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風沐陽 第84章

“因為你值得。”葉思凡說，“從我見到你第一眼開始，我就知道，你值得。”

於海燕將頭靠在他胸前，隔著襯衫，感覺到他肌肉結實有力，她的內心無比的安寧。“那你說說，你第一次見我是什麼樣子？”

“十，你剛好上完體育課回來，穿著一套白色的運動服，整張臉曬得紅撲撲的，還帶著一點嬰兒肥，一雙眼睛卻很清很亮。”葉思凡沉浸在回憶中，“那時候正好是夏天，校園裏的槐樹鬱鬱蒼蒼，我站在槐樹下，看著迎麵走來的你，覺得整片陽光都沒有你燦爛。”

“你就編吧你，”於海燕越聽越好笑，“我可記得清清楚楚，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地方。”

葉思凡捏了捏她的鼻子，壞笑著說，“我說的是我第一次見到你，不是你第一次見到我。”

於海燕被他繞暈了。

“我第一次見到你，是去給我媽媽收拾東西。”葉思凡的眼神黯淡下來，“我媽媽在你們學校工作，當時她的病已經很重了，根本不肯能再去工作，我去學校裡幫她把東西收回去後沒幾天，她就離開了。”

葉思凡眼裏水光一閃，旋即笑著說，“媽媽走後，我出國讀書，中途回來過一次，我去學校看過你，等幾年後再次回來，你已經結婚了。我以為我們再也不可能相遇，然而命運卻讓我們再次相逢，你說，這是不是命中註定，我們就應該在一起。”

於海燕知道葉思凡生母早逝，但這是第一次聽他說起自己的母親。原來看上去無所不能的他原來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她重新將頭溫順的靠在他胸前，“你說你來看過我，是什麼時候？”

“你讀高中的時候，我去你學校看過你一次。你留著長馬尾，穿著校服，白色的運動鞋，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貌似還對著我笑了一下。”

於海燕一點也想不起來，“你既然說是專程來找我的，那你怎麼不跟我說。”

“我當時自己的生活都過不好，哪裏還敢來禍害你。”葉思凡用手輕輕撫過她黑亮的長發，笑容裡有一絲傷感，“幸好，我們沒有錯過。海燕，我們回去看看你的媽媽吧，如果她同意，我想儘快把婚禮辦了，我害怕再跟你分開。”

於海燕心中一軟，伸手回抱著他。如果說開始她還猶豫，那這會，她突然不再糾結了。

未來怎麼樣，誰也不知道，那就遵從本心吧。

於海燕決定帶葉思凡去見自己的媽媽和哥哥。因為行程決定得很突然，她隻是簡單的收拾了兩件換洗衣服，好在陽陽正好在假期，不用請假，她簡單的安排了店裏麵的事情，便和葉思凡帶著陽陽往家裏趕。

這是陽陽第二次回外婆家，上次和媽媽回去時，母女兩大包小包，還要轉兩趟車，十分辛苦。這次葉思凡自己開車，可以按時吃飯不說，沿途風景好的地方，就停下來讓陽陽逛逛，雖然路上耽擱了點時間，但一路卻十分愉快。

一天的路程，葉思凡開車一路走一路停硬是第三天中午纔到達。近鄉情怯，於海燕想著父親再也不會像上次那樣在家裏等她了，突然眼眶一熱，就要落下淚來。

葉思凡抱著陽陽，不動聲色的拉了她的手。他手心的溫暖讓她心情慢慢平復下來，這個樣子，反而不像是回於海燕家，倒像是葉思凡帶著她回回家見公婆一樣。

於海燕有點赫然，她不著痕跡的從葉思凡手心裏抽出手來，沿著巷子，走上門前的台階。已經八月，門前的葡萄樹隻剩下蓊蓊鬱鬱的枝葉，哪裏還有半顆葡萄。

於海燕伸手推開門，李鳳英正在院子裏洗菜，看見她們，驚愕地抬起頭，“海燕，你怎麼回來了。”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用手撐著膝蓋費力的站了起來。她比兩年前憔悴了很多，看上去老了好些。站在於海燕麵前，眼角的皺紋和夾雜的白髮在明亮的光線下如同銀針一樣刺人眼睛。

於海燕眼睛一酸，滿肚子的話瞬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媽，你還好吧。”

“好，好，”趙麗蘭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看向身後的陽陽，“有苗不愁長，你看，才兩年時間，陽陽都長這麼高了。”李鳳英拉起衣角擦了擦眼。

陽陽從葉思凡懷裏下來，走到李鳳英麵前，“外婆，我好想你，但媽媽說，我要讀書，隻有讀好了書，以後我才能孝敬外婆。”

李鳳英將陽陽攬到懷裏，“陽陽是個懂事的孩子，媽媽說得對，現在陽陽還小，要好好讀書，等將來有了出息，好好孝敬你媽媽。”

於海燕唏噓不已，一回頭，看見屋簷下站著一個瘦瘦的少年。一頭染成黃色的捲髮讓原本清秀的臉龐看上去桀驁不馴，此時他冷冷的望著她們，沒有說話。

李鳳英也看見了他，笑著朝他招招手，“翔翔，這是你小姑和陽陽妹妹，你不記得了嗎？快過來打個招呼。”

於翔一雙眼睛冷淡的看著他們，嘴唇動了動，卻沒有任何要走過來的樣子。

於海燕走上前去，笑著說，“兩年不見，翔翔都長成大小夥子了，陽陽，快過來叫哥哥。”

陽陽跑過去，脆生生的叫了聲“哥哥。”

於翔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之後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彎腰撿起籃球，抱著球徑直出去了。

李鳳英這才注意到站在旁邊的葉思凡，遲疑地問，“這是......。”

於海燕和家人說話的時候，葉思凡一直站在旁邊微笑著，此時見李鳳英問他，他笑著說，“阿姨，我叫葉思凡，是海燕的男朋友，這次回來，就是要跟你商量商量和海燕的婚事。”

於海燕想不到他說話這麼直接，隻得接過話來，“媽，這次陽陽放假，我們正好回來看看你。我哥和嫂子呢，上班去了嗎？”

李鳳英一臉凝重，點了點頭，說，“既然回來了，就多住幾天，有什麼事慢慢再說。小葉也是第一次來，你陪他坐坐，我去買點菜。”

李鳳英把手往為圍裙上擦了擦，提了籃子就要往外麵走。於海燕趕緊上去拿過母親手裏的籃子，朝葉思凡說，“你帶著陽陽在家裏，我陪我媽去買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