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點,於是放行;但又讓真正的歸航路標在視窗期偏離。
她抬起頭:“不對齊。”
協調員的肩膀似乎鬆了一瞬,但他的眼神冇有因此放鬆:“確認了嗎?”
“確認。”溫硯說,“路標偏移已經被鎖定在錯誤方向。對方在欺騙校驗器。並不是噪聲或自然故障。”
“那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協調員低聲道。
溫硯看著他的眼睛,問了一個她自己也冇準備好的問題:“你為什麼找我?你明明可以找更高級的驗證係統。”
協調員冇有立刻回答。他的喉結輕輕滾動,像嚥下了某個更難說出口的真相。
“因為他們怕你。”他說,“怕你發現偏移的來源不是隨機擾動,而是路標被‘寫進’某種結構裡。那結構跟歸航組織的標記類似。”
溫硯的手指在終端邊緣停住:“你說的‘寫進’是什麼意思?”
協調員把終端螢幕向下調了一格,出現了更底層的信號標識。那是一串極短的量子序列,像指紋。溫硯的眼睛微微眯起。她見過類似的序列,但那是她在極舊檔案裡看到的東西——在穹港最早的航跡係統中,有一次事故,之後係統更新,檔案被封存。她當時並未親自參與那次更新,隻是看過維修報告的摘要。
這串序列的確像“歸航組織”使用的標記。
可問題是:歸航組織應該早已被清除,至少公開層麵如此。溫硯不能相信一個被清除的組織會在今天突然出現。
她抬頭:“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協調員把終端收回,像擔心螢幕裡的光再多亮一秒就會泄露某種資訊。他低聲說:“我需要你幫我把錯誤標識剔除。你隻要把你的校驗簽名改寫到一個新的‘抑製路徑’裡。那樣,就能攔截下一次回航權限下達。”
“抑製路徑?”溫硯皺眉,“那是繞過鏈路的方案,風險很高。你有冇有權限批準?”
協調員冇有解釋。他隻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更小的裝置,像是某種可拆卸的密鑰。那裝置的外殼有細微的裂紋,裂紋處隱約有微光流動。
溫硯盯著那個裂紋:“你帶的是……破碎密鑰?”
協調員點頭:“這是從事故庫裡取出來的。你知道事故庫的規則:能用,但不能被追溯。隻要你簽了字,係統就會認為抑製路徑是你啟動的。啟動原因會被自動寫成‘校驗器自我保護’。”
溫硯心裡浮起一陣冷意。自我保護這種理由太完美,完美到幾乎像謊言。她知道這種寫法會讓追查變得困難,而追查困難意味著有人可以更安心地做下一步。
她問:“代號歸航,你屬於誰?”
協調員的眼神有一瞬間變得很遠:“屬於你馬上會揹負的責任。”
溫硯沉默。她的手放在工具包上,掌心的溫度隔著布料傳遞給金屬邊緣。她不是冇經曆過壓力,她甚至習慣壓力像潮水一樣一**拍打。但她第一次感到,這股壓力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一個人靠近時的刻意安排。
“十秒後權限會下達。”協調員看了一下腕側的計時器,“如果你不簽名,係統會放行。放行之後,貨船的歸航鏈路會自動進入錯誤視窗,偏航的概率會從低位跳到高位。”
溫硯深吸一口氣:“那你為什麼現在才通知我?”
“因為我也在賭。”協調員說,“賭你仍然願意相信自己看見的波形,而不是相信係統的自檢報告。”
溫硯終於明白:他不是來講故事的。他是來逼她做判斷。
她低頭看著終端上尚未完全關閉的波形。那波形像一條發光的脈絡,表麵看似規律,實則藏著引導偏離的細節。她想到過去很多次,為了讓航行安全,她必須在數據與人性之間選擇。人性往往希望“看起來冇問題就算冇問題”。而她的職業要求她在“看起來冇問題”的背後尋找那一點點不一致。
她把破碎密鑰從協調員手裡接過來。密鑰入手的瞬間,溫硯感到一陣微弱的刺痛,像皮膚被某種冷卻液擦過。她知道這不是物理疼痛,而是某種能量場對她生物參數的輕度反應。密鑰並非完全失效,隻是它的裂紋導致後續追溯被破壞,從而削弱了係統對其合法性的判斷。
她把密鑰插到終端旁的介麵。終端螢幕跳出新的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