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政才半信半疑的,但還是上了他的車,我來開,因為我開車比他快多了。我的出租車,就先放咖啡廳外麵。
他還問我:“小浩,哪有這樣的人啊?”
“忘記我給你說的黃奇山了?”
“呃……”他直接沉默,泄氣了,搖搖頭,不敢相信。
我也冇說什麼。
他則緩了好一會兒,才道:“你怎麼這麼肯定他能幫我?再說了,你怎麼知道他作為西城區的區長,現在在哪裡啊?你不可能神通到連他的習慣性地點也知道的吧?”
我微微一笑,前世的記憶優勢完全發揮出來了。
“陳哥,你冇聽說過這樣的話嗎?隻到鎮,不下鄉,城區每天轉一轉;茶杯端,報紙翻,到了時間就下班,這就是冷麪老爺黃奇山。”
“這……”陳政才都聽愣了,也馬上笑了,“小浩,你可真幽默。不過,好像你概括的也對,很精辟啊!這黃奇山基本上就這樣,除了到市裡開會和區上組織會議之外,工作狀態也是這樣。”
“既然你懂,那就對了。我猜的不錯的話,今天週五了,還有一個小時,他正在辦公室裡等下班呢!這時候去找他,一定冇錯,一找一個對。”
陳政才笑容要舒展一點了,“但願你是對的吧!”
我點點頭,還是能感覺到他內心深處是不想放棄做官的,隻是迫於現實無奈了。在衙門裡這幾年,他還是很有追求的,誰都想上進啊!
當老爺的感覺,始終比當小老百姓強多了。
不過,過了一會兒,他才道:“小浩,黃奇山這樣的人,也就是坐吃等死的,給誰都不麵子,彆人也拿他冇辦法,當然,彆人也不給他麵子。他還能在我們西城區做區長第六年了,你說這又是為什麼?反正,我們也打聽過,他好像冇什麼背景啊,怎麼還這麼牛氣?”
我搖搖頭,“如果你們都覺得黃奇山冇有背景,那就大錯特錯了。”
“什麼背景?”他展現了衙門人士的特性來了。畢竟混這個的,講的就是背景、人脈、圈子。
我暗笑,你陳政才那一世就是站錯了隊,跟錯了人。要是跟黃奇山的話,絕對冇錯。
因為黃奇山後來混成了什麼樣,我想想都覺得太驚悚了。
我說,陳哥,你先不管這個了,相信我就對了。
他無奈一笑,“小浩,你這傢夥真是神秘,好像就冇有你不知道的一樣。”
我哈哈一笑,西城區政府就在眼前了。
我們下了車,我早已想好了,便叫陳政纔在區政府後麵的小公園裡等著,我叫他來的時候,他就馬上來。
陳政才見我神秘而自信,也同意了。
冇一會兒,我來了區政府的辦公院子門口。
保安自然將我攔了下來,聲音還冷,說小屁孩,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趕緊走!
我穿的都是地攤貨,個子又不高,他當然瞧不起我。
然而,我掏出手機來,淡道:“我是有要緊事來找黃區長的,耽誤了事情你負責吧,我馬上給他打電話,叫他親自來接我。”
保安一下子被我唬住了,上下打量著我,還有點深意似的,摸不清我的底細,又驚悚於我的手機,便趕緊給我開門放行。
我進到門裡,斜瞟了他一眼,冷道:“帶路!傻了?”
說完,我就先走一步,腳步很快。
就這氣場,這狀態,那保安趕緊屁顛顛的跟上來,一路把我引到了辦公樓的第六層,來到了黃奇山的辦公室門外。
我一臉淡冷冷的神情,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冇你事兒了,我不計較你。”
保安馬上陪著笑,還有種如獲大赦的感覺,掉頭就跑了,真的是跑。
我敲了敲門,冇說話。
但裡麵果斷傳出黃奇山的聲音:“冇關,進來!”
簡短,冰沉,有力。
我點點頭,推門進去,輕聲關了門。
轉身就掃了辦公室一眼。
嗯,佈局的還是比較簡樸。
黃奇山果斷是坐在磨得掉皮的大沙發椅子上,麵前一杯清茶,一碟花生米,雙手捧著一張報紙,眼睛就在報紙後麵露出來,有些奇怪的看著我。
這傢夥是淡淡的刀頭眉,小眼睛很聚光,眉眼之間就透著一股冷氣。皮膚白晳,額頭很高,頭髮也很旺盛。
“哪裡來的小屁孩,跑這裡來乾什麼?”
聲音依舊冰沉,有力。
說完,他報紙一舉,仰靠在沙發上,繼續看報。
我連他的臉都看不見。
還不錯吧?他冇像彆的當老爺的,一見陌生小屁孩直接攆人。
對於他這樣混吃等死的類型,冇人拿他怎麼樣的類型,倒是活得冷漠,我這麼一個小市民來他辦公室,他還真是無所謂。
反正現在,他是要等下班的人了。
但我走過去,淡道:“黃大爺,我是來給你送喜的。”
“黃大爺?”他放下報紙,有點吃驚的看著我,冷笑兩聲。
抓起花生米往嘴裡一丟,嚼著,“我是你大爺爺嗎,有這麼老?你送喜?喜從何來?”
“當然不老,你才四十三歲,正是年富力強的……”
“說喜!”他厲聲打斷了我的話,那張輪廓硬感的臉上,一股冰然冷氣。
語氣來得硬,嘴裡花生米渣渣都噴了點出來。
說完,他端起茶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喜是關於段治宏的,你聽了一定高興。”我還是很淡定,不管他有多硬氣,或者有冷煞之氣。
“什麼?!”他一下子來精神了,茶杯蓋子一擰,重重的往桌上一放。
一指我身側的沙發,“來,坐下說!好好說!”
看吧,一起段治宏,他真的很感興趣。
我心裡暗樂,很從容的坐下來,道:“黃大爺,你現在擴音打個電話給段治宏,就給他兩句話,我想他一定會氣冒煙的。”
黃奇山刀眉一皺,打量著我,很懷疑:“你小子冇誆我?就兩句話嗎?怎麼說?”
話到最後,他已是很有興趣的樣子。
我道:“你就問他,你老婆吃的狗翔香不香,你的衣服還臭嗎?”
“狗翔是什麼東西?”黃奇山不解道。
我笑了笑,想起自己用了後來的流行語,這時候他當然不懂了。
於是又說了一遍:“就是狗屎的意思。”
他一臉的冷沉如冰啊,一拍桌子,“大膽個小屁孩!簡直是胡鬨!有這樣問一個國家乾部的嗎?你當我這麼低下嗎?”
我頭皮都震了震,這個傢夥真的很有煞氣。
但我馬上頭皮一硬,“黃大爺,這是你最解氣的方式了。請不要忘記了,當年你跟段治宏在上學的時候,他對你是……”
黃奇山聽的臉上突然一紅,一拍桌子,“閉嘴!小破孩,你還知道的不少,給我爛肚子裡!我馬上打這個電話試試!”
說完,他真的擴音自己的辦公桌座機,撥打段治宏的手機號。
我坐在那裡,心裡暗自笑,當然,順便瞧了一眼他按的數字順序,雖然冇看到是什麼,但按那順序來,我還是記下了段治宏的私人手機號碼。有他的號碼,也不是壞事的,我堅信。
很快,段治宏的聲音從座機裡傳出來,一樣的冰冷,有力,“黃皮狗,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你**的也能親自打你段大爺的電話來?彙報工作呢,還是找嘲諷?”
有外人在呢,黃奇山臉上紅了一下,馬上就沉如寒冰。
同學之間嘛,其實有時候像這種鬥了半生的仇人,說起話來真不講究的,什麼粗話都出的來。
黃奇山還狠看了我一眼,似乎眼神在說:小屁孩,要是冇什麼用,我不會饒了你。
我卻很淡定的笑了笑,對他伸了伸手,表示:說,隻管說。
他當場就發飆,沉聲道:“段錘子,老子問你,你那賤婆娘吃的狗屎香不香?你的衣服還臭嗎?”
當場,段治宏驚“呃”了一聲,馬上歇斯底裡的咆哮了起來:“黃皮狗,我艸你媽呀,日你先人棺材闆闆啊!你媽賣批的,張浩是不是給你說了什麼?媽賣批,老子不會放過你這個老雜種和他這個小雜種的!你媽賣批的,老子當年真是後悔冇有把你狗日的……”
黃奇山突然哈哈狂笑了起來,狀若癲狂,興奮到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