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麗珍聽到劉錦文不和他們一起吃飯,心裏已經有點不高興,什麼重要的事比終身大事重要,畢竟這是雙方父母第一次見麵,他不來,算什麼意思。這樣想著,臉上便訕訕地笑道,“錦文看來是真的很忙,我從昨天到今天,也就見了他一麵。”
趙麗蘭說,“那可不是,錦文經營公司可不容易,一天到晚忙得昏天黑地的。”她笑著拉過身後的陽陽,“陽陽,叫奶奶。”
陽陽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望著餘麗珍,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這孩子這麼認生,還沒有我們鄉下的孩子嘴甜。”餘麗珍撇撇嘴,有點不屑,“我們鄉下這麼大的孩子,不用大人教,也會主動跟人打招呼了。”
趙麗蘭聽她這樣說,心裏也有點不高興,畢竟第一次見麵,她摸摸陽陽的頭沒有說話。
劉遠明聽不下去了,他就這麼一個孫女,平時也很疼愛,哪裏容得別人在他麵前說三說四。所以餘麗珍剛一說完,他便笑眯眯地說,“陽陽內秀懂事,不像有些孩子,嘴甜卻調皮得很,剛開始還好,時間一久,就讓人覺得沒有教養。”
“這是說誰沒教養呢?”餘麗珍心裏生氣,語氣上自然也帶了一絲譏諷,“這是錦文爸爸吧,初次見麵就覺得很有學問,不同凡響呢!”
劉遠明毫不在意她語氣中的譏諷,笑著說,“退休前是老師,略有點見識而已。”
餘麗珍便一口氣更在心裏。馬明麗一向知道自己母親是吃不了虧的性格,害怕她說出什麼讓人下不來台的話,便趕緊笑著說,“反正錦文也不回來吃飯,我們不用等他,早點吃飯,邊吃邊聊。”
熱騰騰的火鍋暫時緩解了現場氣氛的尷尬,大家不鹹不淡的說著話,陽陽便默不作聲埋頭吃飯。
趙麗蘭看陽陽也沒有怎麼夾菜,便夾了兩筷子她喜歡的肉片放在陽陽碗裏。餘麗珍看了,笑著說,“我看你們兩老身體也還好,這孩子也帶的挺好的。”
趙麗蘭聽餘麗珍這樣說,心裏終於舒坦了幾分,“這也是沒有辦法,錦文平時就很忙,多半時候也照顧不到,我們隻好多操點心。”
餘麗珍咳了聲,笑著說,“其實我們當老人的吧,一輩子辛辛苦苦圖個啥,還不是指望孩子們能夠過得好,我看你們就挺深明大義的,其實我從心裏要感謝你們。”
這話劉遠明和趙麗蘭愛聽,“我們幫錦文帶孩子,這是我們分內的事情,你這感謝從何說起。”劉遠明笑嗬嗬的,心裏終於暢快了些。
餘麗珍原本就有幾分酒量,此時桌上氣氛慢慢融洽,她一高興,便對馬明麗努努嘴說,“明麗,錦文父母和我也難得吃一頓飯,你去看看家裏有沒有酒,在怎麼著,這也是我們第一次見麵,難得又這麼談得來,一定要慶祝一下。”
馬明麗原本想攔著,但當著劉遠明和趙麗蘭的麵,又不好傷了母親的麵子,她隻得站起來,勉為其難去櫥櫃裏找了一瓶度數低一點的酒拿過來。
餘麗珍給劉遠明和趙麗蘭滿上,又給自己滿滿到了一大杯,豪氣的說,“這一杯我敬你們老倆,希望你們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她端著杯子,一乾為盡。
劉遠明以前也喜歡小酌幾口,但後麵因為身體不好,也有好幾年沒有喝酒,看到餘麗珍一個女人這樣喝酒,他嘴上不說,心裏也有點驚訝。
但礙於身體原因,劉遠明和趙麗蘭隻敢就著酒杯抿了兩口,一連說了幾個謝謝。
餘麗珍麵不改色心不跳,微微一笑,繼續滿上一杯,端起酒杯。馬明麗看了她一眼,自己母親的酒量自己怎會不知,既然已經喝上了,那乾脆等她喝幾杯,省的以後回去說是來女兒家一趟,連杯酒也喝不上。
“這第二杯,”餘麗珍舉起酒杯,“我希望你們能夠好好對我的女兒,我就這麼一個女兒,現在離開我身邊,你說……”她低下頭,默了默,抬起頭來,臉上又掛滿了笑容,“我看你們兩老也是麵善的人,今後明麗就要靠你們多擔待了。”
馬明麗見母親如此,扯了扯她的衣袖,輕聲勸道,“媽,你少喝點,我和錦文結婚後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哪有不和和睦睦的。”
餘麗珍嗬嗬笑著,“看看,這都還沒結婚,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一桌子人又笑了起來,隻有陽陽專註的吃著碗裏的菜,渾然不覺。
趙麗蘭笑著說,“明麗和錦文結婚就是一家人了,我們多了個女兒,疼她還來不及呢。”
餘麗珍笑著點了點頭,端起第三杯酒,她掃了陽陽一眼,斂了笑容,慢慢地說,“這最後一件事,也是一直讓我最掛心的一件事。”
劉遠明和趙麗蘭抬起頭來,感情前兩杯酒隻是鋪墊,這最後一件事纔是重點。
“你看,”餘麗珍為難的掃了眼女兒,“再過幾個月,明麗和錦文的孩子就要出生了,這帶一個小孩吧,吃喝拉撒一大堆事情,她自己都要找人幫忙,哪裏又管得了陽陽……要不,你們去跟錦文和陽陽媽媽說說,讓陽陽跟她媽媽去,女孩子嘛,跟著自己親媽,也好教育一點。”
劉遠明和趙麗蘭沒有說話,陽陽扒著飯的動作緩慢了下來,她的頭垂的更低,彷彿要埋在碗裏。
趙麗蘭沉吟了一下,說,“這可不是我們說了算,孩子長大了,哪裏還聽我們的勸,我們老人,隻能說能幫忙的地方幫幫忙,其他事情,我們也不好插手。”
“這也不好,”餘麗珍說,“畢竟我們作為父母,都是希望孩子好是不是。雖說現在孩子們大了,他們有他們的想法,但是,我們活了幾十年,什麼沒有見過,遇到他們糊塗的時候,該提點的時候還是要提點。”
劉遠明越聽越不順耳,有孩子怎麼啦,有孩子就容不得他的孫女啦!
他將筷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啪的一聲,嚇了大家一跳。
“你說的這些話我覺得不對,什麼叫糊塗,糊塗是他們做錯事,現在錦文是陽陽的父親,他對陽陽有撫養義務,陽陽和他在一起,怎麼算是糊塗。”
劉遠明脾氣一上來,說話也是一點不留情麵,“要說糊塗,我覺得你纔是糊塗,別人家的事,你管三管四地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