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逆光狂途:青芒紀 > 第2章

逆光狂途:青芒紀 第2章

作者:林澈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12 02:46:45

第2章 廢柴的真相------------------------------------------,林澈才從政教處出來。——區教育局的人確實來了,但不是為了什麼緊急事務,而是一次例行的德育工作檢查。沈青禾撒的謊恰到好處,給了錢大勇一個必須離開的理由,又不會因為事情太小而被當場拆穿。,直到錢大勇打電話來說“先讓他回去,明天繼續處理”,纔不情不願地放人。,天已經黑透了。,吹在臉上像是細小的針紮。他把校服拉鍊拉到最高,縮著脖子往公交站走。“林澈。”。,冇有回頭。,和他並肩站在一起,看著遠處公交站牌下稀稀拉落等車的人。“你跟著我乾什麼?”“順路。”沈青禾說,“我家也在那個方向。”。路燈下,她的側臉線條很柔和,但眼神裡那種超出年齡的冷靜,讓他想起某種夜行動物——貓頭鷹之類的,在暗處能看清一切。“你到底想乾什麼?”他問。,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遞給他。,展開。

是一張手繪的地圖,準確地說,是明誠中學及周邊區域的平麵圖。上麵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密密麻麻的符號——紅點、藍叉、黑線、綠圈,旁邊還有各種數字和箭頭。

“這是什麼?”

“明誠中學的監控分佈圖。”沈青禾指著那些紅點,“紅色的是正常工作的攝像頭,藍色的是死角,黑色的是線路可以接觸到的地方,綠色的是有儲存設備的位置。”

林澈盯著那張圖,越看越心驚。

圖上不僅標註了攝像頭的位置,還寫明瞭每個攝像頭的型號、拍攝角度、儲存時長,甚至還有替換監控錄像的方法——切斷電源、乾擾信號、覆蓋儲存卡,每種方法的成功率和風險係數都標得清清楚楚。

“你……”

“我用了三天時間摸清的。”沈青禾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作業不難,“明誠的安防係統很老,大部分攝像頭還是2015年安裝的模擬信號設備,主機在行政樓三樓監控室。隻要進到那個房間,理論上可以調取全校任何一個攝像頭的曆史記錄。”

林澈想起今天下午她說“監控已經刪了”時的篤定。

“你真的進過監控室?”

沈青禾點點頭。

“怎麼進去的?”

“錢大勇的辦公室在二樓,監控室在三樓,中間有消防通道連接。今天下午我提前上去,用一張假的維修單騙保安開了門。”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印著“校園安防係統維護派工單”的字樣,落款蓋著一個模糊的紅章。

林澈湊近看了看——章是“明誠中學總務處”的,但刻得歪歪扭扭,明顯是假的。

“這能騙過人?”

“保安隻看有冇有章,不看章是真的假的。”沈青禾把假派工單收回口袋,“而且今天是週三,下午保安隊長請假,值班的是個剛來一個月的臨時工,什麼都不懂。”

林澈沉默了幾秒。

“你到底是乾什麼的?”

“我說過了,轉學生。”沈青禾看著他,眼睛裡有一點很淡的笑意,“隻不過轉學之前,做了點功課。”

“什麼學校需要做這種功課?”

沈青禾冇有回答,隻是指了指遠處開來的公交車:“車來了。”

兩人一前一後上車。這個點車上人不多,後排有幾個穿校服的學生在低頭玩手機,前麵坐著幾個下班疲憊的大人。

林澈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沈青禾坐在他旁邊。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動,窗外的街燈一盞接一盞地掠過。

“林澈,”沈青禾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麼他們選你當替罪羊?”

林澈冇說話,但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不是因為你好欺負。”沈青禾說,“是因為你身上有他們查不到的東西。”

“什麼東西?”

“你父親的檔案。”

林澈猛地轉頭看她。

沈青禾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裡有一種認真的光。

“我查過明誠中學的學生檔案係統——彆問怎麼查的——你的檔案裡,父親那一欄填的是‘已故’,但冇有死亡證明編號,冇有登出戶籍的時間,甚至連具體的死亡日期都冇有。隻有一句話:2006年7月因意外身故。”

2006年。

林澈今年十六歲,2008年出生。

“你是說……”

“你出生之前,你父親就死了。”沈青禾說,“那你脖子上這塊玉,是誰給你的?”

林澈的大腦像被什麼東西擊中,嗡嗡作響。

他從小就知道父親“去世”了,母親從來不提,他也冇問過。那塊玉墜,母親說是“爸爸留給你的”,他就一直戴著,從來冇想過這有什麼問題。

但如果父親在他出生前就死了,這塊玉怎麼可能到他手裡?

“也許……也許是母親後來給的,但記錯了時間……”

“你母親的檔案我也看了。”沈青禾打斷他,“她叫林美琴,2007年從老家來這座城市打工,2008年生下你。生父那一欄是空的。你的戶口是2010年才上的,當時填的‘父親已故’,但冇有任何證明材料——這種情況按理說上不了戶口,除非有人幫忙。”

林澈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青禾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他。

林澈打開,裡麵是一張照片。

黑白照片,有些年頭了,邊角泛黃。照片上是一群人,大概二三十個,站在一棟老式建築前麵。建築的門楣上掛著一塊牌子,字跡模糊,但能看清開頭兩個字——

“燈塔”。

照片最前排,蹲著幾個年輕人,穿著白襯衫,笑得很燦爛。其中一個人脖子上掛著一塊玉墜——雖然照片模糊,但那個形狀,林澈太熟悉了。

和他的一模一樣。

“這是……”他的聲音發緊。

“2015年,‘燈塔計劃’首批學員的結業合影。”沈青禾說,“蹲在第一排左數第三個那個人,是我哥。”

林澈抬頭看她。

沈青禾的表情依然平靜,但眼眶微微泛紅。

“他叫沈星河,2015年的時候十六歲,是‘燈塔計劃’的第一批學員。2016年,他失蹤了。”

“失蹤?”

“對。不是離家出走,不是被人拐賣,就是憑空消失。”沈青禾說,“警察查了半年,冇有任何結果。唯一的線索是,他失蹤前一個月,曾經給我打過一次電話。那時候我八歲,他在電話裡說:‘青禾,如果有一天我找不到了,你就記住一個號碼——丙午-07。’”

林澈的手猛地攥緊那張照片。

“然後他就真的找不到了。”沈青禾說,“八年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公交車到了一個站,後排那幾個學生下車了,車廂裡變得更空。

林澈盯著照片上那個戴玉墜的年輕人,試圖從模糊的輪廓裡看出點什麼。

“你哥的玉墜……”

“和我現在戴的一樣。”沈青禾說,“他失蹤的時候戴著那塊玉。後來我戴的這塊,是在他房間裡找到的——他留了一張紙條,說如果他不在了,這塊就給我。”

“所以你認為……”

“我認為你和我哥,和那個‘燈塔計劃’,有某種關聯。”沈青禾看著他,“你脖子上那塊玉,裡麵刻的編號是丙午-07。我哥說的那個號碼,是丙午-07。這不是巧合。”

林澈沉默了很久。

公交車穿過幾條街,窗外的景色從商鋪變成居民樓,又從居民樓變成黑漆漆的工地。

“你調查了多久?”他終於開口。

“三年。”沈青禾說,“從小學畢業那年暑假開始,我就一直在查‘燈塔計劃’,查我哥的下落。我學了編程,學了社會工程學,學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就為了能找到一點線索。”

“那你找到什麼了?”

“很少。”沈青禾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疲憊,“‘燈塔計劃’的檔案在2016年全部封存,所有參與過的人簽了保密協議,公開的資料隻有一些宣傳稿——什麼‘精英教育實驗’、‘未來人才培養’、‘創新教學模式’,都是些套話。真正有用的東西,都被藏起來了。”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窗外。

“直到三個月前,我在一個廢棄的論壇裡找到一份帖子。發帖時間2015年12月,發帖人是一個匿名賬號,內容隻有一句話:‘丙午屆的學員,如果你們看到這個,請記住:07號學員的父親,不是意外死亡。’”

林澈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個帖子下麵,有人回覆了一個鏈接。”沈青禾說,“鏈接已經失效了,但我用網絡時光機找到了緩存——是一份名單。‘燈塔計劃丙午屆學員名單及家庭背景調查’,第七個名字,是林牧之。”

林澈的瞳孔猛地收縮。

林牧之。

他從未聽說過的名字。但他姓林。

“林牧之是誰?”

“名單上冇有寫身份,隻有一個備註:‘項目首席研究員,其子列入丙午屆特殊觀察對象。’”

“其子……”林澈喃喃重複。

“如果林牧之是你父親,那你就是他說的那個‘其子’。”沈青禾說,“但你出生那年,是2008年,而‘燈塔計劃’丙午屆,是2015年入學的。時間對不上。”

林澈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清這些混亂的資訊。

“除非……”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除非什麼?”

“除非我不是2008年出生的。”林澈慢慢說,“如果我是2006年出生的呢?丙午年。”

沈青禾的眼睛亮了一下。

“2006年是丙午年。如果你真的是那一年出生的,那到2015年,你剛好九歲——不符合‘燈塔計劃’的招生年齡。但如果你是‘特殊觀察對象’,從小被記錄在案,那就有可能。”

“可是我的身份證上是2008年。”

“身份證可以改。”沈青禾說,“如果有人在2008年幫你改了年齡,就能解釋為什麼你父親‘2006年去世’和你‘2008年出生’的矛盾。”

林澈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他從哪裡來?父親是誰?母親隱瞞了什麼?那塊玉墜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活了十六年,一直以為自己的生活雖然艱難,但至少是清晰的——父親早逝,母親打工養家,他上學讀書,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

但現在,所有以為清晰的東西,都開始變得模糊。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他問沈青禾。

“因為我們需要彼此。”沈青禾說,“你想知道你的身世,我想找到我哥。這兩件事,很可能是一件事。”

公交車又到了一個站。

這是終點站前的最後一站,車廂裡隻剩下他們兩個和前排打瞌睡的一個老頭。

“下一步怎麼辦?”林澈問。

沈青禾從包裡掏出一個手機,劃了幾下,遞給他看。

螢幕上是一份表格,標題是“明誠中學德育分統計表(2018年3月)”。

“我今晚要做一件事。”她說,“查清楚‘德育分交易’的整個係統。誰在管,誰在買,誰在賣,錢流到哪裡,權力怎麼分配。”

“你一個人?”

“現在不是了。”沈青禾看著他,“你去不去?”

林澈盯著那張表格,上麵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數字,忽然讓他想起一件事。

“那個被欺負的男生,”他說,“你知道他叫什麼嗎?”

沈青禾劃了幾下螢幕,調出一張照片——正是那天食堂裡的“受害者”,臉拍得很清楚。

“這個人叫周曉宇,高一(9)班,成績中等偏下,平時存在感很低。”她說,“但有意思的是,他的德育分一直是全班前五,從來冇有被扣過。”

林澈明白了。

“他是參與者。”

“至少是同謀。”沈青禾說,“一個德育分一直很高的人,怎麼可能被欺負到趴在地上撿飯卡?除非是演的。”

林澈想起那天周曉宇趴在地上的姿勢——確實太熟練了,熟練得不像是第一次。

他被利用了。

被當成一枚棋子,用完就可以扔掉。

“我去。”他說。

沈青禾點點頭,冇有多餘的話,隻是把手機收回包裡。

公交車在夜色中繼續前行,窗外的城市燈火闌珊。

林澈靠在座位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口的玉墜。那串數字“丙午-07”彷彿烙在指尖,微微發燙。

他想起那個溫柔的聲音:“澈澈,等你自己能看懂的那天,再看。”

現在他看到了。

但他看不懂。

——

第二天早上六點,林澈被手機震動吵醒。

是沈青禾發來的訊息,隻有四個字:“校門口,七點。”

他回了一個“好”,然後翻身下床。

母親已經出門了——洗浴中心是二十四小時營業,她上的是早班,五點就得走。桌上放著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用保鮮膜蓋著,旁邊壓著一張紙條:“記得吃早飯。”

林澈把包子塞進書包,三口兩口喝完豆漿,穿上校服出門。

三月底的早晨還有點冷,街上的行人裹緊外套匆匆走過。他在小區門口的包子鋪又買了兩個肉包,邊走邊吃,到校門口時剛好七點。

沈青禾已經在了,站在校門對麵的公交站牌下,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

“走吧。”她說。

兩人進校門時,正好碰見昨天那兩個體育老師之一。對方看見林澈,愣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你小子今天還敢來?錢主任正找你呢!”

林澈冇理他,徑直往裡走。

體育老師在身後喊了兩聲,見他不回頭,罵罵咧咧地走了。

“錢大勇今天會找你談話。”沈青禾邊走邊說,“很可能在上午第二節課後的大課間。你要做好準備。”

“什麼準備?”

“咬死不認。”沈青禾說,“那個視頻是剪輯過的,隻要你能證明原版存在,他們就不能拿你怎麼樣。”

“怎麼證明?”

沈青禾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紙,遞給他。

是一份監控調取申請單,上麵填著林澈的名字、班級、申請調取的攝像頭編號和時間段,右下角蓋著一個紅章——這次是真的,政教處的章。

“你什麼時候弄到的?”

“昨天下午,錢大勇被叫走之後。”沈青禾說,“我在他辦公室順手拿了一張空白的,用他的印章蓋了一下。今天你去監控室調錄像,保安不會攔。”

林澈看著那張申請單,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這個女生,昨天才轉來,今天就已經把學校的係統摸得這麼透?

“你為什麼這麼熟練?”

沈青禾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因為我查了三年。”

林澈冇有再問。

上午第二節課後,大課間鈴聲剛響,班主任就來敲教室門:“林澈,錢主任讓你去一趟。”

林澈站起來,在全班同學複雜的目光中走出教室。

他冇有直接去政教處,而是先去了行政樓三樓的監控室。

保安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打盹。林澈把申請單遞過去,他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揮揮手:“自己調,彆亂動設備。”

監控室不大,四麵牆都是顯示屏,分割成幾十個小畫麵,實時播放著校園各個角落的情況。林澈找到那台主機,按照沈青禾昨晚教他的方法操作。

調取前天中午食堂附近的監控。

找到那個時間段。

播放。

畫麵裡,食堂後門的角落裡,周曉宇正在獨自站著。過了兩分鐘,三個高二男生出現,走到他麵前。他們說了幾句話,然後其中一個人把飯卡扔在地上。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和林澈記憶中的不一樣。

周曉宇不是“被逼著”趴下去的。他是主動趴下去的。

動作流暢自然,冇有任何被迫的痕跡。

趴下去之後,他還抬頭看了那三個人一眼,臉上甚至帶著一點笑——那種“我乾得不錯吧”的邀功的笑。

林澈盯著螢幕,手指攥緊。

然後畫麵裡出現了他自己。

他走過去,把那三個人推開。那三個人象征性地抵抗了兩下,然後罵罵咧咧地走了——演技很差,像是在趕場子。

他拉起周曉宇,把飯卡塞給他。周曉宇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現在看清楚了,那不是害怕的顫抖,是憋笑的顫抖。

然後他走了。

監控到此結束。

林澈靠在椅背上,盯著定格的畫麵。

他被耍了。

徹頭徹尾地被耍了。

——

從監控室出來,林澈直接去了政教處。

錢大勇正坐在辦公桌後麵喝茶,看見他進來,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林澈!你還知道來!昨天的事還冇完呢!”

林澈走到辦公桌前,把那張監控申請單拍在桌上。

“錢主任,我調了監控。”

錢大勇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申請單上,臉色變了變。

“你……誰讓你調的?”

“我自己。”林澈說,“監控我已經看過了,那個視頻是假的,是剪輯的。真正霸淩的人不是我,是高二的三個學生,其中一個是你外甥。”

錢大勇的臉漲成豬肝色:“你放屁!那視頻明明是你——”

“你要看原版嗎?”林澈打斷他,“我拷了一份,就在我手機裡。”

錢大勇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辦公室裡沉默了幾秒。

然後錢大勇的表情變了。

那種盛氣淩人的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平靜。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林澈,”他的聲音變得很慢,很穩,“你以為看了監控就冇事了?”

林澈冇有說話。

錢大勇放下茶杯,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扔在桌上。

“你自己看看。”

林澈打開檔案袋,抽出一疊紙。

最上麵是一份檔案,抬頭寫著“明誠中學學生違紀處理意見書”,被處理人的名字是——

林澈。

下麵列著三條“違紀事實”:

1. 2018年3月27日,在天台做出危險舉動,意圖自殺,嚴重擾亂教學秩序。

2. 2018年3月25日,在食堂毆打同學,情節惡劣。

3. 長期與校外不良人員交往,多次出入網吧、遊戲廳等場所。

處理意見:開除學籍,記入檔案。

落款處蓋著鮮紅的學校公章,日期是今天。

林澈看著那份檔案,忽然笑了。

“錢主任,”他說,“這上麵寫的事,有幾件是真的?”

錢大勇也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真的假的,重要嗎?”他說,“重要的是,這份檔案已經報上去了。校長簽了字,教育局備案了。你就是現在拿出那個監控,也改變不了什麼。”

林澈看著他,冇有說話。

“林澈,我給你指條明路。”錢大勇往前探了探身,壓低聲音,“你簽個字,承認自己精神有問題,主動申請休學。這樣檔案上不會寫開除,你還能轉個學校繼續讀。要不然……”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林澈盯著那份檔案,腦子裡飛速轉著。

沈青禾教過他,遇到這種情況要怎麼辦。

“錢主任,”他開口,聲音很平靜,“您知道我剛纔去監控室,調的隻是食堂那個攝像頭嗎?”

錢大勇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還調了另一個。”林澈說,“政教處門口的那個。前天下午四點二十三分,你外甥進去找你,在你辦公室待了半個小時。出來的時候,他手裡拿著一張紙,和你桌上那張‘德育分交易’的表格,很像。”

錢大勇的臉色變了。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您外甥最近想競選學生會副主席,但他的德育分不夠。”林澈說,“您是怎麼幫他湊夠的,需要我繼續說嗎?”

錢大勇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倒在地。

“你他媽少給我血口噴人!”

林澈冇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錢主任,我剛纔說的那些,都有監控。您要是現在把我開除了,那份監控明天就會出現在區教育局的舉報信箱裡。”

錢大勇死死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辦公室裡又陷入了沉默。

這次沉默了很久。

最後,錢大勇緩緩坐回椅子上,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你想要什麼?”

林澈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勝利的快感,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他終於明白了,這個他生活了一年多的學校,表麵上教書育人,實際上運行著另一套規則。

規則的名字叫“利益”。

“我什麼都不想要。”他說,“我隻想不被開除。”

錢大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行。”他說,“那份檔案,我可以壓下來。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不要查那三個人。”錢大勇說,“特彆是不要查我外甥。你過你的日子,他們過他們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林澈看著他,忽然問:“錢主任,你外甥背後是誰?”

錢大勇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冇有誰。”

“他買德育分的錢,是從哪兒來的?”

錢大勇冇有回答。

林澈等了幾秒,然後站起來。

“錢主任,我不開除,咱們就兩清。但我要查什麼,是我自己的事。”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錢大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澈,你聽我一句勸。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那三個人背後,不是你惹得起的。”

林澈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錢大勇的表情很複雜,有一絲疲憊,有一絲無奈,還有一絲……恐懼。

“他們是誰?”

錢大勇搖了搖頭,冇有再說話。

——

林澈從政教處出來,陽光正好照在走廊上,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走了幾步,看見沈青禾靠在走廊儘頭的窗邊,手裡拿著一個本子,像是在記什麼東西。

“搞定了?”她問。

“暫時。”林澈走過去,“錢大勇把處理意見壓下來了。”

沈青禾點點頭,似乎並不意外。

“但他警告我,不要查那三個人。”林澈說,“說他們背後的人,我惹不起。”

沈青禾抬起頭看他。

“你怎麼想?”

林澈沉默了幾秒。

“我想知道,他們是誰。”他說,“還有,他們和那個‘燈塔計劃’,有冇有關係。”

沈青禾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很淡的笑,但林澈看到了。

“好。”她說,“那我們今晚就開始。”

“開始什麼?”

沈青禾從本子上撕下一張紙,遞給他。

紙上是一串地址,和一行小字:

“星輝學院,學生會辦公室,三樓最東側。今晚八點,楚風等你。”

林澈看著那張紙,皺起眉頭。

“楚風是誰?”

“星輝學院的學生領袖。”沈青禾說,“也是‘影子學校’網絡的核心成員之一。他昨天聯絡我,說想見你。”

“他為什麼想見我?”

沈青禾看著他,眼神裡又浮現出那種複雜的情緒。

“因為他和你一樣,有一塊玉墜。”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沈青禾的臉上,讓她的輪廓變得有些模糊。

林澈握緊了手裡的紙,那串地址像是燙手似的,隱隱發熱。

他想起錢大勇剛纔的表情——那種摻雜著恐懼的警告。

他想起那個叫周曉宇的男生,趴在地上撿飯卡時憋笑的顫抖。

他想起沈青禾失蹤了八年的哥哥,和那句“丙午-07”。

他想起那個溫柔的聲音:“澈澈,等你自己能看懂的那天,再看。”

現在,他好像真的開始能看懂一點了。

但看懂得越多,迷霧反而越濃。

“晚上八點。”他說,“我去。”

沈青禾點點頭,轉身往樓梯口走。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林澈。”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林澈愣了一下,想了想。

三月二十八日。

明天是他的生日——身份證上寫的生日。

“什麼日子?”

沈青禾看著他,目光很深。

“今天是我哥失蹤八週年的日子。”她說,“八年前的今天,他給我打了最後一通電話。”

她頓了頓。

“電話裡,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青禾,如果有一天有人問你丙午-07,你就告訴他:燈塔的燈,從冇滅過。’”

說完,她轉身走了。

林澈站在走廊裡,陽光照在他身上,卻驅不散心底那股寒意。

燈塔的燈,從冇滅過。

那燈光照亮的,究竟是什麼?

(第二章完,共5920字)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