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是劉錦文找的護工,雖然收費有點高,但護理病人很專業,關鍵是人很熱情,劉遠明和趙麗蘭十分滿意。
“那好吧,”趙麗蘭拉著陽陽的手,“我們先回家去,等明早上,給你包你喜歡的蝦仁抄手。”
馬明麗多少有些忌憚葉思凡,看到葉思凡和於海燕帶著陽陽去看劉遠明,她最終沒有到病房裏鬧,所以趙麗蘭和劉遠明絲毫不知道劉錦文和馬明麗吵架的事。
這些事情,劉錦文自然也不能跟別人說,隻能自己悶在肚子裏。
以前雖然兩人有很多次爭吵,但劉錦文從來沒有這樣難過。他憋著一口氣從家裏衝出來,本能的跑到停車場,因為心裏有氣,車也開的飛快,一路出城,也不知道要去哪裏。
等他慢慢平靜下來,車已經到了濱城最高的秀碧峰。這是近兩年纔打造的景區,最高點是一處鬆林,一到雨季,有很多市民前來采菌。但現在已是秋季,加上不是週末,人很少,顯得十分清凈。
劉錦文找了一處開闊的地方停下車,靜靜看著蔚藍的天空雲捲雲舒,看著那一輪烈日慢慢收斂了萬丈光芒,隱入山峰後麵。然後世界似乎更安靜了。有秋蟲唧唧的聲音,有風刮過林稍的嗚嗚聲。
山風從車窗吹進來,吹在臉上冰涼。他伸手往臉上抹了一把,有涼涼的濕潤在指尖劃過。或許是夜風太涼了,他黯然地想,心裏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一般,扯也扯不出來。
劉錦文將頭靠在椅背上,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隻覺得身上冰涼,睜開眼,看到天邊已經有了曉光,新的一天開始了。
經過了漫長的夜,卻總要回到現實的生活。
他長長籲了口氣,慢慢調轉車頭,開車回家。不管怎麼樣,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既然選擇了這一條路,就算爬著走也隻有走下去。
劉錦文不緊不慢回家,到樓下的時候,還在早點店買了小籠包和豆漿。客廳裡的地板上還倒著一隻杯子,可能是昨天馬明麗摔倒時碰掉的,幸好沒有摔碎。他彎腰撿了起來,放在桌子上。
直起身時,馬明麗倚靠在臥室門框上默默看著他。她的一雙眼睛紅腫,頭髮也隨意的披散著,看上去憔悴疲憊。
劉錦文說不清楚自己心裏是什麼滋味,嘴唇動了動,好不容易擠出幾個字,“你沒有吃早點吧,我買了你喜歡的小籠包。”
馬明麗看著他,沒有說話。
劉錦文去廚房拿了盤子,將桌上的包子和豆漿開啟,裝在盤子裏,又拿了一杯豆漿放在桌子對麵。
馬明麗走過來麵無表情的坐在他對麵,低著頭端了豆漿喝。
“我不想吵了,”劉錦文嘴裏聲音有點黯啞,“這樣吵下去,我估計我們最後隻有離婚一條路可走。”
噗呲!一滴液體滴到馬明麗麵前的豆漿杯子裏,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我已經對不起陽陽了,我不想康康也和陽陽一樣,在一個破裂的家庭裡成長。”劉錦文望著馬明麗,“昨天是我不對,我脾氣不好,我向你道歉,但你也要理解我,我爸媽隻有我這麼一個兒子,他們現在老了,不跟著我跟著誰?”
馬明麗握著豆漿杯的手指動了動,依舊低著頭,沒有說話。
劉錦文苦笑,“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這些都是莫須有的事情,我現在是真的隻想安安靜靜的過日子,陽陽媽媽和我緣分已盡,你可以放心,但陽陽卻是我的孩子,他爺爺奶奶那套房子給她,也是應該的。”
馬明麗抬起頭,還沒有說話,劉錦文便擺擺手,讓她繼續聽自己說。“我們這套房子比我爸我媽那套房子地理位置好,麵積也大得多,以後就給康康。如果我們今後還有能力再買房子,到時候肯定也是康康的,這樣說起來,陽陽還吃虧了呢,你說是不是?”
馬明麗心裏冷笑,鬼才相信你這些話,你不就是想哄著我照顧你的父母,給你家做老媽子嗎?憑什麼苦活累活我做,房子卻給你和前妻的女兒,你當我是傻子吧。
心裏這樣想,眼裏卻滑下兩行淚,一副委屈不已的模樣,“錦文,我不是這個意思,這段時間,我覺得自己好沒有用,連一個孩子都照顧不好,如果讓我再照顧孩子爺爺奶奶,我怕哪裏做的不好,反而惹老人生氣,到時候,說不定我們的感情更生分了。”
劉錦文是個遇軟即軟的人,看馬明麗哭得悲悲切切,便溫聲說,“哪裏會這樣,我父母不是那喜歡刁難人的父母,他們最明理不過,和我們住在一起,隻有我們享福的,肯定不會讓我們為難。”
馬明麗便擦了眼淚,嗔道,“那今後如果有什麼不周到的,你要好好跟我說,可不能不分青紅皂白責怪我。”
劉錦文見她同意讓父母搬過來,心裏的石頭已經落地,哪裏還會再和她計較,忙不迭聲的答應,“那是自然,你若肯答應他們搬過來,我感激你還來不及,哪裏會責怪你。”
馬明麗嘴一撇,眼裏再次聚起一汪眼淚,“你昨天的樣子不知道有多嚇人,我還以為,你真的不要我和康康了。”
“怎麼會,”劉錦文想著昨天的態度,有點內疚,“我也就是脾氣不好,你不要跟我計較。”
“那好,你今後再也不準說離婚的話,你不知道,我聽到這句話,心裏就如同刀紮一樣。”馬明麗揉揉胸口。
劉錦文看她的眼神就多了幾絲溫情,“不會了,我跟你保證,今後再也不說這樣的話。”
一場風波在一頓早餐中輕鬆化解。
昨晚想了一晚,劉錦文是真的認命了。而馬明麗沒有告訴劉錦文,昨晚上她給自己家裏打了電話,原本是想要抱著和劉錦文離婚的念頭回家去,哪裏知道父母好言相勸,婉轉的告訴她,如今弟弟要結婚,家裏已經沒有她的落腳之處了。
孃家回不去,這婚無論如何不能離,看來這日子不管怎麼鬧心,還得過下去。正不知道要怎麼和劉錦文說,他卻主動低頭了,那她自然見好就收,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劉遠明在,公司也在,她是他的妻子,以後日子還長,一切還需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