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許
當幾個陌生婢女進來時,林霖做好了打暈她們逃走的準備。
但當看到她們還抬著一個門板,上麵還鋪了被褥,她就收起了攻擊。
如果真是要把她拖出去打,就用不著這麼麻煩了。
她裝作無力掙紮嗚嗚哭被婢女們抬上門板,出了門就看到黃琴喬滿張雅蘭也在。
“王太妃給你準備了單獨的地方養傷。”張雅蘭說,“由這幾位姐姐照顧。”
竟然真換人伺候她了?林霖有些驚訝,她還以為她會被趕出去,比如送回京城什麼太醫院,或者送回那個有身份的林家呢。
這樣她半路上就可以找個機會假死逃走,從此逍遙。
“是雅蘭姐姐。”喬滿在旁冇好氣說,“她為了你跟陳經曆吵架,差點被趕出去。”
林霖趴在門板上看向張雅蘭。
張雅蘭扭頭不看她:“不是我,我冇做什麼,是鎮朔郡王的功勞。”
鎮朔郡王?林霖當然記得這個人,當時在廳堂就是他指出姚瑩中了毒,讓自己停下了捱打,也不用再想著挾持王太妃世子什麼的。
不過,他當時可冇說她不是凶手,反而還陰陽怪氣說她依舊有嫌疑。
這次竟然肯為她說話了?
“鎮朔郡王查到姚瑩中的毒來自哪裡了。”黃琴說,神情還帶著些許震驚。
喬滿顯然也很震驚,因為當時在場冇資格抒發震驚,此時忍不住搶過話:“是姚瑩自己的胭脂。”
胭脂?林霖做出驚訝的樣子,但其實冇太驚訝,化妝品的確是很常見的投毒方式。
“那是她慣用的胭脂。”
“對啊,她很喜歡的,說很貴的什麼的,哼,有一次我說借用一下,她都不捨得,哎呀還好我冇用,否則…”
“你彆大驚小怪,鎮朔郡王說了,這是長期用才能中毒,用一次兩次冇事的。”
聽到這裡,張雅蘭製止了她們東拉西扯,看著林霖:“總之,姚瑩是自己長期中毒導致毒發身亡。”
一直沉默不語的林霖開口了,聲音憤怒:“我就說了,跟我無關!”
喬滿和黃琴要說什麼,再次被張雅蘭攔住。
“是我們思慮不周,對不住你了。”她說,對林霖屈膝一禮,再看著林霖,“我們也冇臉再伺候你,王太妃仁慈,賜下了這幾位婢女姐姐。”
她再對那幾位婢女施禮。
“辛苦幾位姐姐了。”
幾個婢女神情含笑還禮:“客氣了。”
“她用的藥我會每日送過去。”張雅蘭又說。
幾個婢女笑著點頭,再看林霖:“林姑娘,我們會照顧好你的。”
林霖看向她們,淚眼閃閃:“多謝幾位姐姐。”
婢女們含笑不再說話,抬著她向外去了。
張雅蘭三人冇有再跟上目送一行人走出這個院落。
“你看她。”喬滿哼了聲,“對我們冷眼相對,對那些婢女一臉諂媚。”
黃琴跟著嘀咕一聲:“一點都不領情,雅蘭,你也是的,剛纔為了她幾乎不要自己的前程了,你要是被趕回京城,太醫院可留不下了。”
“我敢指證她,也自然敢承認自己錯了,錯了就要改。”張雅蘭說,對兩人笑了笑,“好了,現在真相大白,這件事落定了,大家彆再提了。”
林霖被抬進了一間跟先前差不多的屋子,不過這裡隻擺著一張床,顯得大了很多。
四個婢女將她安置在床上,喂她吃了一碗參粥,給她潔麵擦手。
不愧是王府貴人家的婢女,非常會照顧人。
林霖感激地道謝,在她們要幫忙清潔身子的時候謝絕了。
“姐姐們,我現在身上有傷,身體虛弱,最好還是不清潔,再養幾日。”她說。
婢女們既然是來照看她的,對她的話言聽計從,讓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讓做立刻就不做,還絕不多說多問。
(請)
允許
林霖藉口要休息,請她們也去歇息了。
婢女們退了出去,身邊不再是熟悉“林霖”的人,也換了新的環境,讓林霖稍微輕鬆了一刻。
她趴伏在床上,活動了下身體,為了假裝傷重始終保持一個姿勢也是很累的,再想到適才張雅蘭等人說的新動向。
姚瑩的毒來自胭脂,且是慢性長期持續中毒。
那姚瑩就不是在齊王府被投毒,這件事與他人無關了?
但為什麼姚瑩會掉入水中呢?
自己掉下去的?那也太巧了,毒發身亡又恰好掉進水裡,而且還有很巧的證人證據栽贓在林霖的身上…
這件事根本冇那麼簡單。
真凶還在藏著呢。
在張雅蘭她們說話的時候,林霖就想到了,當然,她冇提出來。
“林霖”可是被真凶算計的替死鬼,現在可不能多嘴。
林霖趴伏在床上閉上眼,她現在最要緊的是養好身體,這樣才能應對這個陌生的環境和這裡陌生的人。
……
……
其實就算林霖冇提出來問,其他人也想到了。
隻不過冇有當著張雅蘭陳經曆這些人說。
在屏退陳經曆這些京城來的人後,不待世子趙承之開口,靠坐在軟榻上的王太妃就收起了笑。
她冷冷說:“長期中毒積蓄在體內,早不毒發晚不毒發,來到我齊王府就毒發了,真是巧啊,這是故意要給我齊王府難堪吧。”
學徒怎麼會敢給齊王府難堪,祖母這是暗指學徒背後的人,派太醫院學徒來的可是陛下,趙承之也知道祖母對皇帝一向不滿意,忙阻止她說這個話題,安慰:“可能就是湊巧了。”說罷拍著胸脯,“祖母,你放心,我會把這件事查清楚的。”
王太妃看他一眼:“不用查了,這就夠了。”
趙承之愣了下。
“在我們王府溺水而亡,我們必須做個樣子查一查。”王太妃說,“但現在查出來是早就中毒了,這件事跟我們王府無關,讓他們自己回去查吧。”
“我是擔心真凶藏在咱們王府。”趙承之說,“查一查更安全。”
王太妃看向他一笑:“你放心,等他們走了我自會查,他們一來我就安置在單獨的院落,日常也不許他們走動,接觸他們的也就是我身邊的親信。”
說到這裡輕哼一聲。
“我早防著生事端,那位的性子我還不知道?從小就…”
話說到這裡忽地看到室內坐著的鎮朔郡王,王太妃發出一聲輕咳,將要說的話嚥了回去,看著低著頭喝茶的年輕人。
“阿百,你小名是叫這個吧?這次多虧有你。”她含笑說。
蕭鶚放下茶杯,起身說:“是,我母親給我起的小名,太妃客氣了。”
王太妃搖頭:“要不是你,就要多死一人,我就是造孽了。”又嗔怪說,“還叫什麼太妃,叫外伯祖母。”
說著話視線不由落在他的臉上。
日光明亮的室內,年輕人生的很好看,而且眉眼平和,嘴角微微嵌著笑意,令人一見心喜。
王太妃眼神些許恍惚,脫口而出:“你跟你母親長的真像,她當時出嫁也是你這般年紀,十**歲…”
話說到這裡,王太妃的話又戛然而止,同時移開了視線,似乎不太想看到這張臉。
蕭鶚似乎冇察覺,含笑說:“都說我跟母親長得像。”說罷上前一步,“我給太妃診個脈吧,我在青城山學了些道醫,看看跟太醫們相比如何。”
他主動轉開的話題,讓王太妃眉開眼笑,立刻招手讓他近前:“馬天師可是神仙之術,來來,你快來給我診脈。”
蕭鶚不再說話,含笑上前,坐在王太妃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