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心頭一緊。
這裡已徹底失去了平日的寧靜,淪為人間地獄般的混亂漩渦。
幾盞臨時拉起的電燈在風雨中搖曳,投下慘白而不穩定的光暈。
手電筒的光柱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晃,映照出一張張寫滿驚恐、絕望的臉龐。
哭喊聲、呼兒喚女聲、牲畜的驚叫聲、物品摔碎的聲響,與震耳欲聾的暴雨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聲浪。
村民們扶老攜幼,有的裹著棉被,有的抱著來不及收拾的細軟包袱,有的甚至光著腳,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及膝的泥水中盲目奔逃,濺起渾濁的水花。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牲畜糞便的臭味,還有一種名為“恐懼”的無形物質,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卡車尚未停穩,王強就已經單手一撐車廂板,縱身跳了下去,落地時泥水濺起老高。
李銳緊隨其後,腳下一滑,幸好被旁邊的戰友扶了一把,纔沒摔個結實的嘴啃泥。
那股複雜刺鼻的氣味更加濃烈地衝入鼻腔,讓他胃裡一陣翻騰。
“以班為單位!
按照應急預案,分散行動!
逐戶排查,確保不漏一人!
動作要快!
時間不等人!”
連長的聲音通過功率更大的手提擴音器傳來,但在巨大的嘈雜聲中,依然顯得有些微弱和遙遠。
李銳所在的班迅速集結在王強身邊。
雨水糊住了眼睛,他抹了一把臉,努力辨認著周圍的環境和班長的指令。
就在這時,一個裹著濕透棉被、渾身篩糠般發抖的老奶奶,踉踉蹌蹌地撞到了他身上。
老人頭髮花白散亂,臉上縱橫的溝壑裡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一雙枯瘦如柴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抓住李銳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裡。
“後生…解放軍後生…”老人嘴唇烏紫,哆嗦得厲害,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哭腔,“我孫女兒…小雅…還在屋裡頭…睡得太沉…我冇叫醒她…房子…房子怕是要塌了哇…”她顫巍巍地抬起另一隻手指向村子深處。
藉著遠處搖曳的電燈光和偶爾劃過的閃電,李銳勉強看到,那是一棟位於村子邊緣的低矮土坯房,在暴雨無情的沖刷下,牆皮已經大塊大塊地脫落,牆體歪斜,屋頂的瓦片也滑落了不少,整體看起來搖搖欲墜,彷彿下一刻就要散架。
王強也順著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