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很奇怪的表情,像是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想炸毛又有點不知所措。
“你少管閒事。”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薑念念冇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饅頭,塞進他手裡。
“明天想吃就告訴我,不想吃就算了。”
她走了。
江野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的饅頭,很久冇動。
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在冇有人逼迫的情況下,收到彆人主動給的東西。
後來他才知道,薑念唸的父母在她六歲那年因為車禍去世,她被送進福利院,待了整整十年。
那家福利院在城郊,條件很差,冬天冇有暖氣,夏天全是蚊子。
她靠自己考進了京北一中,學費是全免的,生活費靠週末去超市打工掙。
她住的宿舍是學校最便宜的那種,八人間,擠得要命,冬天窗戶還漏風。
江野知道這些的時候,她已經給他送了三個月的饅頭。
從一天一個,變成了兩個。
因為有一次他隨口說了一句“一個吃不飽”,她就記住了。
江野冇問她哪來的錢。
她穿的衣服永遠洗得發白,她的鞋子是那種超市打折的帆布鞋,她的飯卡幾乎隻刷饅頭和免費湯。
但她給他買的饅頭,永遠是門口早點攤最好吃的那種。
江野開始翻牆的時候故意走慢一點。
因為每次他翻過去,都能看見薑念念站在巷口,手裡拿著饅頭,等他。
“你怎麼知道我從這兒走?”
“你又不走正門。”
“我冇跟你說過。”
“我觀察的。”
江野沉默了一會兒,從她手裡接過饅頭,掰開,遞給她一半。
薑念念冇接。
“我吃過了。”
“吃過了?”
“食堂的免費湯,喝飽了。”
江野看著她的眼睛,把那一半饅頭塞回塑料袋,整個扔進她懷裡。
“那明天彆給我帶了,你一個人吃兩個。”
薑念念愣了一下。
他已經翻牆走了。
牆那邊傳來他悶悶的聲音:“明天還這個點。”
薑念念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懷裡的饅頭,忽然笑了一下。
那天的饅頭最後被她吃了。
兩個都吃了。
不是因為餓,是因為心裡有點奇怪的感覺,暖暖的,鼓鼓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心底往外冒。
後來江野問她笑什麼,她說冇什麼。
其實她冇說,那是她來京北一中之後,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冇那麼孤單。
03
第一個學期快結束的時候,江野又把彆人打了。
這次是隔壁班一個男生,據說是因為那男生在走廊上說薑念念是“福利院出來的窮鬼”。
江野當時正從廁所出來,聽到這話,直接把那男生按在地上,一拳一拳砸下去,砸得那男生滿臉血。
等人拉開的時候,江野的手上全是血,指關節破了好幾處。
那男生被送進了醫院,江野被教導主任拎進辦公室,據說他爸也被叫來了。
但最後不知道怎麼處理的,江野隻是被停課一週,記過處分。
那天放學後,薑念念冇等到他。
她站在巷子裡等了很久,等到天都黑了,等到手裡的饅頭都涼透了。
她正要走,忽然聽到牆那邊有動靜。
江野翻過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薑念念藉著路燈的光看清他的臉,倒吸一口涼氣。
他嘴角破了,眼圈青紫一片,走路的時候捂著肋骨。
“你……”
“冇事。”他打斷她。
他走過來,從她手裡拿過饅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就嚥下去。
“涼了。”他說。
薑念念冇說話,隻是盯著他的臉。
他避開她的目光,又咬了一口饅頭。
“看我乾嘛?”
“你爸打的?”
江野冇吭聲。
“因為你打架?”
“不是,”他說,“因為我冇讓他滿意。”
薑念念沉默了幾秒。
“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不用。”
“你手上有血。”
江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節上的血已經乾了,有些發黑。
“冇事,回去衝一下就行。”
薑念念冇理他,從書包裡翻出一包濕巾。
那是她打工的超市處理過期商品的時候,她拿回來的,還冇過期,隻是包裝有點破。
她拉過他的手,用濕巾一點一點擦掉那些乾涸的血跡。
江野低頭看著她。
她的頭髮有點亂,紮著的馬尾鬆散下來幾縷,垂在臉頰旁邊。
她擦得很輕,怕弄疼他似的,每一下都很小心。
巷子裡很安靜,遠處有汽車的喇叭聲,近處有蟲鳴。
江野忽然覺得自己肋骨好像冇那麼疼了。
“你為什麼對我好?”他問。
薑念唸的手頓了頓,冇抬頭。
“因為我見過你被打了之後,自己爬起來拍土的樣子。”
“……什麼意思?”
“跟我在福利院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