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街道辦事處,我循著老街巷道,一路往城中古玩街走去。這裏魚龍混雜,藏著不少隱世異人,也流通各類奇門古物,若想尋得破解地底鎖陰局的線索,此地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青石板路蜿蜒,兩旁老舊店鋪林立,玉器木雕、舊書古器琳琅滿目,空氣中混雜著檀香、沉香與陳年木垢的複雜氣味。往來之人三教九流,有人淘貨撿漏,有人暗藏修為,默默打量著過往路人。
我收斂起周身玄氣,隻留一絲靈力護住心脈,緩步穿行在街巷之間,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兩旁店鋪。
胸口的黑紋玄玉微微溫熱,隱隱傳來一陣微弱的靈力共鳴,像是感知到了周遭潛藏的奇門氣韻。
一路走到街巷深處,一間不起眼的老舊卦鋪映入眼簾,木門斑駁,掛著一塊褪色木匾,上書「靜心齋」三字,門內光線昏暗,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清冷氣息。
別家店鋪皆是人聲鼎沸,唯獨這間卦鋪門可羅雀,卻偏偏縈繞著一縷純正道門靈氣,內斂不張揚,一看便知主人身懷真本事。
想來,能知曉玄陽子前輩過往、瞭解鎮陰古局的,多半就藏在這種隱於市井的小鋪裏。
我抬手輕叩木門。
片刻後,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從屋內傳出:“推門進來便可。”
推門而入,一股醇厚藥香混雜道韻撲麵而來。屋內陳設簡單樸素,一張老舊木桌,兩把藤椅,桌上擺著羅盤、龜甲與幾卷泛黃道書。
桌後坐著一位白發老者,身著素色粗布長衫,眉眼清臒,目光深邃,一眼看來,彷彿能看透人心底暗藏的陰陽因果。
“小夥子,來尋緣,還是解惑?”老者抬手斟了一杯清茶,語氣平和淡然。
我拱手行禮,姿態恭敬:“晚輩途經此地,有一事前來求教,想打聽一位道門前輩,玄陽子。”
聽到這三個字,老者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我,眼底掠過一絲訝異:“你竟知曉玄陽子?那已是數十年前的舊人了。”
果然知曉!
我心中一定,順勢坐下:“晚輩偶然查到一處老樓舊檔,見前輩留有批註,事關一地鎮陰風水古局,如今邪修作祟,古局將破,地底凶煞躁動,特來尋前輩過往淵源,求破局之法。”
老者緩緩抿了口清茶,神色漸漸凝重下來。
“玄陽子,當年城南道門高人,一生遊走都市街巷,專司鎮壓都市地脈陰邪,青槐巷那處鎖陰鎮煞局,正是他親手佈下。”
老者緩緩道出舊事,語氣帶著幾分唏噓。
數十年前,青槐巷本是百年亂葬崗,地脈陰戾衝天,地底沉睡著一頭遠古殘煞,戾氣滔天,時常滋擾周邊百姓。當時無人敢涉足那片死地,是玄陽子孤身前往,借地脈走勢,佈下連環鎖陰局,以玄鐵鎖鏈刻符文鎮煞,硬生生將凶煞封印地底,護了一方市井安寧。
隻可惜歲月無情,玄陽子晚年雲遊遠去,再無音訊,隻留下各處鎮局守著一城平安。
後來世道變遷,高樓民居拔地而起,後人不知地底凶險,隨意動工動土,早已悄悄損傷了原本的風水陣基。
再加上如今邪修暗中覬覦,想要借古煞陰氣修煉邪術,刻意破壞陣眼,才導致如今陰煞外泄,危機四伏。
“那地底古煞被鎖鏈封印多年,戾氣積攢愈發厚重,一旦完全掙脫,尋常術法根本鎮壓不住。”老者看向我,正色叮囑,“那邪修心術歹毒,深諳旁門左道,如今佯裝退走,定是暗中積蓄力量,隻待月圓陰氣最盛之時,便會捲土重來,徹底破局放煞。”
月圓之夜?
我心頭一凜,暗自記下這個關鍵節點。
距離月圓不過短短數日,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晚輩還有一事請教,想要加固鎖陰陣眼,製衡地底古煞,不知需要何種物件輔助?”我開口問道。
老者指尖輕點桌麵,緩緩開口:“需三樣東西,純陽桃木心、百年鎮魂香、還有一枚鎮煞玉佩,三者相融,便可暫時加固地脈封印,拖延古煞出世時日,再尋機會徹底拔除禍根。”
三樣物件,皆是道門鎮陰至寶。
我默默記在心底,正想繼續追問,忽然胸口的黑紋玄玉驟然發燙,屋外街頭隱隱傳來一縷陰冷邪氣,一閃而逝,帶著一絲熟悉的歹毒氣息。
是那邪修的殘留氣機!
他竟然也尋到了古玩街,暗中窺伺在此!
我眼神一凝,瞬間站起身。
老者也察覺到了屋外異動,眉頭微皺:“陰邪尾隨而來,此地不宜久留,小夥子,因果纏身,前路凶險,好自為之。”
我朝老者深深拱手致謝:“多謝老丈指點恩情,來日若能化解此劫,必再來登門拜謝。”
說完轉身推門走出靜心齋,目光銳利地掃過整條古玩街巷。
街巷人來人往,煙火繚繞,卻再尋不到那股陰冷邪氣的蹤跡,對方藏於暗處,隱忍窺伺,顯然是想等我尋齊線索之後,再半路截殺,坐收漁翁之利。
好一隻躲在暗處的毒蛇。
我握緊胸口發燙的黑紋玄玉,眼底掠過一抹冷芒。
既然已經摸清前因後果,知曉破局關鍵,又得知月圓之劫,那接下來,便逐一尋齊三樣鎮煞物件,加固陣眼,守好老樓。
待到月圓之夜,便好好了結這場恩怨。
邪修也好,地底古煞也罷,但凡禍亂人間陰邪,我身為渡靈人,便斷然不能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