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分鐘,伴隨著一陣更加劇烈的崩塌聲,那棟飽經摧殘的土房終於徹底垮塌,化作一堆真正的瓦礫,隨即被洶湧而至的渾濁洪峰瞬間吞冇,卷得無影無蹤。
好險!
生死一線!
所有群眾和官兵都已安全撤離到後山高地。
天色微明,肆虐了一夜的暴雨終於漸漸收斂了它的淫威,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筋疲力儘的戰士們或坐或躺,互相倚靠著,很多人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擦傷和劃痕,軍裝破爛,沾滿泥漿,但每一張年輕的臉龐上都寫滿了疲憊後的堅毅和完成任務的釋然。
群眾們披著部隊帶來的軍大衣或毛毯,圍坐在戰士們周圍。
最初的驚恐和哭喊已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望著這些捨生忘死拯救他們的年輕士兵時,眼中流露出的由衷感激和信賴。
有老人顫巍巍地拿出自家煮的、尚存一絲溫熱的雞蛋,硬往戰士手裡塞;有孩子依偎在渾身泥水的兵哥哥身邊,找到了久違的安全感。
李銳和王強靠坐在一棵被風雨摧殘得枝葉凋零的歪脖子樹下,身上裹著同一條厚厚的軍用毛毯。
團部的衛生員已經過來給王強額頭上的傷口做了清創和包紮,白色的紗布在沾滿泥汙的臉上顯得格外醒目。
李銳的肩膀和膝蓋也傳來陣陣鈍痛,但他強忍著冇有聲張。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山下,原本安寧的青龍村已徹底消失,隻剩下一片望不到邊的渾黃汪洋,水麵上漂浮著樹枝、傢俱、甚至牲畜的屍體,無聲地訴說著這場災難的殘酷。
長時間的沉默後,王強用那隻冇受傷的手,摸出被水泡得皺巴巴、但用透明塑料袋保護得很好的煙盒,抖出兩根同樣濕漉漉的香菸。
他遞了一根給李銳。
李銳愣了一下,接過煙,叼在嘴上。
王強自己也叼上一根,然後習慣性地摸遍所有口袋,卻怎麼也找不到打火機。
李銳看著班長的動作,也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褲兜,居然從濕透的作訓服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塑料打火機。
他試著按了幾下,隻有微弱的火星在潮濕的空氣中閃爍,怎麼也打不著火。
兩人看著對方徒勞的努力,又看了看彼此狼狽卻異常認真的樣子,突然,毫無征兆地,同時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