警記錄。\\\"沈星河的聲音放輕了些,\\\"你媽手術那天,我讓李鐵去醫院守著。\\\"
陳阿強吸了吸鼻子:\\\"我今晚十點去老城牆根的報刊亭,您派個人來拿。\\\"
掛了電話,沈星河看向蘇紅,她正把照片重新夾迴檔案夾,指甲蓋泛著珍珠白的光澤:\\\"吳天明背後還有人,我查過,那些空殼公司的法人全是剛畢業的大學生,簽了代持協議拿三千塊好處費。\\\"
\\\"去咖啡館?\\\"沈星河指了指窗外,\\\"邊喝邊聊。\\\"
他們選了間靠窗的位置,落地窗外的梧桐樹影在桌布上搖晃,那影子如同鬼魅一般,不斷地扭曲變形。
蘇紅把熱可可推到他麵前:\\\"我托人調了市東頭的監控,上禮拜三著火那晚,有輛黑色帕薩特在37號院附近轉了三圈,車牌是套牌。\\\"
沈星河的勺子在杯裡攪出小漩渦,\\\"縱火、製造恐慌、壓低收房成本,再散佈拆遷謠言抬高房價...他們要的不是賺差價,是把整片老城區的房價炒起來,等真正的拆遷款下來...\\\"他突然頓住,手機在褲兜裡震動起來。
這次是條彩信,照片裡是團正在燃燒的火焰,背景能隱約看出是間老房子的廊簷。
那火焰在螢幕上跳躍著,彷彿是惡魔的舞蹈,散發著令人恐懼的氣息。
簡訊內容隻有一行:\\\"下把火,可能燒到不該燒的地方。\\\"
沈星河的指節捏得發白,他抬頭看向蘇紅,對方的手機也在震動——同樣的照片,同樣的威脅。
窗外的風突然大了些,吹得桌布掀起一角,露出下麵壓著的房產交易記錄,\\\"市東頭老城區改造計劃\\\"幾個字被陽光照得發亮,那亮光卻像是刺眼的警告。
\\\"陳阿強的訊息應該快到了。\\\"蘇紅把手機扣在桌上,杯壁上的水珠順著她的手背往下淌,那涼意順著手臂蔓延到心底,讓她不禁打了個冷戰。\\\"需要我聯絡李鐵嗎?\\\"
沈星河摸出煙盒又放下——他早戒了煙,隻是習慣性動作。\\\"先彆急。\\\"他盯著照片裡跳動的火苗,那火苗彷彿點燃了他心中的怒火,\\\"他們越急,破綻越多。\\\"
這時,沈星河的手機再次震動,是陳阿強發來的定位:\\\"老城牆根報刊亭,第三個垃圾桶。\\\"他看向蘇紅,後者已經起身拿包,髮梢在風裡揚起個小卷:\\\"走?\\\"
兩人剛走到門口,沈星河的手機又亮了。
這次是條新的匿名簡訊,冇有圖片,隻有冷冰冰的一行字:\\\"沈先生,玩過火的人,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沈星河把手機揣回兜裡,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他後頸,卻讓他想起前世車禍前那瞬間的冰涼。
他轉頭對蘇紅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前世商場沉浮後的鋒利:\\\"看來,今晚要加個班了。\\\"
“加班?狗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