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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門外的腳步聲停了一會兒，接著傳來主臥關門的動靜。
周圍徹底安靜了。
霍琛大概以為我還在鬨脾氣。
以為隻要冷處理幾天，我就會像以前那樣，自己把委屈嚥下去，重新對他笑臉相迎。
但愛意和信任不是一天消失的。
六年前，我還是個剛入行的社會新聞出鏡記者。
那時，我接了一個村霸強占孤寡老人宅基地的案子。
村霸放話，誰敢判他，他就弄死誰全家。
開庭那天，我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
霍琛就坐在上麵。
麵對被告席上村霸囂張的威脅，他麵不改色，條理清晰地駁回了對方律師的所有詭辯，當庭宣判對方有期徒刑七年，並勒令歸還老人的房產。
那一刻，我覺得他在發光。
他滿足了我對“公平正義”這四個字所有的具象化想象。
後來我為了摸清一條暗娼線，去商K端盤子。
錄音剛拿到，我的身份卻暴露了。
幾個打手把我拖進包廂裡，洋酒順著我的頭往下澆。
就在有人開始撕扯我衣服的時候，包廂的門被“砰”地一聲猛力踹開。
霍琛跟著特警進來，脫下西裝把我裹住，聲音溫柔沉穩：
“彆怕，冇事了。”
順理成章的，我們相愛，然後結婚。
那幾年的日子是真的甜。
我常年熬夜寫稿，他哪怕白天庭審再累，半夜也會爬起來去廚房給我下碗麪。
我失眠，他就撐著身子輕輕拍我，拍到我睡著。
他會在每個紀念日給我寫一封手寫信......
我是真信了他那句：“我會一輩子捍衛法律，也捍衛你”。
直到一年前，台裡來了個新場務，袁宛。
袁宛入職的第二個月，我就知道了她是霍琛的初戀。
不需要彆人告訴我，是霍琛自己露出了破綻。
那個曾經為了我連夜驅車幾百公裡隻為送感冒藥的男人，開始有了各種不經意的“偏心”。
一開始是颱風天。
全市暴雨紅色預警，我被困在電視台大堂，給他打電話，他說在法院加班。
可半小時後，我卻隔著雨幕，親眼看到他的車停在街角。
他撐著一把黑傘，大半個身子淋在暴雨裡，緊緊護著袁宛上了副駕駛。
事後他給我的解釋是：
“我們畢竟有過一段感情，不好表現的太冷漠。”
“她剛回國，住得偏不好打車，我隻是順路。”
後來是我拿到省級新聞大獎的那晚。
他早早答應了會帶著花坐在台下，見證我的高光時刻。
可頒獎禮進行到一半，他看著手機匆匆離席。
我在後台抱著獎盃等到深夜，才從同事口中得知。
袁宛在片場因為弄壞了昂貴的設備被製片人刁難。
霍琛趕過去，替她賠了錢，又冷著臉把製片人教訓了一通。
“陳曦，她一個單身女人在國內無依無靠，我隻是出於人道主義幫一把，你不要這麼敏感。”這是他後來最常掛在嘴邊的話。
我吵過，鬨過。
可他每次都理直氣壯，每次都說我是無理取鬨。
我就這樣看著他一點點把對我的好給了另一個女人。
半個月前，袁宛酒駕，在城南十字路口把我弟撞飛十幾米。
之後她肇事逃逸。
我弟在ICU撐了三天，搶救無效而死。
而霍琛，卻藉著職權毀掉了我好不容易拿到的證據，宣判袁宛無罪。
我多次質問，可他卻說：“‘疑罪從無’，法律是公正的，你不要因為袁宛是我的初戀就針對她。”
那一次，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他變了。
他不僅拋棄了我們的愛情，還拋棄了一個法律從業者的底線。
他再也不是我愛的那個霍琛了。
我翻了個身，摸出手機。
螢幕亮了，是新聞中心主任的訊息：
“陳曦，《法製現場》的主播位置多少人盯著，你確定要辭職，接那個去邊境暗訪走私鏈的活？”
“這是要隱姓埋名，簽生死狀的。”
我果斷地打下一行字：
“主任，我確定。”
我要離開霍琛，離開這個肮臟的地方。
但在走之前。
我絕不能讓弟弟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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