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趙麗蘭痛苦地回憶,“當天,因為是我前兒媳結婚的日子,我和老伴做夢也想不到陽陽會回來。那天一早,我如常和老伴一起去醫院做理療,回來的時候,錯過了公交車,所以在站台上多等了幾分鐘。到家的時候,我走在前麵,推開門......推開門......”
馬明麗低下頭,臉色刷白。這個老不死的,果然是偏心的,果然還是偏心的。
“我推開門,”趙麗蘭努力控製著情緒,聲音衰老而沙啞,“正好看到馬明麗對著陽陽走過去,伸手將她推下了樓。”
馬明麗大腦中轟的一聲,完了完了,她最終還是說出來了。
“請問證人,你進門的時候,被告是背對著你的嗎?”陳光澤走到趙麗蘭跟前問。
馬明麗眼睛一亮,彷彿深陷困境的人看到一束光,她抬起頭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趙麗蘭,“是啊,媽,當時我是想伸手去拉陽陽,你怎麼會認為我要把陽陽推下樓呢?我把陽陽推下樓,對我有什麼好處啊?我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再怎麼說我為了康康也不會去做違法的事情,我還要替我的康康著想呢!”
“康康,康康,”趙麗蘭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她隨即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馬明麗,你若是為了康康,你就不會把陽陽推下樓,我的眼睛沒有瞎,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你把陽陽推下了樓。恨隻恨,我當初沒有立刻揭發你。”
“鑒於證人和被告的特殊關係,可能兩人之間平日生活裡就有嫌隙,證人所做證詞不足以客觀說明事實。”陳光澤說,“證人證詞不能作為法律判決依據。”
趙麗蘭深深地看著陳光澤,舉起右說,一字一句地說,“我發誓,我和馬明麗沒有任何嫌隙,如果非要說我和她有嫌隙的話,那也就是她把我親孫女推下了樓,我和她有不共戴天的殺親之仇。”
“證人證詞主觀性太強。試想當時證人剛好推開門,而被告麵對著受害人,那從證人的視角來看,被告是背對著證人,究竟被害人是去拉受害人還是推受害人,證人根本無從判斷。”陳光澤麵對法官,緩緩但有力地說。
“你胡說,”趙麗蘭氣得呼吸急促。
“證人自己也說過,她和被告有殺親之仇。這麼主觀的認定,可以肯定,她的證詞也不能客觀。”
趙麗蘭氣得語塞。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請證人退庭。”
趙麗蘭動了動嘴唇,最後放下手,低著頭,努力邁著有些顫抖的腿,走下證人席。剛坐到座位上,劉錦文轉頭沙啞的朝她喊了聲“媽。”
趙麗蘭抬起頭沖他笑了笑,“錦文,我對不起你,可是,知道陽陽是因為擔心我和她爺爺纔跟著馬明麗到家裏的,我這心裏跟針紮一樣,我不能讓害我孫子的人逍遙法外啊。”
劉錦文握住趙麗蘭石頭一樣粗糙僵硬的手,“媽,你別說了,我心裏都清楚。”
“法庭辯論終結,現在由被告人做最後的陳述。”法官的聲音清晰的傳入馬明麗耳中。
我陳述,我陳述什麼啊?馬明麗抬起頭朝著劉錦文的方向露出一個迷茫的笑容。她伸手一指,突然對著於海燕喊了起來,“就是她,如果不是她破壞我的家庭,讓我丈夫跟我離婚,我今天怎麼會站在這裏?”
於海燕冷冷的看著她,一句話不說,卻凜然不可侵犯。
陳光澤心裏暗叫一聲不好,但還沒來得及阻止,馬明麗就笑了起來,“既然你已經跟劉錦文離婚了,為什麼還要來破壞我的家庭,如果你帶著你的女兒走遠一點,永遠不要出現在我的生活中,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如果不是你故意刁難,劉錦文的公司怎麼會破產。”馬明麗指著於海燕,恨聲說道,“可是你,還要在我麵前曬幸福,憑什麼?你憑什麼比我過得好?”
“就憑你不配為人?”於海燕站起來你,冷冷地說,“就憑你永不滿足的心。”
“我不配為人,哈哈,我不配為人?”馬明麗道,“你配為人,你又比我強到哪裏?你還不是上趕著嫁給有錢人,連自己女兒都不顧嗎?要不然,你女兒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你無恥!”於海燕道,眼裏冰冷如霜,“你不是想知道你為什麼會這樣?那我告訴你?”
“你從一開始就心懷目的而來,你原本以為你嫁給劉錦文就能過上你想要的生活,可是,你縱然千算萬算,卻沒想到人心不可算。你想依附於人,卻不知道這世上最難以依附的就是人。”
於海燕一臉鄙夷和憤怒,“你將這一切都怪到我身上,我不怪你,但你卻蛇蠍心腸,將這一切怪罪到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上。我孩子何罪之有,你要這樣狠心對她?”
“試想想,你也是個母親。看著你懷中的嬰兒,你也是真心愛他的吧!”於海燕眼裏含著淚水,“我的陽陽,原本無憂無慮,聰明可愛的孩子,就因為父母離異,她失去了溫暖的家庭,為了不讓我和她父親擔心,她默默承受著你的打罵,從來不敢跟我們說。”於海燕擦了擦眼睛,聲音更咽,“就是這樣一個乖巧的令人心疼的孩子,她礙著你什麼了?如果非要說是我的陽陽有錯,那就是錯在她生在了一個離異家庭。”
旁聽席上一些女子開始抹著眼淚,是呀,她還是個孩子,要說有錯,都是父母的錯。
“而對於這樣一個可憐的孩子,你卻處處刁難。為了讓陽陽過好一點,我拚命努力,現在也終於有能力讓陽陽在我身邊生活,不再受你打罵。隻是,我萬萬沒有想到,原本大家已經可以相安無事了,但你卻還是不能放過我可憐的孩子......”於海燕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盯著馬明麗,一字一頓地說,“所以,馬明麗,你還是個人嗎?你還算個人嗎?”