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錦文一時語塞。
於海燕看他一眼,眼風涼涼,“我是你的妻子,當初嫁給你的時候,你什麼都沒有,我們一起吃苦受累走到今天,買了房子,有了孩子,日子越來越好,但是卻失去了我們之間最寶貴的東西,那就是最開始的情分。夫妻日久,不僅沒有了情分,連最起碼的尊重和尊嚴你都不肯給我,你讓我如何跟你繼續過下去?”
劉錦文訥訥地說“不是的,海燕……這件事情是我錯了,我以後……。”
於海燕擺擺手,笑得有點淒涼,“沒有以後了。我發誓,以後沒有人可以欺騙我,也沒有人可以如你一般傷害我。”
劉錦文,“……”
於海燕轉頭,快速擦了擦眼,努力露出一個微笑,“好了,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從此後我們各自安好。”
“你真的想好了?”劉錦文問。
“想好了。”於海燕望著他的眸子十分堅定。
她以為劉錦文接下來會說好,但他沒有,他隻是疲憊地說,“我要跟爸媽說一聲。”
“隻用跟你父母說一聲就好,我的爸媽離得太遠,等以後再說也沒有關係。”
劉錦文沒有說話,遲緩著步子朝臥室走去。
——
於海燕不肯原諒,劉錦文沒有辦法,隻能把於海燕要離婚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母親,開先她隻聽於海燕說是劉錦文外麵有人了,具體是誰,是怎麼回事,她一概不知。現在聽兒子一說,聽一半猜一半,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難怪於海燕要把湯灑在馬明麗頭上,換了她她也生氣。她著實氣惱,一巴掌拍在兒子手臂上,天氣已經很熱,劉錦文穿著短袖,**的膀子上頃刻就落下了個紅手印。
“別的本事沒漲,怎麼就學會了這些花花心思了?”趙麗蘭虎著臉,“你不知道海燕是什麼樣的人啊,看著外表溫溫柔柔的,脾氣死倔,要不然她當初也不會不顧父母反對跑這麼遠嫁給你?”
“她昨天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她多心了,現在看來,確實是你做的太過了。”
看兒子不說話,她又恨鐵不成鋼地說,“這樣的事情,別人躲著藏著還來不及,你也是笨,怎麼還被海燕發現了?”
劉錦文,“......”
“那你現在什麼想法?”趙麗蘭見兒子不說話,嘆了口氣。他一向是個優柔寡斷的性子,而且一遇到事還容易急躁,要不然他海燕也不會鬧到自己跟前來。
“我不想離婚。”劉錦文說,剛開始於海燕鬧的時候他確實很生氣,也覺得要離就離,也沒有什麼,但等靜下心來想想,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自己還是不想走到那一步的。
“算你明白,”趙麗蘭說,“這婚不能離,姑且不說你們現在離婚就等於是削弱了經濟力量,就憑海燕對你的那份心,你上哪找去?要不是她,你也沒有今天。”趙麗蘭雖然不太管小輩的事情,但她卻看得明白,“換了是誰遇上這樣的事情,都受不了。”
劉錦文:“......”
“這樣吧,”趙麗蘭想了想,“你若還想要這個家,你就跟馬明麗斷了來往,今後也把心收一收,好好過日子,等時間長了,這事也就淡了。”
劉錦文點點頭,又有些無奈地說,“可是這一次,她一點也不讓步,非要離婚不可。”
趙麗蘭有點可憐兒子,她恨鐵不成鋼地說,“瞧你那點出息。人生在世孰能無過?有過改了就是了。以海燕對你的心,加上陽陽,她也捨不得這個家就這樣散了。”
吃了午飯,劉錦文將母親送到自家樓下,纔去公司。趙麗蘭很少到兒子和媳婦新家,她一直信奉孩子大了,不要管太多的理念,平日隻要沒事,一般不會插手兒子的生活。
這幾年,除了上次摔傷了腿,其餘時間,他和老伴互相幫扶,也不需要人照顧,大家各自做各自的事,隻有每逢週末和過節,一家人才聚在一起吃吃飯,這樣也好,一家人客客氣氣,倒是沒有什麼矛盾。
這兩年,兒子開了公司,週末也忙不贏回來,反而是於海燕每個週末都帶著陽陽回來。在她們麵前,也禮數周全。她雖然剛開始對兒子娶個外省媳婦不太滿意,但這幾年相處下來,覺得於海燕不論是容貌還是脾性都很好,加上兒子的公司越來越紅火,她對這個媳婦開始真正滿意起來。
於海燕家在六樓,她懶得爬樓梯,直接坐電梯到門口。電梯房就是這點好,省力又方便,要說缺點就是物業費太貴了。
她抱著兩盒草莓和兩盒藍莓,時令水果價格高,特別是藍莓,一盒就100多塊錢,換了平時,趙麗蘭可捨不得買,但想到要討於海燕高興,她一咬牙,硬是買了兩盒。
於海燕沒有想到婆婆會親自上門,看著她抱著幾盒水果,頂著被汗水濡濕的劉海笑嗬嗬的站在門前,她真的沒有辦法板著一張臉。
趙麗蘭進了門,麻利地將草莓拿到廚房洗乾淨,再找了一個漂亮的玻璃盤子裝了端上桌。她這幾年胖了不少,一胖人就怕熱,入夏以來,她下午一般不出門,都在家裏吹空調。雖然於海燕家的房子通風也好,但離開了空調,她還是熱的難受。
她坐在沙發旁的小凳子上,隨手拿過茶幾上放著的雜誌,對著臉扇了幾下,帶著幾分討好的說,“海燕,這是我專門跑到甄果源買的水果,你嘗嘗,看甜不甜?”
甄果源是濱城的一家水果店,隻賣進口水果,以價格和品質在濱城水果行業很有名氣,雖然也消費得起,但於海燕很少去買。
她看了看趙麗蘭興緻勃勃的樣子,勉強拿了一顆草莓咬了一口,甜是很甜,但怎麼吃怎麼不對味。
“怎麼樣?好吃吧?”趙麗蘭眼角眉梢都擠上笑,“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就喜歡吃這個。”
於海燕吃完一顆草莓,淡淡地說,“其實沒必要去買這麼貴的水果,市場上一般的就很好。”
“這當然不一樣,”趙麗蘭又搖了兩下扇子,一陣風過來,她舒服了很多,“要不然,一樣的水果怎麼價錢就高那麼多。”
於海燕不想再這件事情上跟她爭論,她想了想,還是說,“劉錦文外麵有人了,我打算離婚。”
趙麗蘭看她說的雲淡風輕,既沒有哭哭啼啼委屈的樣子,也沒有咬牙切齒憤怒地模樣,一時到佩服起她的穩重鎮定。她想了想,說,“海燕,錦文已經將這件事情跟我們說清楚了,我和他爸已經狠狠教訓了他,他現在也知道錯了,後悔得不得了。你看,人這一輩子很長,不可能永遠不犯錯,犯錯了隻要能改,也是好的。俗話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嘛,經過了這一次,我相信他一定會更加珍惜你,更加珍惜這個家。”
知錯能改自然是好的,但這也要看他犯的什麼錯。於海燕靠在沙發上,用手撐著下巴,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