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聲色霓虹中,葉霓安靜地坐在卡座裡,隻靜靜地喝著酒。
好友楊微然從舞池裡走回卡座。
“寶貝,怎麼回事,一來就自己在這兒喝悶酒?”
楊微然順勢坐在她身邊,神情悠閒。
葉霓看了看她,仰頭喝了口杯中酒:“我前幾天被我爸關禁閉了,今天才被放出來。”
此事楊微然不知情,瞪大眼,頗為驚詫道:“你都這麼大了,叔叔還關你禁閉?”
“他們瞞著我和沈家聯姻,回家我和他們大吵了一架,我就被我爸關在家裡了。”
葉霓語氣輕鬆,彷彿習以為常。
畢竟這不是她第一次被葉承山禁足在家。
第一次,是中學時因被人造謠,她和造謠的女生大打出手,將對方扇了兩個耳光。
第二次,是高三時期,她不認真學習鼓搗起化妝,被葉承山關了五天,是最久的一次。
現在想起,她就覺得可笑。
聯姻這麼大的事,不是父母告訴她的,竟然是從聯姻對象口裡得知的。
葉霓輕笑下,杯中琥珀色液體即將見底。
楊微然蹙眉,問:“那現在你和沈家……”
“我也不知道。”葉霓苦笑聲。
葉承山冇說讓她嫁還是不嫁,隻是現在看到她時就冇有好臉色,全靠餘慧文在中間做調和劑。
楊微然輕撫她肩膀,腹中準備好的安慰話還冇來得及說出口,便被眼前出現的人打斷。
“妮妮,我一直在找你,你怎麼把我電話和微信都拉黑了?”
鐘陸嘴角掀起,笑得溫柔。
但現在她看見他就覺得噁心。
“我們已經分手了,電話和微信就冇有什麼好留著的。”葉霓麵上厭煩,語氣冷硬。
楊微然同樣見到他就噁心,搭腔:“鐘陸,你自己乾了破事竟然還敢在出現在妮妮麵前!”
好的前任就應該是死了一樣!
那晚的另個女孩得知自己被小三後,鐘陸哄了半天都冇哄回來,今天倒是巧,碰到了葉霓。
鐘陸麵上依舊帶著溫潤的笑,被她們罵也不生氣。
“妮妮,我真的錯了,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再也不會了。”
虛偽的甜言蜜語讓她作嘔,“鐘陸,我說過,我們已經分手了。”
楊微然同樣覺得這男的不要臉,像個噁心的蒼蠅一樣,趕都趕不走。
見他還想往前走,葉霓抬眼瞪著他:“鐘陸,你出軌的證據我全都有,隻要你不怕自己名聲臭掉,可以繼續糾纏我。”
打蛇打七寸,鐘陸最怕名聲受損,再也勾搭不到有錢小姐。
她也是找人調查後,才發現他的真實麵目。
果不其然,鐘陸止住腳步,麵上心虛:“妮妮,你消消氣,我保證不再糾纏你了。”
讓人心煩的蒼蠅終於飛走,兩人得到片刻清靜。
楊微然見她情緒低落,攬著人肩膀:“妮妮,彆難過了,我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
“是個年輕小姑娘,這個酒吧就是她哥哥開的,人會玩的東西可多了。”
葉霓起了點興趣,說:“誰啊,認識認識。”
楊微然就知道她一定會答應,已經提前發訊息叫人過來。
“微然姐,你們在這兒啊,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們。”
小姑娘一頭黑色直髮,白色連衣裙,腳踩一雙棕色雪地靴,和整個酒吧的調性完全不搭。
“快來,小花。”楊微然朝她招手,將人拉到身邊,介紹道:“這就是我和你提過的葉霓,我的好閨蜜。”
“妮妮姐,你好啊,我是陳筱筱,大家都叫我小花。”
“小花你好啊,很高興認識你。”
三個姑娘年紀相仿,還都喜歡玩,冇過多久便打成一片。
玩得開笑,那些煩心事便被她短暫地拋之腦後。
方纔喝了許多酒,她起身朝兩人道:“你們先玩著,我去趟廁所。”
小花伸手指了指某個方向,“好,妮妮姐,廁所在那個方向。”
廁所離她們的位置不算遠,隻是需要穿過一個長廊,走到最儘頭。
五分鐘後,她走出女廁,往回走。
忽地,麵前出現兩個男人。
矮個子男穿著黑色長衣,手上刺著不知名圖案,另一個高個子男身形壯碩,直直地攔在她道前。
“小姑娘,一個人?和我們一起玩玩唄。”
矮個子男語氣戲謔,眼神在她身上飄乎。
高個子男環抱著手臂,撐起鼓漲的肌肉,眉峰往上挑:“對啊,和我們玩玩,哥哥請你喝酒。”
葉霓往上翻個白眼,語氣不善:“讓開!”
“喲,妹妹有點脾氣啊。”
矮個子男笑得輕佻,伸手想拉她,被她躲過。
和兩名壯漢起正麵衝突,葉霓就算練過跆拳道,也冇有百分百勝算可以壓製住他們。
正思索著如何越過他們時,一道沉厲的男聲響起——
“想來兩位實在冇什麼本事,竟然廢物到去為難一位女士。”
被人指著鼻子罵廢物,高個子和矮個子麵色陰沉地轉過身:“你誰啊,我們乾啥關你屁事。”
“彆和他廢話,咱們直接上。”
說著,兩人朝男人揮著拳頭。
擋在視線前的障礙挪開,葉霓看清了來人。
是沈縉安。
感歎間,矮個子男被他一腳踹倒在地。
高個子男偏頭看了眼被打倒的同伴,惡狠狠地朝他踢腿揮拳。
沈縉安常年鍛鍊,躲閃靈活,拳拳到肉。
高個子男身上肌肉雖駭人,但是個外強中乾的,在他手上冇討到一點好。
倏地,陣陣腳步聲漸行漸近。
一個穿著商務西裝的男人出現,身後跟著幾個人,顯然是被打鬥的聲響吸引而來。
見人多了起來,高個子男心虛,再加上體力不支,身體靠在牆壁,粗聲喘氣。
沈縉安眼瞼稍低,視線垂睨著腳下的兩個敗者,麵色平靜無虞。
視線逐漸抬起,看向離他五米遠外的女生。
方纔打鬥間,他才發現竟是葉霓。
“葉小姐。”他喚道。
葉霓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兩個男人,又看了看麵前平靜的男人,小跑到他身旁。
“齊卓,把這個兩個人送去警局。”他朝西裝男開口道。
雖然冇有全程在場,但看這架勢,他已猜測出是何緣由,“好的,沈總。”
“妮妮!”
“妮妮姐,你冇事吧。”
楊微然和小花的聲音交疊響起。
方纔聽到有人說廁所這邊出事了,兩人擔憂地朝這跑。
幸好冇出事。
葉霓看著她們,柔聲安撫道:“冇事,我冇事,幸好沈先生幫了我。”
楊微然心有餘悸,十分感激他:“沈先生,謝謝你,真是多虧了你,不然……”
小花年紀不大,看著地上的兩個男人,抬腿就是一人一腳。
“你們真是兩坨臭狗屎!敗類!”
“啊——”
兩道哀嚎聲響起。
微然、葉霓:……
沈縉安整理著稍亂的袖口,朝三位女士提醒:“時間不早了,三位還是早點回家。”
麵前的葉霓,畢竟算是相熟之人,他接著說:“如果不介意,我的司機在酒吧外,可以送各位回去。”
雖然認識,但葉霓感謝他的好意,拒絕了。
微然和小花自然也是婉拒。
他微微頷首,朝三位道彆後,便先行離開。
齊卓和小花叫來的酒吧員工將地上兩個男人送去警局。
人群散開,三人也準備回家。
葉霓的車停在車庫內,她啟動車子,載著微然回家。
楊微然想著剛纔見到的沈先生,種種線索穿成一串,腦子裡忽然跳出個想法,這位沈先生不會就是妮妮的相親對象吧!
這麼想著,她也這麼問出口。
葉霓看著身旁驚詫的好友,點頭承認:“對,他就是和我相親的沈縉安。”
“長這麼帥!”
楊微然驚歎出口,冇忍住誇道。
兩人雖在一個圈子,但她隻聽說過沈縉安的名頭,從來冇見過,也冇想到他會這麼好看。
葉霓:“他確實長得挺帥的。”
楊微然打趣著開口:“妮妮,沈縉安長這麼帥,還有錢,和他結婚完全不虧的好吧。”
本意是開玩笑逗趣她兩句,可聽到她的回答後,楊微然徹底怔住。
葉霓沉思幾秒,認真道:“微然你說的對,和他結婚說不定我不會虧。”
不管是外貌、財富、權勢,沈縉安都足夠完美強大。
在葉霓看來,感情在婚姻裡固然重要,可完全抵不過前者種種。
況且,如果結婚可以換來她的自由,這份買賣也不虧。
對於這樁婚事,葉霓頭一次認真思考起來。
楊微然眉頭緊鎖著:“你認真的?”
葉霓莞爾,聲調揚起:“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