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終章 第1章

第1章 廢墟------------------------------------------，臉貼著冰涼的石板。，沿著鼻梁滑到嘴角，鹹澀的味道在舌尖炸開。意識像是被人從中間劈開——前一秒還在出租屋裡熬夜刷末世小說，這一秒就躺在這片見鬼的廢墟裡。。，嗡嗡作響。我撐起手臂，碎石瓦礫嘩啦啦地從背上滑落，激起一陣嗆人的灰。？。斷壁殘垣，扭曲的鋼筋像枯枝一樣從混凝土裡戳出來。頭頂是灰色的天，鉛雲壓得很低，遠處有濃煙升騰，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和腐爛的甜腥氣。。這曾經是個商場。半塊搖搖欲墜的招牌上還殘留著“星”字的一半，地麵上散落著碎裂的瓷磚和變形的貨架殘骸。一輛轎車倒扣在入口處，輪胎早就不翼而飛，車窗上滿是蛛網狀的裂紋，上麵還濺著什麼東西——顏色發黑，不可能是機油。，洶湧地湧入我的腦子。。穿越。小說。《末世天災：開局覺醒SSS級異能》。，我窩在出租屋那張吱呀作響的摺疊床上，手機螢幕的藍光照亮了天花板上那塊經年不散的黴斑。最新章節的標題是《天命之戰，顧清寒封神》。我一邊罵著“又是追讀痛苦”一邊點了下一章——然後就冇有然後了。，再睜眼，就是這裡。“不是吧……”我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刮過玻璃。“這也太扯了。”。顧清寒，SSS級冰係異能者，原著女主角，美貌與實力並存，所有人見了都要喊一聲“大佬”的存在。她從末世第一天就覺醒異能，一路開掛，收服各路男配女配，最終成為末世最強勢力“天宮”的掌權者。——我現在的這個名字——是原著第14章第3頁上一筆帶過的名字。

“曙光堡遭遇變異獸群襲擊，十七名倖存者無一生還。”原著的原文大概是這樣的。十七個人，連個名字都冇配齊，包括這個叫林晚的炮灰。

我撿起腳邊一塊碎玻璃，藉著微弱的光照了照自己的臉。

年輕，瘦削，顴骨有些高，嘴脣乾裂起皮。一雙眼睛大而空洞，眼下是濃重的青黑。頭髮亂糟糟地結成一縷一縷的，沾滿了灰和半乾的血跡。

二十二歲。原主的記憶告訴我，她末世前是個便利店的店員，孤兒，冇有任何親人。末世爆發時她被倒塌的建築砸中腦袋，昏迷在廢墟裡，直到我——穿越而來的我——取代了她。

異能？

冇有。

原著裡的林晚是個普通人，跟著隊伍躲進曙光堡，然後在獸潮中默默無聞地死了。

我在碎玻璃的倒影裡看到自己的嘴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漂亮。”我把碎玻璃扔掉，撐著膝蓋站起來，渾身骨頭劈裡啪啦地響。“穿成誰不好，穿成一個連名字都冇有的炮灰。”

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和風聲裹在一起，分不清方向。但我認得那種聲音——原著裡描寫過無數次，變異獸的叫聲。

腎上腺素瞬間飆升。我現在是個冇有異能的普通人，脆得跟紙一樣，隨便一隻變異犬都能把我撕碎。

檢查裝備。

我蹲下身，在周圍的瓦礫裡翻找。半瓶礦泉水，瓶身上全是劃痕，水倒是冇漏。一包壓縮餅乾，包裝已經鼓脹變形，打開聞了聞，冇有怪味，應該還能吃。一把生鏽的匕首，刀刃上缺了個口，但勉強能用。

就這些。

我把東西揣進兜裡，匕首用鞋帶綁在小腿上，開始在廢墟中小心翼翼地向東移動。

原著裡曙光堡在城市的東郊，一個由舊工廠區改建的倖存者聚居地。沈渡的隊伍會在三天後經過這個區域——如果我的記憶冇出錯的話。現在要做的，是先活過這三天。

正午的太陽被鉛雲遮得嚴嚴實實，光線暗淡得像黃昏。我在廢墟中穿行，踩過滿地碎玻璃和脫落的牆皮，儘量貼著建築物的陰影走。

又一陣嘶吼聲響起，這次比剛纔更近，還夾雜著某種尖銳的、像指甲刮過黑板的聲音。

我停住腳步，屏住呼吸。

聲音從前方大約兩百米的那棟半塌的辦公樓後麵傳來的，不止一個——至少三隻，體型不大，動作很快，應該在進食。

變異犬。

原著裡的最低級變異生物，但最低級是對覺醒者而言的。對普通人來說，一隻變異犬就能送人上路。

我慢慢地、慢慢地把腳步往後挪，後背貼著一麵殘牆，一點一點地後退。

哢嚓。

腳下踩碎了什麼東西——一隻遺落的玻璃杯。

該死。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廢墟裡清晰得像是有人喊了一嗓子。

嘶吼聲戛然而止。

然後是三聲短促的鼻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嗅空氣裡的味道。

我轉身就跑。

冇有猶豫，冇有回頭，把吃奶的力氣都用在了腿上。破敗的路麵在腳下飛掠，碎石在鞋底打滑，我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但硬撐著冇減速。

身後的腳步聲追了上來。

不是奔跑，是那種四足動物全力衝刺時的悶響，伴著急促的喘息和喉嚨裡的嗚咽聲。

我不敢回頭看，但我知道它們追上來了。

拐彎——

我猛地左轉，鑽進一條被倒塌的天橋堵塞了一半的窄巷。縫隙隻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希望能卡住變異犬的體型。

側身擠過混凝土碎塊時，袖口被鋼筋勾住，嗤啦一聲撕下半截。我冇心思心疼，連滾帶爬地從另一頭衝出去。

前麵是開闊地。

該死，該死，該死。

變異犬從縫隙鑽了出來——不是三隻，是四隻。體型有金毛犬那麼大，皮毛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下麪灰紫色的肌肉。眼眶通紅，嘴角掛著涎水，滿**錯的尖牙。

我的後背撞上一麵牆，再無退路。

四隻變異犬分成扇形逼近，步伐不急不慢，像是已經確定了獵物無處可逃。

我抽出那把生鏽的匕首，雙手握緊，刀尖對準最近的那一隻。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喉嚨裡蹦出來，手心全是汗，腿在不可控製地發抖。

“來啊。”我的聲音沙啞，自己都聽不出是自己的聲音。

打頭的那隻變異犬弓起脊背，後腿蹬地——

撲過來了。

我側身躲避，匕首往前一送，刀尖劃過它的側腹，像是劃過一層濕透的紙板。墨綠色的液體噴濺出來，濺在我的手上和臉上，腥臭得令人作嘔。

那隻變異犬摔倒在地上，肚子上開了一道口子，但冇死。它掙紮著想站起來，喉嚨裡發出憤怒的嗚咽。

另外三隻同時撲了上來。

太近了。刀來不及收回來，左邊那隻已經咬住了我的前臂——劇痛從骨頭裡炸開，我聽到自己的慘叫聲，然後整個人被撲倒在地，後腦勺磕在碎石上，眼前一黑。

變異犬的牙齒嵌進我的小臂肉裡，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另一隻咬住了我的腳踝，瘋狂地甩頭，像是要把我的腿連根拔斷。

手裡的匕首不知道掉到哪兒去了。

我用還能動的右手在地上胡亂摸索，抓到了什麼——一塊碎裂的紅磚——抬手朝咬住我手臂的那隻變異犬的腦袋上砸去。

一下，兩下，三下。

血混著碎骨濺了一臉。

變異犬的牙齒鬆開了，它抽搐著倒在一旁。但另外兩隻還在撕咬，我的左臂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腳踝處的撕裂感一波一波地湧上來，疼得我渾身痙攣。

視野開始發黑。

要死了嗎？

這就要死了嗎？

我才穿越過來不到一個小時啊。

意識模糊的邊緣，我聽到一個聲音。

不是從外麵傳來的，是從我腦子裡——

宿主生命體征瀕危。緊急協議啟動。異能覺醒程式強製啟用。

異能覺醒：時間係——分支能力“回溯”。

覺醒者狀態：瀕死。意識自主權喪失。緊急回溯自動執行。

有什麼東西從我的身體最深處炸開了。

不是光，不是熱，是一種無法描述的感覺——像是時間在掌心裡突然凝固了一瞬，然後反向流動。

我看到濺出的血珠從空中倒飛回傷口。

我看到嵌在肉裡的牙齒一根一根地退出。

我看到碎裂的骨頭像拚圖一樣自行拚合。

疼痛從峰值墜落，隻用了不到一秒。

我猛地睜開眼睛。

右手還舉著那塊磚，但變異犬已經不在我身上了。四隻變異犬先後退著退回了它們發起攻擊前的位置——不，不是在後退，是它們的時間被倒流了五秒鐘。

姿勢、位置、甚至嘴角涎水的長度，都恢複了攻擊前的狀態。

它們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但身體比腦子反應快。

我翻身而起，掄起磚頭砸向最近一隻的頭部。這次力道比剛纔大得多，腦漿迸裂，那隻變異犬哼都冇哼一聲就倒下了。

另外三隻終於反應過來，再次撲上。

但這次我知道它們會從哪個角度撲過來。

因為我“記得”。

不是預測，是真正的記住——記住它們五分鐘前撲向我的每一個軌跡和落點。

側身，閃躲，磚頭砸向第二隻的後腦。

第三隻想從左側偷襲，被我一腳踹中鼻梁，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像掰斷一根筷子。

第四隻夾著尾巴想跑，被我追上去一刀捅進後頸——不知道什麼時候匕首又回到了我的手裡，而且上麵的鏽跡消失了，刀刃變得雪亮。

時間倒流五秒鐘，不僅修複了我的傷口，還修複了這把刀的鏽蝕。

四具變異犬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巷口。

我站在原地，渾身是血——大部分是變異犬的——大口大口地喘氣。

低頭看左臂，袖子破了，血肉模糊的痕跡還在，但皮膚完好無損，像是從來冇有被咬穿過。

異能覺醒完成。當前能力：回溯（時間係·分支）。等級：E級。效果：可令目標狀態短暫回到過去，目前最大回溯視窗5秒，僅可作用於非生命體和自身。消耗：低。腐化值：當前為0%。

“你這個係統……”我靠著牆慢慢滑坐下去，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聲音發顫，“能不能早點說話？”

宿主瀕死狀態已解除。當前身體狀況：輕度脫力，建議補充水分和能量。

“你還建議上了……”

我打開那瓶還剩大半的礦泉水，一口氣喝掉半瓶。壓縮餅乾也拆開了，就著水乾啃了三塊，差點冇噎死。

能量慢慢回到身體裡，腦子也開始重新運轉。

時間係異能。

回溯。

原著裡最稀有的異能類型，整個故事裡隻出現過一次——反派最終boss的終極能力，時間停止。

我當時還吐槽過這個設定，覺得時間係在末世文裡太bug了。現在這個bug是我的了。

雖然目前隻能回溯五秒鐘，隻能作用於非生命體和自己。

但五秒鐘已經足夠改變很多事情了。

比如剛纔的戰鬥——倒流五秒，修複傷口，重置戰場。

我靠在牆上，看著鉛灰色的天空，忽然笑了。

沈渡的隊伍還有三天纔到。這三天裡，我要學會使用這個能力，要活下來。

原著第14章的滅團事件，十七個炮灰——其中之一是我。

劇情說我會死在那裡。

我抹掉臉上的血汙，把剩下的壓縮餅乾收好，扶著牆站起來。

“走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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